2012年7月6日 星期五

《Lam La Che (On the Road)》献给尊者达赖喇嘛



让我从何说起?
这首歌,最初是一首诗,写于十七年前,从德仲温泉回拉萨的路上。
所以,这首诗就叫《在路上》,是献给一位绛红色的老人的。
再后来,可能是十三年前,我改成了歌词,还是叫《在路上》,很希望有一位天赐的歌者能为之谱曲、将之传唱。

天赐的歌者如愿而至。
他就是Techung(札穹),流亡岁月中生在异国的族人,天赋的美声兼具“永不松懈的勇气”[1]。
他曾在一首歌中颂赞尊者达赖喇嘛是“希德岗森”,即和平雪狮。
化作歌曲的《在路上》应运而生,更重要的是,恰在尊者达赖喇嘛77周岁的诞辰日之前,圆满完成。

当我反复聆听,蓦然悟觉,原来这首歌正是人世间最美的花朵,在多年以后,以这样的方式替我实现了完美、永久的奉献。

再三顶礼尊者达赖喇嘛!
敬叩寿祺!敬祝无量寿!
千万遍祈愿:生生世世,追随依持!

这里,可以听到Techung la谱曲、演唱的这首歌,且荣幸地请到了著名的蓝调音乐家、格莱美奖得主凯文•穆尔(Keb Mo)低沉、宝贵的和声。感谢Techung la,感谢乐队的每一位音乐人,感谢Keb Mo!

Lam La Che (On the Road)


在这里,可以听到我用藏语和汉语朗诵《在路上》,感谢将原歌词译成藏文的友人Rdo Rje Lha 和卓嘎啦,感谢替我拍照的朋友、独立电影人王我。


在路上
啊,在路上
我热泪盈眶
怀抱人世间最美的花朵
赶在凋零之前
快快奔走
献给一位绛红色的老人

他是我们的益西洛布
我们的衮顿
我们的贡萨确
我们的嘉瓦仁波切[2]

在路上
啊,在路上
我热泪盈眶
怀抱一束最美的花朵
献给他,献给他
一缕微笑
将生生世世系得很紧。



注释:

[1]:“永不松懈的勇气”:出自Techung专辑及歌曲"Never loose Courage"。

[2]:歌中的“益西洛布”、“衮敦”、“贡萨确”、“嘉瓦仁波切”都是藏人对达赖喇嘛的尊称。简单直译为:“益西洛布”即如意之宝;“衮顿”即尊前;“贡萨确”即伟大的至高无上的陛下;“嘉瓦仁波切”意为至尊之宝。

附原诗《在路上》:

在路上,不期而遇的
是出类拔萃的男女
天生的骄傲被世事拆散
如暗夜时分
遍布西藏的废墟之影
却有常人缺乏的气度
其中的一个
失散太久的亲人
最有才华,最不妥协
却最少人间的眷顾
我也纯洁,也有温柔的情愫
但愿在四季相替时候变成四季
不需要礼物
相互就是礼物本身

在路上,独自走着
一本没有地图的旧书
水壶和干粮
几首民间的歌谣
几段赞美度母的祈祷
这已足够。在路上
我看见一匹黑马
不低头吃草
却甩动四蹄
像是烦恼那驰骋天下的愿望
难以实现
而隐于深山的修行洞啊
一些隐蔽的人儿
被怎样的内心暗暗钦慕?

在路上,一个供奉的
手印并不复杂
如何结在蒙尘的额上?
一串特别的真言
并不生涩
如何悄悄地涌出
早已玷污的嘴唇?
我怀抱人世间从不生长的花朵
赶在凋零之前
热泪盈眶,四处寻觅
只为献给一个绛红色的老人
一颗如意宝珠
一缕微笑,将生生世世
系得很紧

1995-5,拉萨



延伸阅读:


十年前的今日,关于“冲拉亚岁”的禁令(2011年7月6日)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1/07/blog-post_06.html
献给尊者达赖喇嘛的歌(2010年7月6日)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0/07/blog-post_06.html
祈祷:嘉瓦仁波切千诺!(2009年7月6日)http://woeser.middle-way.net/2009/07/blog-post_06.html
“觉得自己真可耻!”(2008年7月6日)http://woeser.middle-way.net/2008/07/blog-post_06.html
达赖喇嘛:荣耀和祈祷三宝赐福(真理的宏愿)(2008年7月5日)http://woeser.middle-way.net/2008/07/blog-post_5447.html
达赖喇嘛长寿祈请文(2007年7月6日)http://map.woeser.com/?action=show&id=174

朱瑞:血色的番红花也望眼欲穿 ——献给77岁的达赖喇嘛尊者



图片来源:达赖喇嘛官方国际华文网站 http://www.dalailamaworld.com/

当人们
崇尚善的时候
见到您
就忍不住匍伏
因为您是
慈与悲的化现

您放下净土
乘愿而来
承受着纷繁的误解与诋毁
只为众生
踏上
莲花绵延的彼岸 

当人们
渴求自由的时候
见到您
就忍不住仰望
因为您是
自在之颠

为了一个民族

青山常在
您走出王宫
在那个风雪之夜
踏上了流亡的漫漫长路
也开始了
实践
您早年的民主之愿

如今
您的教化地
雪域清凉之国
正燃烧着

被独裁者殖民者侵略者
点着的
火焰

于是

呜咽的群山
对您那消灾除障的身影

愈加思念
连亘古的冰川
也流着咸涩的泪珠
连血色的番红花
也望眼欲穿



2012年7月5日 完稿于加拿大

2012年7月5日 星期四

消灭西藏文化是所谓第二代民族政策的最终

 

http://jiamiguma.blogspot.in/2012/07/blog-post.html?spref=fb


达娃旺欠/


有关第一代民族政策和第二代民族政策的辩论已经如火如荼的在中国大陆展开。就像是监狱里的犯人溜溜风一样。其实在众目睽睽之下,异想天开。但是,也不能小瞧了这股风头,这个观点的唆使者是民族政策制定的权威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统战部。

所谓第一代民族政策的定义

前苏联的民族大拼盘模式被称为第一代民族政策,又称为民族区域自治。它源自列宁提出的解决民族问题的方法,是摆脱资产阶级的民族纷争,防止工人被民族文化分化,防止无产阶级被资产阶级民族主义教唆互相残杀的根本制度。因此列宁指出凡是国内居民生活习惯或民族成分不同的区域,都应当享有广泛的自主和和自治,其机构则用普遍、平等、秘密的投票方式来建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的《共同纲领》中规定了各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应实行民族的区域自治。并由当时党内主管民族工作的李维汉起草了《民族区域自治实施纲要》,这个纲要的内容载入了1954年的新中国宪法。民族区域自治从此成为基本民族政策和基本政治制度。国家领导人乌兰夫、阿沛阿旺晋美领导并完成了制定《民族区域自治法》,并于1984年与第四部宪法一同颁布实施。此外,还有行政法规《城市民族工作条例》和《民族乡行政工作条例》。民族自治地方共制定了自治条例139件,单行条例777件,根据本地实际对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作出变通和补充规定75件,13个辖有民族自治地方的省都先后制定了实施《民族区域自治法》的若干规定或意见,贯彻实施民族区域自治法的地方性法规,民族自治地方制定了137个自治条例、510个单行条例、75个变通和补充规定。民族自治地区占国土总面积的64%,截至2003年底,中国共建立了155个民族自治地方,其中包5个自治区、30个自治州、120个自治县(旗)、1173个民族乡。


  胡鞍钢指出,前苏联的模式在中央财力下降使得中央无力实行财政转移支付,实现地区和民族均衡发展,导致地区之间和民族之间的经济差距进一步扩大;地区和民族之间经济差距的扩大又导致了中央财力的下降,富裕地区不愿多交税,不愿意援助经济落后地区,不愿意背经济包袱,而贫困地区又认为中央不公平,认为自己遭受着发达地区对能源和原材料的廉价剥削,导致地区与民族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中央与地方的矛盾也不断激化,最终国家陷入分裂。


所谓第二代民族政策的定义

第二代民族政策是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主任胡鞍钢与胡联合,以及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马戎提出来的民族政策思路,倡导推行淡化族群意识和56个民族的观念,强化中华民族的身份意识和身份认同,推进中华民族一体化和国家认同的政策。第二代民族政策的指导思想是效仿美国的民族大熔炉模式,不容许任何一个族群生活在一块属于自己的历史疆域内。

  第二代民族政策倡议从政治、经济、文化三方面加强国家认同:


  1、政治上推行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坚持平等的向每个民族推行计划生育基本国策。


  2、经济上促进民族之间的经济交流,推进各族公民混居杂居。


  3、文化上坚决坚持用社会主义思想对每个民族进行文化改造,强制推行普通话,防止宗教极端主义。促使人人争当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好国民,以工作为天职,培养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认同感。


所谓第一代民族政策,根本就是一堆废纸。制定这一政策也是在乌兰夫、阿沛阿旺晋美等各民族的精英的努力之下。实际上就根本没有具体实施或执行。也无从谈起其法律作用。在纸上的法律也就无所谓政策。

所谓第二代民族政策,包括政治、经济、语言文化、宗教上全面消灭民族。强化中国特色的流氓社会主义的认同。


        1、政治上推行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坚持平等的向每个民族推行计划生育基本国策。

  2、经济上促进民族之间的经济交流,推进各族公民混居杂居。


  3、文化上坚决坚持用社会主义思想对每个民族进行文化改造,强制推行普通话,防止宗教极端主义。促使人人争当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好国民,以工作为天职,培养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认同感。

所谓第二代民族政策,说白了就是要扼杀少数民族。他们认为苏联模式不可用。找来美国模式和巴西印度模式。总的来说还是没有从中国本身历史文化来寻找解决民族问题的根源。还是没有想从根本上解决民族问题。还是不想放弃大汉族的本意。

在印度建国后的宪法中,规定了英语为官方语言,印地语为国语、阿萨姆语、孟加拉语等14种语言为邦的官方语言。同时承认其他少数人(民族)语言及其承载者的文化和身份权利。中国的民族区域自治中有“邦的官方语言”吗?在西藏、在新疆、在内蒙。藏语、维语、蒙语是官方语吗?

按国家民族原则来讲,没有一种统一的语言 就不能称其为一个统一的国家。西藏、新疆、蒙古本来就不该是中华民族成员。这是一个谁也不可否认的事实。而且,也被历史或现实在证明。他们之间的不同。但 是,既然像西藏、新疆、蒙古这样原本就是大国地区,也纳入中国版图。他们经过了土地改革、三反五反、文化革命。这样大的洗劫。就西藏而论,把部落、土司、 寺院等的管理制度荡尽无存。社会主义公有制,以及随之而来的社会主义改造已经全面完成。国家认同基本没有问题。政治上已经没有他们的政治,经济已经不可能 自己建立独立的体系。现在只剩下消灭语言和文化。实际上在消灭民族文化的这个事实。已经在计划实施。

这种消灭语言文化的工作实际上早就开始了,现在只是寻找理论根据而已。因为,他们原先的做法是犯法的。所有的法律上都没有对少数民族进行汉化是合理的。

北京政府的本意就是大汉族一统天下。这个本质不是马克思给他们的也不是列宁给他们的。也不是皇帝老子给的。根源在哪里?统战部吗?

这种对民族的歧视不可能改变。今天对少数民族的歧视不只是政府行为,是全汉民的行为(“北京等大城市和汉族地区发生的针对藏族、维吾尔族人员的整体性歧视行为(出租车拒载、旅店拒住、机场歧视性安检等)却反映出共产党利用汉族,搞整体性的大汉族主义。”。

不讲一种语言的民族毕竟不是同根同源的民族。他们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今天的简单粗暴,在民族地区已经构成了对民族的镇压。如果,对民族地区强行普通话教育。将镇压和反镇压就会升级,就会根深蒂固。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近日在台湾出现

“讀西藏書、說西藏話、寫西藏字、做西藏人”的标语





这是个好的口号。


1956-20082008-2012年 的所有藏汉之间共产党跳起来的事端。都和藏人“讀西藏書、說西藏話、寫西藏字、做西藏人”为焦点。今天自焚理由也是因此而产生。因为,不让读藏书、不让说 西藏话、不让写西藏字、不让做西藏人“就是今天在大陆民族研究的主要课题。所谓第二代民族政策推出的目的。不让读西藏书、不让说西藏话、不让写西藏字、不 让做西藏人的最终目的就是消灭西藏文化的精髓藏传佛教。他们把藏传佛教当做“宗教极端主义”来消灭。要在西藏“各族公民混居杂居。 ”、他们要在西藏“强制推行普通话”这就是今天中共统战部及其追随者的目的。所以“读藏文书、说西藏话、写西藏字、做西藏人。”是当前对抗中共暴力的最终理由之一,重中之重。

2012年7月4日 星期三

亂世的喜悅之道──達賴喇嘛尊者於2012年4月在美國加州長灘市對大眾發表演說

蔣揚仁欽 翻譯整理


首先,我感謝籌辦單位。這張座位非常舒服,這張椅子讓我不想演講,先睡覺好了,哈哈。

親愛的兄弟姐妹們:

我非常的高興!在此跟你們見面!因為很簡單的一個理由:“您們來到這邊,絕非是來看歌劇或者是看秀、或者是演唱會,您們來這邊,說不定有一兩位因為關於我 們生命的問題,來到此地。當然,說不定一些人,只是因好奇心而來,這也是有可能的。這也是沒有問題,絕對可以的。在群眾裡面,說不定還有一些佛教徒來到這 邊,相信達賴喇嘛有某種神力,這是相當荒謬的!其實呢,很多年前,在倫敦,我曾經說到,如果,在聽眾裡面,如同我之前所說的,只是因為好奇心而來的沒有問 題,但是,如果有一些人,認為達賴喇嘛有神通的話,這是件非常荒謬的事情。還有一些人,期望達賴喇嘛有種醫療的或者是療愈的神力;我個人對這種具神通的、 很神奇的醫療並不相信。如果真有這種治療的神奇能力,我想要把我的頸部後面的皮膚問題,請這個人為幫我做治療。我真這麼說過!於是,隔天收到了一些藥物, 這才是真正能治療我們的一個工具,因為這是真的藥,並非是所謂的「醫療神力」呀!總之,這邊有一些華人的佛教徒,還有其他地區的佛教徒,有時候他們會相 信,我就是位活生生的佛,那也是非常荒謬的事情。

在二十世紀時,有一些保羅的教主們,把我形容成尊活生生的神,這也是非常荒謬的解說,用着非常不恰當的形容詞。同時,也有一些人稱我「妖魔」,這也是非常 荒謬的。我只是一個很單純、平凡的人,就樣你們一樣,無論是精神層次上,或是身體層次上而言,都是一樣的。我們同樣地擁有著感受、會生氣、會焦慮、會嫉 妒,甚至會貪濁。我也是如此,我也有上述的特質。我們每一個人都有潛能去培養、增上我們的悲憫心。無論任何一個人,我們的生命,或壽命的起源都是來自我們 的母親。每一個人都是在母親的無限、無量的關懷當中而長大的。從吸阭母奶的開始,其時,在那時候,也就是人生的開始,我們早就得到了母親給予我們的最大關 懷。在這最需要被關懷、最關鍵的時刻,我們得到了這一切。這很有可能影響到我們接下來要經歷的人生。以我個人的一個例子來講,我的母親是一位非常友善、非 常虔誠的媽媽,雖然,她從未接受過教育,只是一個很單純的、來自農夫的背景家庭而已。我的母親大概生了十五到十六個孩子,有些不幸地去世了。我的媽媽也是 位相當有善心的一位婦女。無論在何時,當她遇見這些貧窮的人們,只要在廚房發現有什麼東西或食物,她會毫無疑惑地直接佈施給他們。我們這些作為孩子們的, 幾乎從未看過母親生氣的樣子。

我時常說這個故事:當我小時候,大約兩三歲的時候吧,我那時候是最小的孩子,自然的,母親會給予更多關懷還有照顧。我的母親時常背著我,放在她的肩膀上 面;我用雙腳跨著肩膀,不過說實在的,我還覺得還蠻舒服的。我那時候非常的調皮嘛,我就抓著母親的耳尖,如果我想要去右邊,我就拉她的右耳;如果我想要去 左邊,我就拉她的左耳,就像操控方向盤般地操控我母親的方向。我的母親對我真得很好,那時候,我想我真的被寵壞了。同樣的,我的哥哥也是一位非常非常友 善、謙虛的一位。有時候,我也從他那邊佔便宜。通常哥哥的身體體型比較大嘛,有時候會去欺負弟弟。可是,我這邊剛好顛倒,弟弟欺負哥哥。我要講的重點是: 我生長在這種充滿著愛、關懷的環境。

我非常地肯定,當時的這種環境,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今天的我,尤其是母親給予的這棵關懷的種子,這是可以肯定的。我也相信,在這個會場裡,坐著九千到一萬 的聽眾們,如果你們小時後得到了如此的關懷,這個絕對在你們的心中深處造成了極大的正面影響,讓你有著更多的自信或更少的畏懼或憂慮。有些人,雖然非常的 成功,受到了高等的教育,有著巨大的財富,可是,在他成長的關鍵時刻,卻缺乏了父母的關懷,這導致他的內心深處產生種莫名的寂寞、孤獨、恐懼感、及失落 感。進而要去隱藏某一種內心深處的秘密。也是因為小時候缺乏了這種愛和被愛的感受,無法在人與人之間互動當中產生信賴、無法信任他人。信任是友誼的基礎, 沒有信任,何來的真正友誼?雖然他們有可能住在富麗堂皇的優越生活中,可是內心深處確擁有著一種孤獨、寂寞的感受。總之,我們每個人擁有著愛與被愛的能 力。

還有個現象值得注意的是:小時候的這些價值觀,是我們可以曾經感受的,可是當我們長大的時候,卻隨著外在環境的遷變、過多的社會競爭,造成了人與人之間的 不信賴,導致忽略了人類生存的基本價值。負面的情緒,如:過分跟別人競爭、欺騙別人、欺負別人,這種非常強勢的侵略,慢慢地吞噬了我們原本純淨的心靈。在 這世界上大約有七十多億人口,但沒有一個人想要製造麻煩,而且每一個人都想要快樂的人生、和平的心靈。很不幸的是,人類現在所面對的、所遭遇的所有不幸, 幾乎都是人類自己製造出來的。不只是二十世紀,就連這世紀,人們還會組織性地造成傷害,無論在哪個城市,或是對哪個組織,這種無法預期的傷害仍然發生,就 像有時會聽到年輕人受傷害的新聞等。另一種傷害形態是什麼呢?那就是貪污,以及忽略貧富之間的差距、環境的保護等。其實,這些算是種間接的傷害。更嚴重的 一點就是暴力行為。這一切問題,無論我們稱為傷害或是暴力,都是人類自己製造出來的。我們雖然有技術、有工具,可是我們應用在不當的企圖上。因為缺乏內心 對他人的一種關懷,不站在他人的立場上著想,自然地忽略了他人的立場,進而去欺負他人,傷害他人。相反的,如果我們正確地運用這些技術,或善巧利用已發達 的資源,這一些的問題都能夠自然的化解。透過這個問題,您可以發現到人類的許多種傷害都是因為內心缺乏為他人著想的愛他心、利他心而產生。同時也說明了人 類有著無法測量的智慧,卻因缺乏內在愛心關懷的輔助,導致我們的智慧沒有辦法運用在正途上面!內心會受到什麼樣的負面情緒之影響呢?像是貪心或嗔心。因為 強烈的貪與嗔,讓我們沒有辦法看清楚實際的狀況。同樣的,面對仇敵更是如此。當強烈的嗔心產生的時候,哪怕仇人改過向善、真正想對你好,可是我們卻被嗔心 所蒙蔽。可能還會解讀成:對我們的好是為了某種目的,也是一種壞等。為了能夠真正地瞭解實際的狀況,全面地瞭解,要知道,正直、不偏不倚的心,才能讓我們 保持客觀的態度。

負面的情緒、害他的情緒會去利用我們的智慧,造成他人的傷害。缺乏客觀的態度前提下,再去面對問題的時候,我們所採用的方法就會變成一種遠離實際情況、最 差勁的途徑了。這種偏離的態度或方法來自於兩個因素:一,高估了實際狀況。二,低視了實際狀況。如果,你不恰當地瞭解真實狀況,你所採用的方法會容易產生 偏差。像是外在的花朵。過多的溫度、過多的水、過少的水、或過低的溫度等,都會造成花朵的傷害,影響花朵的成長。同樣的,每件事物都須要根據對此事物的真 實需求、真實情況,才有辦法達到此事物的最佳狀態。今天,我們仍然需要面對很多的問題,因為我們採用錯誤的方式,自然就沒有辦法到達原本預期的結果。就連 想要傷害他人,也必須要透過客觀的角度,才有辦法得到最佳的效果。首先透過仔細的研究,找出對方的弱點,再去命中要害,這樣才能到達目的。

有時候,人們會去嘲笑動物,因為動物只看到現有的狀況,無法思維過去與未來,缺乏長遠的眼光,所以覺得動物們很可憐。可是,當我們有能力卻未善用智慧的 話,我們不應該對自己可憐嗎?人類,擁有著如此不可思議的智慧,明明有能力將一切的現狀達到最佳的狀態,卻因隨著負面的情緒,對於實況的不解,最終製造了 至今無法解決的爛攤子。總之,為能真正瞭解實際的現況、達到最精准的研究,客觀的態度,以及多元化甚至全面化的認知是不可或缺的。認知了實際情況,您所做 的一切,或採用的方法,才能符合所謂的「實事求是」。我覺得,人類的智慧,真的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良特質!以正確的態度,採用正確的方法,面對所有的問 題,才能達到有意義的人生;金錢沒有辦法購買快樂的人生,權力也沒有辦法帶來快樂的人生,因為所有的苦樂都與內心有關。

所謂的苦樂,不只是身理的層次問題。我時常說:首先,區別心理感受與身理感受的差別是相當重要的。譬如我現在正看著你們,我的眼識可以從上看到下、從左看 到右,看到現場的聽眾。可是我的心去專注某人面孔的時候,我就會將此人的面孔看得非常清楚。在場的聽眾雖然在我的視線範圍裡面,可是不代表我可以把所有人 的臉都看得很清楚。還有,身體雖然疲倦,但內心仍然保持滿足感,相當有精神。 同樣的,身體處在非常舒適的狀態,可是心裡面卻是焦慮不安等。從上述的例子,我們可以看到身理感受以及心理感受的不同。或者是說,這兩者不一定都是同步進 行。身理的感受像似透過聽、看、嗅、觸等所產生的感受,但是心理感受像似透過過去的回憶、未來的計畫、或透過理由的思維等所產生。

心理層次的感受絕對比身理感受還要強烈!為什麼呢?

除了心理的不滿足感外,光是身理的痛苦沒有辦法讓我真正感到痛苦。換句話說,也只有心理的滿足感,身理的舒適無法讓我真正滿足。動物的最主要感受來自身理的感受,因為他們沒有人類聰明。可是人類不同,人類心理的力量遠遠強大過身理的力量,不同於動物。

當我們說到:「我們要快樂」的時候,要立即聯想到快樂的層次可分兩者:身理及心理。在這兩者裡面,心理層次的快樂遠遠勝過身理層次的快樂。透過電視,我們 看到好看的。透過音樂、我們聽到好聽的。透過好吃的食物、我們聞到香的、吃到可口的。但是人類的滿足感不會因此而獲得。如果您認為,我們就此而滿足的話, 那是錯的。

雖然我有些朋友們非常富有,又是名人,但他們常跟我抱怨,表示自己很痛苦。有一次,因為行車的路途相當遙遠,在長時間的交流下,有位朋友傾說出了藏在內心 的痛苦。他的生活條件雖然富裕,內心卻一直感到痛苦,所以內心一直覺得自己孤苦伶仃;生活條件這麼優渥,只因自己的思想錯誤,讓自己把自己定義為受苦者之 一,真很可憐。我先慢慢地傾聽他所說的一切,和他分享我的看法。此後,當我再次遇到他時,我覺得他改變了許多,至少他的思想及內心改變了。

自從柏林牆被推倒,核彈的威脅結束後,就以目前的狀況來講,從大方向來看的話,這個世界看似沒有威脅,還算安全。但是,這並未否定在這個擁有著發達物質條 件的二十世紀中,人類的社會裡,並無蘊藏各種人為問題。我們不能忽略物質層次的關注,畢竟物質很重要,但由物質的追求,我們往往容易忽略掉心靈層次的關 注,這是不行的。

只有透過心靈層次的關注,才能夠讓內心獲得平靜。否則,當內在的世界有著過多的起伏、憂慮、或焦慮等,無論周遭的條件再怎麼美好,你無法快樂起來!你的生 活沒有快樂!再說,只有你的內心舒適的話,就連血壓都會正常;內心焦慮的話,血壓就會提高。一直焦慮、憂慮的話,這會破壞您的消化系統,讓你沒有辦法好好 入睡,最後損害身體的健康!以醫學的研究角度,我們也可得知:當醫生勸我們要休息的時候,並非只意味著讓身體得到休息而已,更重要的是內心的休息。哪怕身 體上沒有辦法真正休息,心理上真正獲得休息的話,你會感覺「你休息到了」。光是讓你的身體躺下去,內心卻一直惦記著仇恨、嫉妒等,這個不叫休息呀!只有在 內心寧靜的前提下才有內在的休息,達到休息的效果。為此,自信也很重要。在充滿畏懼的內心世界中,自信心所帶來的憩息或休息的效應是不夠的。自信心要如何 培養呢?很奇怪的是:我們越去關懷別人、照顧他人的話,這會使我們在無形中培養或增上內心深處的自信心、自信感。雖然畏懼或憂慮的主要因緣來自缺乏自信 心,但的確仍有一大部分的畏懼或憂慮來自外在因素,或與周遭的環境有關。為能面對這種畏懼,把周遭的環境視為需要保護的物件、視為需要關懷的對象。如此一 來,有關周遭環境因緣所帶來的畏懼就能自然地減少。

無論你有否宗教信仰,「就因為是人」,我們必須得多多地關懷、關注、學習內心世界的變化!現代的社會多數重視於外在物質的發展,同樣的,現代的教育也強調了物質的發展,忽略了內心世界的關注、強調內在世界的價值。

當然,宗教持續扮演著闡述內心重要性的主要角色。可是遺憾的是,宗教之間卻有著許多內部的爭執或矛盾,例如信仰不同所產生的矛盾等。幾天前,有一個人跟我 說他不喜歡宗教。他認為,宗教製造了很多的麻煩。不只在過去的人類歷史裡,就連今天,宗教仍然繼續製造出許多的問題,而批評了宗教。我們確實不能怪這個 人,因為這種糾紛或矛盾的確存在。但我們要清楚地知道,這種矛盾並非是來自於宗教本身,而是自認為具有宗教信仰的個人而已。對於自已信仰的錯誤認知及偏執 的貪執,讓他沒辦法看到其他宗教的價值,而只認自己的信仰並藐視其他的信仰,進而產生上述的矛盾。無論是過去或是今天,一直有人借用宗教的名義,參雜着個 人利益或自己的政治因素等,製造出許多問題,但這些問題並非來自宗教信仰本身。

在宗教信仰的前提下推動內在價值觀將會遇到很多的問題,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宗教信仰,哪怕再好的信仰,也沒有辦法成為全球公認的最終信仰。從過去的三千年到 今天,都未曾發生過全球一致信仰的宗教。不同的宗教信仰必須得存在,而且永遠都會有著不信宗教的人;無論是佛陀在世的時候,甚至於佛陀出生之前,永遠有著 不信宗教的人。就以人類的角度而言,有無宗教信仰的人都一樣是人,我們都是兄弟姐妹、都要一起生活、一起生存!況且沒有宗教信仰的人占多數,對我們的社會 或國家有著極大的影響。我們必須要對這些沒有信仰的人們找出一套推動愛與關懷的模式,向他們傳達愛與被愛的重要性。

在過去的三四千年間,在印度的教育體系裡,印度早已推動了一種非宗教性的道德觀念,而且這種道德觀念能夠普及到所有非宗教信仰者。這種觀念可以幫助今天的 世界,因為我們必須找出跟宗教無關,又能推動內在價值的方法。內在價值的需要,是每個人都應有的。為了把內在價值普及化,我們必須得透過或採用與宗教無關 的方法,以這種的推動模式,造就人類的道德觀,這就是我的第一志願。

就以人類的角度而言,我像你們一樣,都是人類大家庭的一員。這是我們生存的基本層面。宗教、不同的國籍、是否受過教育等,都屬由此引發的第二層面。很明顯 的,現今遭遇的許多問題都是在第二層面上產生,像是種族之間的歧視、社會的地位、有沒有受過教育等。我們的確忽略了最原始的第一層面之重要性。我們都是被 母親生下的,都是需要在愛和被愛的環境下成長的,這才是人類最原本的真面目啊!

一九五六年的時候我到了印度,那時,我跟不同的宗教人士們會見,並從他們那裡學習。我認為,宗教角度的出發點,與宗教教義角度的出發點是不同的。就以佛教 來講,佛教內部有著不同的教理,像似巴利語系所建立的教理可分為十八種不同的教理。同樣的,以梵文語系所建立的佛教教義而言,像似唯識派、有部、經部、中 觀派等,都具有著不同的思想及教義;這些不同的教理都被同一尊佛所教導。從此,我們可以得知,在人類的社會裡,因為有著太多不同的需求或背景,每個人都有 適合自己的信仰。就因為人類的所需不同,根據不同的所需、不同的理解與不同的程度,不同的宗教信仰應該更合理!我們要注意一點,雖然在教理的層次上,每個 宗教的教義不同,但這些不同的教義卻傳播著相同的訊息,就是愛、關懷、知足、自律等的道德觀。換句話說,宗教間採用的方法(教義)不同,但目標卻都相同。 回教、印度赤裸派、或猶太教等,他們完全地奉獻了自己的生命,堅持努力修行。天主教、基督教等信徒們,在人類的社會裡面,尤其在教育的領域上,給予了很大 的貢獻。這一切的貢獻,都是因為個己的信仰所產生。每個傳統的宗教信仰都擁有著無比的潛能去推動人類的內在價值---愛和關懷。除了教義的不同,在倫理道 德的訊息上,所有傳統宗教信仰給予人類的訊息都是一致的。因此,所有傳統宗教信仰採用不同的工具或教義,但都有著共同的基礎與目標。不同的途徑是極需要 的,因為每個人的接受程度不同,想法也不同,從此我們也可以知道,為何須要不同的宗教信仰!正因為這些不同的所需、不同的背景,透過全面化的瞭解,我們可 以更確切地了解到:這些不同的宗教信仰,對人類有著正面的貢獻,有著正面的價值。

無論我未來會活三十年,二十年或是十年,推動宗教之間的和諧與人類的普世價值,這二點是我未死前堅持的方向,也是我永遠不可能放棄的志願。我也呼籲在場的 兄弟姐妹們一定要去多多關注內在價值,建立內心世界的真正和平。我的意思並非說透過一種像似中央體制或機構去建立世界的和平,這並非我的本意。我認為,自 己先去建立內心的和平,再去影響周遭的家人或朋友,讓他們跟你有著相同的看法,認知內在和平的價值,讓他們再去影響其他人;由一個家庭影響到一百個家庭, 一百個家庭影響到一千個家庭,以這種的方式推動和平的概念。

教育家們研究教育體制的時候,我真得很希望他們能夠認知非宗教的道德觀之重要性,並一齊研究如何讓現代的教育制度裡提倡道德觀念。據我所知,有些教育家正在積極研究,並也獲得了某種程度上的成果。這點必須繼續推動,因為真的很重要。

今天,我要演講的主題是:“亂世的喜悅之道”。(現場一片笑聲)

改變這個世界,讓它不成為亂世,不是馬上能夠做到的。但是,在場的每個人,每天讓自己在處於喜悅之道,讓自己的內心完全地獲得了和平的氣息。這種平靜的喜悅,絕對可以改變這個亂世。

一開始演講的時候,我會擔心,在意我的演講是否會被群眾所接受,現在的我再也不擔心了。我把內心最直接的聲音講給你們聽,也沒有特別地準備,因此也不緊張。

記得我在北京的時候,那時大約是1954年、1955年以及1956年間,當時我在中國大陸沒有過大型的演講,但在印度進行大眾演講的時候,我非常緊張。 我還記得跟毛澤東見面的時候,我、我的老師,以及一些隨從官員們,我們一起排隊進入毛澤東的辦公室。當時我們所有的人都非常緊張,尤其是我的老師特別緊 張。我現在還可以想起老師當時緊張的模樣。因為老師光頭,頭上的汗水看得更加地清楚。過多的緊張以及不需要的期待,往往會帶來內心的焦慮。如果我們換個角 度想:我們都是人,我們都會犯錯,有很多的事情我不知道,所以我不須要假裝我有學問,這樣想的話說不定會好一些。很多年前,在墨西哥的某個會議中,有位日 本的出家人代表了日本的佛教界參與該會議。可能因為日本的傳統,他表現很嚴肅。當他手持念珠正在念誦的時候,很不幸的,他的念珠線突然斷掉了。他的念珠子 散滿地面,但他仍然保持嚴肅的模樣,假裝沒有發生任何事情。我那時候真得好想笑!如果我是他的話,我會馬上去撿起這些掉下的念珠,因為我覺得這個是我要直 接去做的事情。

還有一次,中國官員們在陪同下,駐北京的印度大使來到我的房間看我,中國的官員們非常嚴肅地對立坐著,動都不動。此時,很不幸的,盤子突然打翻了,還好中國的官員們馬上彎下撿起掉下的水果,這跟之前的嚴肅坐姿產生了強烈的對比。至少這樣的話比較符合人性一點。

以上是我演講的內容,謝謝大家!



转自达赖喇嘛官方国际华文网站:http://www.dalailamaworld.com/topic.php?t=753&sid=9698aba4d86303d95293e2559b110074

【转】访问《从独裁到民主》作者吉恩·夏普


吉恩·夏普自1960年以来,已经写了十几本关于非暴力斗争的著作[图片: 如何开始一场革命 ] 
《从独裁到民主》的藏文译本,这里可以下载

访问《从独裁到民主》作者吉恩·夏普

原文标题:Q&A: Gene Sharp
来源:http://www.aljazeera.com
原文作者: Roxanne Horesh & Sam Bollier
译者:朝雲
转自:译言网http://article.yeeyan.org/view/99430/298410

中文译本,下载见此
吉恩·夏普(Gene Sharp),一位83岁、谦逊的知识份子,世人认为他有功於推动全世界的非暴力运动。

他的著作《从独裁到民主/From Dictatorship to Democracy》,是一本教人如何推翻独裁者的指引,先於1993年出版,翻译成24种语言。由缅甸到波斯尼亚,乃至最近在2月,开罗的塔利尔广场(Tahrir Square),示威者都分发夏普这本94页的小册子,作为推翻暴君的指南。

对於很多专制统治者,夏普的著作是威胁。委内瑞拉总统乌戈·查韦斯(Hugo Chavez)曾经抨击过他的作品。2008年,伊朗政府制作动画影片,形容夏普是美国中情局特务,在白宫与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密切联系。

根据驻美国驻大马士革大使所述,后遭维基解密公开的电文,叙利亚异见者通过阅读夏普着作来培训非暴力示威者。另一写於2007年的外泄电文披露,缅甸政权视夏普为阴谋“颠覆”国家政府的一份子。

1953年韩战,他因为抗议征兵而下狱。某年他见证某国某广场的起义(原文是“witnessed China's Tianamen Square uprising in 1989”,指的是1989年中国天安门广场的学生运动),1990年代他偷偷潜入缅甸反对派的帐篷。

现在身体虚弱的夏普住在波士顿东面联袂兴建的别墅,这里亦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研究所(Albert Einstein Institution)的总部,一个研究非暴力抗争的非牟利组织。

夏普的中心思想之一,是权力来自对统治的服从——如果服从的根基受破坏,就能推翻暴君。与本台罗克珊·何列斯(Roxanne Horesh)、山姆·博利拿(Sam Bollier)的访谈中,务实的夏普告诉我们,为什麽独裁者在充分组织的非暴力抗争下会不堪一击。

最初是什麽吸引你有志於非暴力运动?

当我还是俄亥俄州立大学(Ohio State University)的本科生,世界完全是一团糟。二次大战对於我们记忆犹新,原子弹还是新事物。欧洲的殖民主义遍布世界——欧洲人认为他们拥有世界其他地方,自行瓜分。

暴力有很大问题,它只有破坏,而没有创造。人民运动需要一些法则。我开始意会这就是非暴力运动,但我所知不多,当时文献远远不够。

你曾切身参与非暴力运动数十年,你怎样看你当初研究带来的演变?

初时我想过为了采取非暴力,你得相信非暴力一如道德或宗教教条,後来我发现不是,首要是良心对自己的心理威胁——世人总不相信自己如想像般好。

但这亦是重大进步,因为人们采纳非暴力抗争前,毋须必先是和平主义者。我理解到这种抗争方式,在若干时代已经持续多个世纪——在世界各地都出现过,一般人都能做到。

为什麽你认为非暴力抗争比暴力抗争更有效?

暴力不完全有效,只要你想想战争会持续多久,每一场战争对各方有多大损失。欧洲的殖民主义得到机会,主因之一就是战争。

反观像甘地等人(非暴力抗争)的例子——他挑战前所未见的大帝国,却终令英国离开印度。还有很多例子,但我们很多时都不察觉他们采用非暴力的抗争方式。

你说过军人比和平的民众更理解你的思想。你能否解释是什麽意思?

起初我感到惊奇。有时我获邀向和平组织演讲,他们总是令我为难,因为我说的是务实的非暴力运动,而他们说的是笃信非暴力为道德原则。

而当军队是我演讲的听众,他们听得懂,因为他们懂谋略.。军人真的理解深入得多。我曾在数个不同国家与军人会面,这是真的,现在还是。我在1973年出版 的书《The Politics of Nonviolent Action/非暴力行动政治学》,在好几个国家都很得到军方刊物相当育定的评论,不是人们意料得到。

你写了很多关於策略与长期计划,对非暴力运动的成功至为重要。在这方面,你怎样看占领华尔街运动?

他们没有具体诉求或清晰目标。举例,不像阿拉巴马州的罢乘巴士运动【1】,多年前他们拒绝坐巴士,只肯走路,搭便车,乘计程车。他们有明确目标:打破巴士的种族隔离。

(占领华尔街的)示威者则无清晰目标,没错他们能够达成一些目标,但如果他们以为,不过留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就能改变经济系统,他们大概会非常失望。仅仅示威难有成就。

你对占领运动有什麽建议?

我想他们需要学习怎样才能真正改变不喜欢的事物,纯粹坐在或待在一个固定地方,不能改变和改进政经制度。

阿拉伯之春运动在一些国家转趋暴力,你是否认为这些国家趋向暴力,将会伤害推翻专制的努力?

当然。从其他事例可知,例如1905年(俄罗斯的)革命,试图摆脱沙皇的独裁。人民已经成功在望,军队已经倒戈在望。很多士兵拒绝服从命令,向非暴力的民众交枪,就像叙利亚的情况。

非暴力意味增加军队抗命的机会。但当你走向暴力。士兵不会哗变/他们会效忠专制而令专制得到生存的良机,正是1905年革命所发生的。当时(革命)可以很 快成功,但之後布尔什维克故意使非暴力的全国的大罢工转变成武装起义。以致士兵头一回长期顺从命令,给沙皇有力维持高压统治,继续维持专制12年。

你说过非暴力运动的领导很重要。但若果我们看看实例,埃及或者1979年的伊朗,初时都没有一个显然的领袖。非暴力运动能不能没有领袖而成功呢?

有时可以。但在这种情况,人们需要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果没有强力领导,有时可以取得长足进步,因为政权无法通过拘捕、暗杀领袖控制局面。

然而长此没有领袖下去,你得面面俱到,清楚自己要怎样做.。如果要宣扬运动需要的讯息,你要有一个清单写明“做什麽,不要做什麽”,大家都明白,运动有更大机会获胜。如果你对於行动没有基础认识,你将一事无成。

自埃及起革命,媒体把你的努力与埃及起义联系起来。你怎样想?

如果我的工作有所影响,我对此很高兴。我从未说过我推动起义,也没有什麽明显的证据,我说我的影响甚微。有其他人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撰写这方面的著作。

人民才是真正投身运动、真正有功的人,不是我。

《从独裁到民主》讲述非暴力方法198种。
你的书《从独裁到民主》长年放在穆斯林兄弟会网页,,你怎麽看这件事?

我感到光荣。一些穆斯林早已是发起非暴力运动的勇者。阿布杜拉·拉文·瓦希德(Abdul Rahman Wahid)为我其中一本书写序,当时他领导世界最大的穆斯林组织。回到甘地的时代,在英属印度,位於西北边境的省份,汗·阿布杜拉·贾法尔·汗 (Khan Abdul Ghaffar Khan)是一位非常勇敢、非常历练、非常精明的穆斯林领袖,在当地带领非暴力运动。甘地说过在西北边境穆斯林领导的运动胜於印度的印度教徒。

你从人民投身非暴力革命中学到什麽?

啊,只要能够,我无时无刻都想从中学习——因为他们做到人们不时以为不可能的事。

他们证明即使在压迫之下,老百姓依然可以坚持非暴力原则,保持勇气,继续抗争。正如甘地所说:“摆脱恐惧,不要害怕」”。很多时我自问过这样想有点天真。英国有枪有军队。

但尤其是叙利亚人民,还有其他国家,当然包括突尼斯、埃及和所有全力以赴的人——他们都非常勇敢。而勇气就是最值得肯定的贡献。他们是真正坐言起行的人。

你怎样看现在一些伟大的抗争思想家?

我不清楚。有时带领运动的人真的非常重要,但有时他们得不到他们应得的荣耀。他们不及甘地时在生时那麽有名,但这亦非坏事。如果人们认识到他们都有那些思想家的见识,他们一样可以做到,人民力量就势不可挡。

一次运动不一定完功。有时你必须持续抗争两次、三次、四次或五次,就像战事。正如二次大战打了多少年?第一次尝试不能赢得战争,有时人民会输掉第一场战 役。人们得学会自强,(明白)需要什麽才能使自己更强大,需要什麽才能使自己更勇敢,不会在对方开第一枪时逃跑,而是有计划地向前进攻。

现在爱因斯坦研究所从事什麽工作?

我们研究非暴力运动的性质,预备教材,翻译指南——如果有些地方翻译不准确,事情会变得非常糟糕。还为所有继续有志於新一轮运动的人供应订书。

除了工作你还有什麽兴趣?

我在家里和後院种了各式各样的花草,还有一只小狗,过去我一直养大狗—— 是三四隻大丹狗(Great Danes)——它们是巨大、漂亮的生物。狗,宠物,动物,花花草草,和其他同样的东西——我藉此得到放松。
注释:
【1】:1955年,罗莎·帕克斯(Rosa Parks)在巴士上拒绝让坐给白人而被捕,马丁·路德·金因而发起黑人抵制乘坐巴士运动。联邦法院最终裁定巴士的种族隔离规定违宪。

Q&A: Gene Sharp

Al Jazeera talks with the quiet but influential scholar of non-violent struggle.
Last Modified: 06 Dec 2011 07:52


Gene Sharp, a humble, 83-year-old intellectual, has been credited with promoting non-violent struggle around the world.



Sharp's book From Dictatorship to Democracy, a how-to guide for toppling dictators first published in 1993, has been translated into 24 different languages. From Burma to Bosnia, and more recently this February in Cairo's Tahrir Square, protesters distributed Sharp's 94-page manual as a guide for overthrowing autocrats.


To many despots, Sharp's works are threatening. The president of Venezuela, Hugo Chavez, has denounced his books. In 2008, the Iranian government produced an animated video portraying Sharp as a CIA agent, hobnobbing in the White House with John McCain and George Soros.
According to a cable written by the US embassy in Damascus - and later published by WikiLeaks - Syrian dissidents trained non-violent protesters by reading Sharp's writings. Another leaked cable from 2007 revealed that Burmese authorities thought Sharp was part of an attempt to "bring down" the country's government.
He was jailed for protesting conscription in the Korean War in 1953, witnessed China's Tianamen Square uprising in 1989, and snuck into a rebel camp in Myanmar in the 1990s.
Now, a frail Sharp lives in an East Boston townhouse which is also home to his Albert Einstein Institution, a non-profit organisation that studies non-violent resistance.
One of Sharp's main ideas is that power comes from the obedience of the governed - and that if the sources of this obedience are undermined, tyrants can be toppled. In a conversation with Al Jazeera's Roxanne Horesh and Sam Bollier, a pragmatic Sharp tells us why dictators are vulnerable to well-organised, non-violent resistance.
What first made you interested in non-violent struggle?
When I was an undergraduate at Ohio State University, the world was just very much of a mess. The Second World War was fresh in our memories; the atomic bomb was new. There was European colonialism all over the world - Europeans thought they owned the rest of the world, so they divided it among themselves.
There were major problems with violence. Violence was only destroying things, it wasn’t creating things. People needed some means of struggle. I was beginning to learn that there was such a thing as non-violent struggle, but I didn’t know much about it. The literature at that time was very inadequate.  
You have been working in the field of non-violent resistance for decades. How have your views evolved from your original research? 
Originally I thought that in order to use non-violence, you had to believe in non-violence as an ethic or religious principle, and later I discovered that wasn’t true. And at first that was a psychological threat - my goodness, they don’t believe like they are supposed to.
But also it was a great advantage, because people didn’t have to be pacifists before they could use this kind of resistance. And I learned that this kind of resistance has been going on sometimes for centuries. Ordinary people could do this - and did this in various parts of the world.
Why do you think non-violent resistance is more effective than violent resistance?
Violence is not all that effective, if you think how long many wars last and how every war is lost by one side or the other. Wars are one of the major factors that made European colonialism possible.
There were cases [of non-violent resistance] where people like Gandhi - he was challenging the largest empire the world had ever seen, and made the British get out of India. There are a lot of examples. But we didn’t know a lot about those types of resistance.

You have said that military people understand you better than peace people do. Can you expand on what you mean?
This was a surprise at first. Sometimes I would get invited to speak to a pacifist group, and they would always give me a hard time because I was talking about pragmatic non-violent struggle, and they were talking about believing in non-violence as an ethical principle.
But when I spoke to a military audience, they understood this, because they knew strategy and tactics. The military people really took it much more seriously. That’s been true in several different countries where I met with military people.  And it’s true today: My 1973 book The Politics of Nonviolent Action was reviewed very favourably in military journals in several countries. It’s not what people would expect.

You've written a lot about the importance of strategy and long-term planning for non-violent struggles to succeed. In this regard, what are your thoughts on the Occupy Wall Street movement?
They don’t have any specific demands or a clear objective. It is not like a bus boycott in Alabama, for example, many years ago - where people would just walk, or hitchhike, or take taxis instead of using the busses. They had a clear objective: to break down the segregation on the buses.
The [Occupy] protesters don’t have a clear objective, something they can actually achieve. If they think they will change the economic system by simply staying in a particular location, then they are likely to be very disappointed. Protest alone accomplishes very little.

What advice would you give to the Occupy movement?
I think they need to study how they can actually change the things they don’t like, because simply sitting or staying in a certain place will not change or improve the economic or political system.

The Arab Spring movements in some countries have become violent. Do you think this turn to violence will damage efforts to move away from dictatorial systems in those countries?
Absolutely. We know that from other cases. For example, the 1905 revolution [in Russia] that was trying to get rid of the Tsarist dictatorship. People there were on the verge of complete success. The army was on the verge of mutiny. Lots of soldiers had refused to obey orders to shoot non-violent people, similar to the situation in Syria.
Non-violent means will increase your chances of the soldiers refusing to obey orders. But if you go over to violence, the soldiers will not mutiny. They will be loyal to the dictatorship and the dictatorship will have a good chance to survive, as indeed happened in the 1905 revolution. [The revolution] could have succeeded very quickly at that time, but then the Bolsheviks deliberately changed the non-violent general strike to a violent uprising. That meant the soldiers, for the first time in a long time, did obey orders. And then that gave the Tsar the ability to maintain the repression, and maintain the system for another 12 years.
The Albert Einstein Institution has just two staff members: Sharp and executive director Jamila Raqib [Photo: How to Start a Revolution]
You've said that leadership is important in non-violent struggles. But if we look at, for instance, Egypt, or Iran in 1979, there was not one clear leader early on. Can non-violent struggle be successful without a leader?
It can, and it has been at times. But in those cases, people need to understand what makes this succeed, and what makes it fail. 
If they have no strong leader, this can be an advantage at times, because then the regime cannot really control the situation by arresting or killing off the leadership.
But if you are going to do it without leaders, you have to do that skillfully, and know what you’re doing. If you spread information about what is required, and have a list of “do this, and not that”, and everybody understands that, the struggle can have greater chances of success. If you don’t have that basic understanding of what you’re doing, then you’re not going to win anything.
Since the Egyptian revolution, the media has linked the Egyptian uprising to your work. What are your thoughts on this?
I think if my work had an influence, I’m happy for that. I don’t claim that and I don’t have hard evidence, and I claim very little for myself. Other people have been doing this kind of work, and doing this writing.
The people who actually do the struggles are the ones who deserve the credit, not me.
What do you think of the fact that your book From Dictatorship to Democracy is on the Muslim Brotherhood website for years?
I am honoured. Some of the bravest people waging non-violent struggle have been Muslims. One of my books had an introduction by Abdul Rahman Wahid, who headed at the time the largest Muslim organisation in the world. Back in the days of Gandhi, in the northwest frontier province of British India, Khan Abdul Ghaffar Khan, a very brave, very sophisticated and very astute Muslim leader of non-violent struggle, led a movement there. Gandhi said that the leadership of the Muslim movement in the northwest frontier exceeded that of the Hindus in India.
People are dispelling some of these ridiculous stereotypes about Muslims, and people in some other parts of the world.
Have you learned anything from people involved in non-violent struggle?
Oh, I try to learn whenever I can - because what they have done sometimes people would have thought impossible.
They have proved that it’s possible for ordinary people to maintain non-violent discipline, maintain their courage, to continue the struggle, despite the repression. As Gandhi always said, “Cast off fear. Don’t be afraid”. I thought many times myself, that’s a bit naïve. The British had the guns and the army.
But the people of Syria especially, and other countries as well, certainly in Egypt and Tunisia and on down the line - all of them - they have been very brave. And that bravery is something that deserves major credit. They’re the ones who actually do the job.
Who do you think some of the great thinkers of resistance are today?
I’m not sure. Sometimes people are really very important in leading these movements, but they sometimes don’t get the credit they often deserve. They are not as famous as Gandhi was in his lifetime. But this is not a bad thing, if people learn that they can do this and the knowledge that people power is powerful.
One struggle doesn’t always do the job; sometimes you have to have two or three or four or five struggles in succession. It’s like in a war. How many years did the Second World War last, for example? Wars are not won in the first attempt. Sometimes people lost the first battle. They learned they had to strengthen themselves, [learned] what was required to become stronger and what was required to become more brave and not to run away when they first got shot at, but they would charge ahead skillfully.
What does the Albert Einstein Institution do today?
We do research on the nature of non-violent struggle, prepare educational material, and guide translations - because if they don’t translate something accurately, it’s going to mess things up badly - and fill orders for all the continued interest from the new struggles.
What are your interests outside of your work?
I grow a variety of plants in my house, and in my backyard, and I have a small dog. I used to have big dogs, Great Danes - three or four of those - and they are great, wonderful creatures. Dogs and pets, and animals, and plants and flowers and all those kinds of things - I unwind my head that way.

今年4月6日自焚牺牲的两位康定僧尼被确认,6月27日自焚的玉树妇人被确认,自焚藏人人数47人!


2012年4月6日自焚牺牲的活佛、堪布土登念扎与其侄女、尼师阿泽的生前照片被藏人披露于微博。

今年藏历2月15日(公历2012年4月6日),在康达折多(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县)塔公乡丈卡寺,朱古(活佛)、堪布土登念扎(又名阿图),与他的侄女、阿尼(尼师)阿泽自焚牺牲。

他们是康定县塔公乡龙古一村人。土登念扎是塔公乡丈卡寺朱古(活佛),曾任佐钦五明佛学院法台堪布,现为塔公佛学院堪布,45岁。他的侄女阿泽是色达五明佛学院阿尼(尼师),23岁。丈卡寺与色达五明佛学院属宁玛派。

今年5月7日,自由亚洲藏语部曾报道朱古土登念扎与侄女阿泽在4月6日为所有自焚藏人供灯祈祷时被焚身亡,自由亚洲中文部也报道了四川寺院主持与侄女疑自焚死亡自焚地点误为“雅江”),并指警方及寺管会都称两人被焚身亡属于意外火灾,但因更多情况不详,媒体只是报道“疑自焚死亡”,而未引起更多重视。

近日朱古土登念扎与侄女阿泽生前照片被藏人披露于微博。同时当时详情也被披露如下:
在今年4月6日前几天,朱古土登念扎召集僧尼和信众,为自焚藏人举办祈祷法会,并供千盏灯。同时在法会上讲了对信众的要求,安排了将来的事情。在自焚前一 天,朱古土登念扎将一直在身边的亲近弟子(包括汉人)支开,并将大量供灯用的酥油转移到自己的房屋。次日上午,他与侄女阿尼阿泽为所有自焚藏人供灯祈福。 他还给家人打电话说自己正在为自焚同胞供灯祈福。这之后,他的房子起火。当僧侣及信众扑灭火后发现朱古土登念扎与侄女阿尼阿泽已经牺牲,两人遗体呈打坐 状。军警及干部赶到现场,立即定性为意外火灾,并要求禁止对外谈论此事,而寺管会为免于寺院和佛学院被关闭,认可了这个说法。 
由于事发突然,朱古土登念扎与侄女阿尼阿泽的主要亲戚接受了工作组和军警给予的现金1万元及几袋大米,对外三缄其口。之后媒体对这一事件少有明晰报道,而 两人也没有被归入自焚英烈的名单。但是在当地,僧侣及信众都知道他们死于自焚抗议,所以朱古土登念扎与侄女阿尼阿泽的亲戚们深感羞愧,认为自己收了当局的 钱和大米,令自焚牺牲的朱古和阿尼的英名被污染。现在,这些亲戚及当地民众都希望朱古土登念扎和阿尼阿泽能够被追认为自焚牺牲的英雄,可以与其他自焚藏人 一样获得认可和纪念。
7月4日上午七时,自由亚洲藏语节目报道了朱古土登念扎与侄女阿泽自焚牺牲的事件。

另外,6月29日,我在推特上转述过来自青海玉树的消息:
6月27日下午3-4点,在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县结古镇,在结古寺下面的城区,一位藏人妇女自焚,火势大,被扑灭,被送往医院,目前可能还活着。她 的年龄、名字等尚不知道。现场很多人目睹。当局开会严禁自焚消息外传,称藏人妇女的自焚与玉树地震后土地处置有关,与民族无关。军警封锁此地。

目前,这位藏人妇女的详情已经获悉,名为德吉曲宗,康结古多(今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县)巴塘乡人,两个孩子的母亲,小生意人,40多岁。2012年6月27日下午,在结古寺下的街上,数十户藏人家庭抗议当局在地震后实施的灾区重建拆迁安置,强行没收藏人土地。抗议中,德吉曲宗点火自焚,被军警扑灭火后,将她带到西宁的医院,目前情况不明,也暂无她的照片。

德吉曲宗的丈夫叫旺扎,几年前全家从巴塘乡搬迁到玉树县,在红卫路开店做小生意。德吉曲宗的亲属扎西央宗和扎西顿珠也因为当时的抗议被军警拘捕和毒打,后来在僧俗民众的呼吁下获释,但身体状况因遭殴打很差。
在此,补充朱古土登念扎与侄女阿尼阿泽的事迹如下:
朱古土登念扎(又名阿图):康达折多(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县)塔公乡龙古一村人,塔公乡丈卡寺朱古(活佛),曾任佐钦五明佛学院法台堪布, 现为塔公佛学院堪布。45岁。2012年4月6日(藏历2月15日),他与其侄女、尼师阿泽在为所有自焚藏人供灯祈福后,点燃自己的房子,自焚牺牲。两人 遗体呈打坐状。当局定性为意外火灾,严禁对外吐露此事。寺管会为免于寺院和佛学院被关闭,不得不认可此说法。而自焚朱古和阿尼的亲戚接受了工作组和军警给 予的现金1万元及几袋大米,对外也是三缄其口。之后媒体对这一事件少有明晰报道,而两人也没有被藏人社会归入自焚英烈的名单。但当地民众都希望朱古土登念扎和阿尼阿泽能够被追认为自焚牺牲的英雄,可以与其他自焚藏人一样获得认可和纪念。 
阿泽:康达折多(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县)塔公乡龙古一村人,色达五明佛学院尼师,朱古土登念扎的侄女。23岁。2012年4月6日(藏历2 月15日),她与朱古土登念扎在为所有自焚藏人供灯祈福后,点燃自己所居房屋,自焚牺牲。两人遗体呈打坐状。当局定性为意外火灾,严禁对外吐露此事。寺管 会为免于寺院和佛学院被关闭,不得不认可此说法。而自焚朱古和阿尼的亲戚接受了工作组和军警给予的现金1万元及几袋大米,对外也是三缄其口。之后媒体对这一事件少有明晰报道,而两人也没有被藏人社会归入自焚英烈的名单。但当地民众都希望朱古土登念扎和阿尼阿泽能够被追认为自焚牺牲的英雄,可以与其他自焚藏人一样获得认可和纪念。
鉴于自焚藏人人数已经多到如果不及时记录就会出错、混乱的地步,我作为记录者,必须非常谨慎地、如实地记录每一起自焚事件,否则将是对这么多以身浴火的族人的不尊重:

时间:
2009年1起自焚;
2011年14起自焚(境内图伯特12起,境外2起);
2012年1-6月,32起自焚(境内图伯特31起,境外1起)。 
地点:
按照图伯特传统地理:安多33位,康11位,嘉戎2位。
按照今中国行政区划:四川省藏区35位(阿坝州阿坝县22位、壤塘县4位、马尔康县2位;甘孜州甘孜县2位、道孚县3位、康定县2位);青海省藏区8位 (果洛州达日县1位;玉树州称多县2位、玉树县1位;海西州天峻县1位;黄南州同仁县2位、尖扎县1位);甘肃省藏区2位(甘南州玛曲县1位、夏河县1 位);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昌都县1位。
另有出生在印度流亡藏人社区的1位。  
人物:
其中男性39位,女性8位。
最年长的为64岁,最年轻的可能是17岁。
僧尼:2位朱古(Rinpoche,活佛),17位普通僧人,4位尼师。这当中大多为格鲁派僧人,1位原为噶举派僧人,2位是宁玛派僧尼;需要说明的是,在安多壤塘自焚的4位藏人,属觉囊派所在地区。
农牧民:15位。有些人曾有出家为僧的经历,但多人属被当局工作组驱除出寺,也有人属还俗离寺。有一位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有一位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有两位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学生:1位女中学生;2位学生。
打工者:2位在拉萨的打工者.
其他:1位木匠;1位小生意人并是两位孩子的母亲。
还有两位是流亡藏人中的俗人。

总结已经发生的藏人自焚抗议事件:从2009年2月27日至2012年6月27日,在境内藏地有44位境内藏人自焚,在境外有3位流亡藏人自焚,共47位藏人自焚,包括8位女性(4位尼师,3位母亲,1位女中学生),已知其中34人牺牲(33位牺牲者为境内藏人)。

2012年7月1日 星期日

拉萨:新的“种族隔离区”



以上图片来自新浪微博。

拉萨:新的“种族隔离区”

文/唯色

拉萨终于沦为了“种族隔离区”。

除了在寺院、在老城区、在布达拉宫周围布置安检门,同时从空港、从铁路、从公路层层设防,非拉萨本地的藏人如果没有诸多证件和证明,“除非插翅,否则不可能进入拉萨,”这是一位去拉萨旅行的汉人作家写的。

这一切与5月27日,两位原籍为安多的藏人在拉萨自焚有关,当局于是在整个拉萨轰轰烈烈地“排查”、清洗藏人,不但包括籍贯为甘肃省、青海省、四川省、云南省藏区的藏人,也包括西藏自治区昌都、那曲、山南、日喀则、阿里、林芝等地区的藏人。

即便是拉萨所辖七县(当雄、堆龙德庆、曲水、墨竹工卡、达孜、尼木和林周县)的藏人,尽管已在拉萨生活多年,有房子、有职业、有孩子在上学等等,也必须速去办理暂住证。如果办不到暂住证,就得返回原籍。七县并不算是拉萨本地。

总之,凡拉萨本地之外的藏人,如要进入或住在拉萨,必须办理诸多手续,否则将被拘押并被遣返原籍。据悉普通人必须五证俱全,包括:1、所住旅馆或房东的相关证件复印件和担保书;2、所在地区居委会的证明;3、户口本和原籍所在地的介绍信和无犯罪记录担保书;4、身份证;5、拉萨暂住证。如果是僧尼,必须要有僧尼证。其中除了身份证和僧尼证,要办每一种证明都比登天还难。

但若不是藏人,则可以坐飞机、坐火车、开汽车、骑自行车甚至徒步去拉萨。当然,中国之外的任何一国的游客已经被婉言拒绝入藏。在微博上搜索“拉萨”,扑面而来的尽是从中国各地喜气洋洋去拉萨玩乐的游客。有一条被称为“励志犬”的小狗最火,因为它从半路上跟着骑自行车的汉人游客到了拉萨。为此有藏人在微博上辛酸地说:“‘拉萨欢迎你’,但拉萨不欢迎藏人。”

事实上,帕廓及老城已被沦为一个凄厉的奇观。那些兴致勃勃的汉人游客是来观赏奇观的,就像是地震之后的灾区被辟为旅游区,变态的游客要来“灾区游”。而密布的军警是这个奇观中的主角之一,扮演的是屠夫或者监狱看守的角色,而藏人呢,无论是默默地磕头的信徒,还是把自己关在大昭寺中的僧侣,这样的默默的关闭,既是一种隐而不宣的抗争,也是莫大的悲哀。

还有藏人在微博上讲述了自己家人的遭遇:“19岁的藏族侄子和三位汉族同学相约青藏线骑行,在即将到拉萨的当雄县乌玛乡,同学放行,他因藏族被阻。要县级以上单位开证明才能入拉萨。为此事电话找人咨询,才知道拉萨打工、做生意、探亲的许多外地藏族人,都需要各种证明、担保。否则限期全部遣送回原籍。以民族划分的防恐措施,人少好办,人多呢?”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二战时,纳粹对犹太人实行的“排犹”政策。事实上拉萨已经被藏人们讽称为“纳粹统治下的犹太隔离区”了。当年纳粹“排犹”,而今中共“排藏”,历史的重复让年轻藏人在微博上的这句话广为流传:“就像在胸前佩戴六芒星的犹太人说的那样:我们手无寸铁,偌大的世界,却没有人为我们挺身而出。”

许多年来,非拉萨本地的藏人是拉萨社会结构中无论文化、经济、宗教等方面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安多、康区、羌塘、前藏、后藏的商人在拉萨经营,僧侣们也来拉萨朝圣并依照传统在三大寺学习。传统上,拉萨从来都被各地藏人视为中心,是所有藏人心向往之的圣地,却在今天变成了“排藏”之地。

目前在拉萨的这种“排藏”规模大到何种程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将会使整个社会异常凋敝。由此带来的巨大空缺将由谁来填补?就在拉萨发生自焚后的第三天,西藏的官方媒体公布了当局将从中国各地引起高校毕业生进藏的优惠政策,而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已不言而喻。

2012/6/20

(本文为RFA藏语专题节目,转载请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