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2日 星期五

记录苦难是为了消除苦难——唯色荣获“国际妇女勇气奖”实至名归

王金波


唯色所能做的事情,就是记 录和呼吁,而记录越多,藏人的苦难也就越多地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从而增强消除藏人苦难的力量。唯色的主要工作是记录藏人苦难,这本身就是对恶的反抗和对 善的追求,并且对她而言,也是消除藏人苦难的一种负责任的方式。“国际妇女勇气奖”由美国国务院创立于2007年,是为了表彰“为伸张社会正义和争取妇女 权益而表现出的勇气和领导才能”的女性。美国国务院颁布的简介中称:“在中国藏区出现越来越多的自焚和其他抗议事件的时期,茨仁唯色成为中国大陆为中国境 内的藏人的人权状况公开勇敢声言的最杰出的活动人士。她为中国境内的藏人的人权状况公开勇敢声言。”唯色荣获“国际妇女勇气奖”实至名归。

一

2013年3月5日,美国国务院宣布,将2013年“国际妇女勇气奖”颁给9名女性,包括主要 居住在北京的藏人女作家唯色。3月8日,美国国务院在华盛顿举行颁奖仪式,由国务卿克里(John Kerry)和第一夫人米歇尔(Michelle Obama)主持。唯色因被中国警方拘禁在北京家中,未能出席颁奖仪式。

“国际妇女勇气奖”由美国国务院创立于2007年,是为了表彰“为伸张社会正义和争取妇女权益 而表现出的勇气和领导才能”的女性。美国国务院颁布的简介中称:“在中国藏区出现越来越多的自焚和其他抗议事件的时期,茨仁唯色成为中国大陆为中国境内的 藏人的人权状况公开勇敢声言的最杰出的活动人士。她为中国境内的藏人的人权状况公开勇敢声言。”

拥有四分之三藏人血统的唯色女士,近年来致力于将藏人的真实境遇介绍给国际社会,并为改善藏人 的境遇而呐喊。从2009年2月27日起,不顾中国政府的严密监控,唯色统计了藏区100多个藏人自焚的案例并公布于众,呼吁国际社会关注藏人的人权状 况。正是唯色的这些勇敢的行动,让她获此殊荣。对此,民间社会大多是肯定和祝贺。但也有质疑之声,认为唯色等人应尽力呼吁藏人停止自焚,而不是利用甚至鼓 励藏人自焚,否则就有“蘸人血馒头”的嫌疑。我认为,对唯色的这种质疑不能成立。

唯色一直公开呼吁藏人停止自焚。2012年3月7日,唯色不顾警方压力,和另外两名藏人(一名 在海外,一名在西藏)发起题为《吁请藏人再勿自焚:压迫再大也要留住生命》的签名:“我们请求,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自焚。每一个藏人都要珍惜生命,坚强地 活下来。再大的压迫之下,我们的生命都是重要的,都是需要留住的。自焚本身改变不了我们的现实,恨我们的人私下诅咒‘烧光才好’,改变现实是靠我们活着去 奋斗和推动,是靠活着的我们去做水滴汇成大海的努力,是靠千千万万不死的藏人才能传承我们民族的精神和血脉!”唯色正是在呼吁藏人停止自焚而不得的情况 下,才忍痛将自焚者的资料记录并向国际社会公布的,其目的首先是希望藏人停止自焚。

二


这里面牵扯到一个问题:一个人对别人自焚可能有哪几种态度?我觉得至少有四种:第一种是鼓励别 人自焚。第二种是不鼓励别人自焚,但愿意协助自愿自焚者自焚。第三种是没有任何态度。第四种是反对别人自焚。根据中国的传统道德观念,很容易做出善恶判 断:从第一种到第四种,恶在递减,善在递增。

自焚的目的,主要是用自杀的形式表达某种意愿。在我看来,这跟无限期绝食有某些相似性。无限期 绝食是一种慢性自杀,因为任何一个人绝食到一定时间期限,肯定会死亡。胡平在《中共当局为何如此敌视自焚》中对绝食和灌食的问题作了分析。他引用世界医学 大会通过的国际医学协议《东京声明》第六条:“当囚犯拒绝食物/饮水,且医师认为他(她)的自愿绝食出于自主、充分理性的判断时,不得对其进行人工喂食。 囚犯作决定的能力应经过一位以上独立医师的确认。医师应该向囚犯解释绝食的后果。”来说明中国监狱给绝食抗争的犯人进行强行灌食,不仅不是人道主义、爱护 犯人生命,而且是在剥夺犯人的反抗权利。他还举例2006年英美等7个国家的260多名医生在世界著名医学杂志《柳叶刀》上发表联名信指出,用强制灌食的 方式来解决在押犯人绝食抗议的问题“无疑是错误的”,并呼吁美国关塔那摩监狱管理部门准许在押犯人绝食而死,要求对绝食犯人进行强制灌食的军医必须受到惩 罚。

胡平接着指出,虽然医生的使命是救死扶伤,但医生们在这封联名信里却要求准许别人绝食而死。乍 一看去十分荒谬,其实这反映出两个价值的尖锐冲突:一个是爱护他人的生命,另一个是尊重他人的意志。这两个价值都十分重要,但当二者发生冲突,只能选择其 中一个的时候,我们必须承认,尊重他人的意志更重要。

如果说中国政府发表《美国人权白皮书》是愚昧对抗文明的话,《东京声明》和260多人联名信体现的则是人类主流价值。也就是说,尽管一直存在争议,但尊重他人的意志比爱护他人的生命更加重要,是人类主流价值的一种。

回过头来看唯色,我觉得她的态度更接近第四种,即反对别人自焚。按照中国人的传统观念,这是最 善的态度。但若按前面的分析,唯色这种态度跟自焚藏人的意愿并不一致——而一些藏人认为唯色是“藏奸”,恐怕与此不无关系。那么,最能体现人类主流价值的 国家——美国,它的政府部门为什么表彰唯色呢?

我觉得,这恐怕是因为,唯色公布100多个案例,足以证明她的工作的意义——北京异议人士李海 因收集数百个“六四”入狱者名单并在海外公布而被中国当局判刑9年,也是同样的道理。中国当局希望藏区藏人自焚的真相被掩盖,所以三年多自焚接近上百起竟 然禁止报道。唯色和其他海内外藏人的努力终于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才迫使中国政府承认并公开报道藏人自焚事件。然而中国政府却把苦难的根源嫁祸于达赖 喇嘛等藏人,换一个角度掩盖和歪曲真相。因此说,寻找并公布真相,其意义丝毫不亚于呼吁藏人停止自焚。

另一方面,作为纳税人看门狗的美国政府,也不愿因漠视生命而背负骂名从而失去选票,所以美国监狱才会给犯人灌食。而唯色虽然呼吁藏人停止自焚,但主要工作是公布案例,就更容易得到美国选民和政府的理解,美国政府颁奖给她,是完全符合美国社会主流价值的。

三


关于自愿死亡,还有一种情况是安乐死(Euthanasia)。安乐死是针对疾病末期患者而言 的。虽然医学界对安乐死没有统一的定义,但在操作层面主要可分为主动安乐死(Active Euthanasia)和被动安乐死(Passive Euthanasia)两种:前者指按病人要求,医生主动为病人结束生命(例如透过注射方式),后者指医生按病人意愿停止疗程(例如除去病人的维生系统或 让病人停止服药),使其自然死亡。

虽然安乐死在很多国家引起很大争议(例如美国的Terri Schiavo案),但已有一些发达国家立法允许安乐死,如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瑞士和美国的俄勒冈州、华盛顿州和蒙大拿州等地。另外德国禁止主动安乐 死,允许被动安乐死。重症病人可以通过口头形式或书面形式要求被动安乐死。当病人因病重无法表达意愿时,其亲属可代替他做出决定。这些允许安乐死的国家, 文明化程度在世界上处于领先水平,绝非野蛮、落后。恰恰相反,文明化程度低的国家,没有一个允许安乐死。显然,安乐死(尤其是被动安乐死)把病人意愿置于 病人生命之上。从这个角度讲,允许(被动)安乐死的观点,跟那260多个医生的观点是契合的。

四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国内民间社会及海外有关组织和个人对藏区藏人自焚事件的资料整理,以唯色最 为丰富和详实。据唯色统计,4年来藏区自焚藏人已超过100人。这个数字滴滴带血。作为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的一员,如果我见到藏人自焚,会上前劝阻。那 么,唯色见到藏人自焚会怎样呢?事实上唯色从没亲眼见到藏人自焚。而且,唯色回到出生地拉萨,竟受到比在北京更严厉的监控。也可以说,中国政府千方百计防 止唯色亲眼见到可能发生的藏人自焚。

无法亲眼见到藏人自焚,那么除了呼吁藏人停止自焚,唯色还能做什么呢?有人说:“她既然花了那 么大的精力来记录自焚,为什么不拿出一半的精力来呼吁停止自焚呢?”这个说法没有道理。打个极端的比方:藏区100个藏人自焚,但没有任何报道、没有任何 证据,唯色呼吁藏人停止自焚,国际社会能相信唯色的话并采取行动吗?我想,国际社会顶多是半信半疑,而不会采取实质性行动。打另一个极端的比方:唯色把 100个藏人自焚的资料公布,但她一句也不多说,国际社会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并置之不理吗?我想,这肯定会引起国际社会轰动和重视并采取行动,效果要远远好 于唯色一个人的单纯呼吁。

唯色所能做的事情,就是记录和呼吁,而记录越多,藏人的苦难也就越多地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从 而增强消除藏人苦难的力量。前中央电视台纪录片导演华泽(灵魂飘香)认为:“记录也是一种反抗。”唯色的主要工作是记录藏人苦难,这本身就是对恶的反抗和 对善的追求,并且对她而言,也是消除藏人苦难的一种负责任的方式。

2013年3月12日于北京

2013年3月20日 星期三

燃燒的西藏在拷問人類的良知

袁紅冰

西藏在燃燒。迄今已有大約一百一十名藏人點燃自己,把烈焰焚身的痛苦和對自由的熱愛一起,獻給歷史。

藏人自焚是反抗中共暴政文化性種族滅絕政策的自由運動。在人類數千年文明史中,還沒有哪一個族群,像藏人這樣,用如此熾烈而高貴方式,表達對自由的熱愛,對獨裁暴政的否定。每個自焚的藏人,都是一首英雄的史詩,都是一支自由的長歌,都是一位聖徒,都是一個驕傲的自由人。

自焚藏人最珍惜生命;他們是通過讓生命升華為燦爛意義的方式珍惜生命。同那些終生作專制暴政的精神奴隸、讓自己在物性貪慾中腐爛而死的庸人相比,自焚藏人 才是以自由人的方式珍惜生命——他們不允許生命被鐵血強權侮辱;他們珍惜生命的方式再次表述出一句必將流傳千古的誓言:「不自由,毋寧死。」

燃燒的西藏在拷問人類的良知:面對中共暴政的經濟引誘和利益收買,國際社會還有沒有堅守自由信念的道德勇氣。中共暴政是西藏的一切現實苦難和心靈悲情的根源。如果國際社會不敢對藏人自焚抗暴運動給予明確的肯定和堅定的支持,整個人類的自由事業都將遭受重大損失和挫折。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藏人同中共簽訂和平協議,把決定自己政治命運的權利交給中共暴政;試圖以此換來和平和安定的生活,但是,藏人換來的卻是政治奴役,經濟 剝奪;換來的卻是約一百二十萬藏人在軍事屠殺、政治迫害、酷刑和勞改營的苦役中死去;換來的卻是藏人忠實於心靈的生活方式受到摧殘。直到今天,藏人還不得 不通過自焚的悲愴方式,爭取作自由人的權利。

把人民主權和國格交給中共暴政,只能換來奴役和民族人格的屈辱;《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框架之內只有奴役,沒有自由。中共在西藏實施六十餘年的暴政專制, 中共在西藏犯下的重重反人類罪行,就構成藏人復國的全部理由。慘烈至極的歷史教訓告訴藏人,失去自己的祖國,就意味著失去一切。

在此,我呼籲一切把自由視為整個人類共同事業的人們,明確而堅定地支持西藏自由運動;明確而堅定地聲援藏人自焚抗暴運動。

我堅信,中共暴政在東亞大陸犯下的不可饒恕的反人類罪行,總有一天會受到正義的審判。當正義終於降臨的時刻,歷史會懷著崇高敬意記起自焚的藏人——那些把燃燒的生命作為祭品獻給自由的英雄。

前些日子,我寫出一首獻給自焚藏人的歌,歌名是《自焚聖火之歌》。現在,請允許我為大家誦讀這支歌的歌詞,作為這次講話的結束語。

《自焚聖火之歌》

隨長風燃燒,伴烈焰起舞;
點一盞禮佛的金燈,在雪山之巔;
點一團自由的聖火,在蒼穹之巔;

火燒起來,是死的起點;
火燃成灰,是心靈的回歸。
火焰中有祖先的榮耀,
火焰中有自由人的驕傲;
揮舞金焰歡笑的,是雪域鐵漢,
在紅焰中放歌的,是高原美人。

太陽哭了,雅魯藏布是他無盡的淚;
蒼天哭了,暴風雨是他漫天的悲;
噢——我哭了,燃燒的心化作安魂曲。

在坎培拉聲援藏人自焚抗暴運動集會上的發言 二零一三年三月十八日(2013/03/18 發表)

紧急:2月13日在加德满都自焚牺牲的竹泽朱古,遗体面临被草率处理

唯色



2013年2月13日,来自图伯特境内、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色达县的朱古(仁波切,Rinpoche)——竹钦泽仁(Drupchen Tsering,依藏人习俗,尊称他为竹泽朱古),在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博拿佛塔前自焚,当晚牺牲。

受到中国政府的压力,尼泊尔“毛派”政府扣留竹泽朱古的遗体,拒绝交与当地的图伯特流亡社区依照佛教传统来安排葬礼,迄今已长达35天。这期间,全球各地的博巴(藏人)多次呼吁尼泊尔政府交出自焚者的遗体,但都无果。这无疑令人伤心至极。另一方面,正如丹增多吉(Tenzin Dorjee)的文章中强调的,竹泽朱古的遗体已成为“检验尼泊尔的民主、人权和主权是否存在的试金石”。

3月19日,尼泊尔《喜马拉雅时报》报道:“僧人的遗体将被宣布为‘无人认领’”。其中写到:
加德满都消息:由于没有亲友接收,政府官员准备宣布一具图伯特僧人的遗体为无人认领遗体,这位僧人在博达那佛塔附近自焚。 
2月13日,22岁的竹钦泽仁在身上浇满汽油,然后在博达那佛塔附近自焚以抗议“中国在图伯特的统治”。 
这位僧人被紧急送往医院,在皮肤科接受救治。后因三度烧伤不治身亡。 
他的遗体被保存在位于马哈拉甘济(Maharajgunj)的TU教学医院的太平间。 
加德满都地区行政办公室曾经于3月9日在《廓尔喀日报》发布公告,要求这位僧人的亲友在公告之日起7天内接收遗体。 
一位官员说,“由于没有任何人在指定期限内前来认领遗体,我们打算宣布这具遗体为无人认领,将埋葬遗体或将遗体提供给医学院。” 
根据博达那佛塔附近一家咖啡馆的服务员描述,这位二十来岁的博巴看上去和其他僧人没什么两样。2月13日,他在上午8:25左右走进咖啡馆的洗手间之前曾经给警方打过电话。走出洗手间之后,他已经在身上浇满了汽油,然后点火自焚并沿街奔跑。随后被紧急送往医院。
在Facebook上,博巴们正在相互转发这条呼吁——

“紧急:尼泊尔的图伯特民众一直请求尼泊尔政府将遗体交还他们,从而可以为竹钦的遗体遵照图伯特佛教和传统的仪式举行火葬,但是尼泊尔政府拒绝这样做。直到今天,世界各地的图伯特支持者也一直呼吁尼泊尔政府将遗体交还尼泊尔的图伯特民众。

请致电尼泊尔政府,发出你们的声音,敦促尼泊尔政府将英雄竹钦啦的遗体交给图伯特民众,为他遵照图伯特佛教的仪式举行火葬。”

Urgent: Nepal government says that no body has claimed the body of Pawo Drupchen la who self immolated on 13th February, 2013 against the illegal occupation ,CCP's severe repressive policies in Tibet and demanding of immediate return of HH The Dalai Lama to Tibet as news appeared in the The Himalayan Times a leading English newspaper today.

The Tibetan community in Nepal has appealed to Nepal government continuously to handover the body to them that they can perform the cremation of the body as per the Tibetan Buddhism and tradition but Nepal government refused to do so. Tibetan supporter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have called Nepal government to handover the body to Tibetan community in Nepal till date.

Please call and raised your voice to Nepal government to handover the body of Pawo Drupchen la to Tibetan community to do the cremation as per the rites of Tibetan Buddhism.

Government of Nepal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ris

Foreign Minister: Madhav Prasad Ghimere
Foreign Secretary: Durga Prasad Bhattar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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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尼泊尔《喜马拉雅时报》的报道和Facebook上的呼吁,由更桑东智(@johnlee1021)译为中文。】

延伸阅读:

在加德满都自焚牺牲的竹泽朱古,遗体将归何处?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2/blog-post_3939.html

竹钦泽仁的遗体是检验尼泊尔政府的试金石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3/blog-post_17.html

朱瑞: 别成为中国的炮灰

昔日的廓尔克王宫  朱瑞摄
19世纪中叶廓尔克(尼泊尔)统治者藏噶巴都 (Jung Bahadur Rana)



文化衔接

没有哪个国家,像尼泊尔这样,随处可见图伯特符号:经幡、经轮、雪狮、八吉祥等,还有举目皆是的寺庙, 以及寺庙里佛雕的形体和神情,都与图伯特毫无二致。而其他国家的佛雕是不同的,仅以强巴佛(又称弥勒佛)为例,在中国出现时,总是肚子凸起,圆圆的脸上, 笑逐颜开。而在图伯特和尼泊尔,强巴佛永远是无悲无喜的,庄严的目光低垂,寓意无限,与不久前,我在那兰陀大学的残垣断壁之间看到的佛雕,完全相同!

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古老的尼泊尔王宫深处的矮门,也让我想到图伯特, 想到拉萨帕廓街上那些矮矮的房门,想到我曾居住过的山南地区扎囊县吉如乡日志卡村那家家户户的矮门…….

还 有,我在拉萨帕廓街上见到的那些棉质的衣服、丝麻围巾、银手镯……那些最没有局限的设计,呈现着精神的完全开放,今天,我都在加得满都看到了。两个国家的 审美,如此相近!我感慨,甚至在人种上,比如“夏尔巴”和“大芒”两族,都有着与藏人相似的面容和气质,据说,“夏尔巴”就是藏语,意为来自东方的人,而 “大芒”,也是藏语,意为骑兵。

我仍然记得拉萨的“拉旦厨房”、“亚”旅馆等,那是我在旅行的年代里,离不开的地方。就是后来,我 在拉萨工作时,也常和朋友们去“拉丹厨房”享受晚餐。那是在中国很难找到的把物质演变为精神,让人放松的地方,激发着人的灵感和创造力。中国是不一样的, 盛产最多的是虚荣,追求豪华和富丽几乎成了时尚。如今,我在尼泊尔,在加得满都和博卡拉的小巷深处,常常会为这些只有在图伯特才得一见的人文美景而住步。

有一点是不同的,乍看上去,尼泊尔显得不修边幅,而图伯特,一入眼,便风情万种。

还有语言,仅发音,就有许多相同之处。从我掌握的可怜的几个藏语单词中,我已发现,尼泊尔人也称寺庙为“贡巴”,称蒸包为“馍馍”,称车子为“莫扎”,称面条为“图巴”……

这 是我在印度旅行时, 不曾有过的感受,虽然与中国相比,印度的风俗与图伯特更为接近,比如,印度也有在图伯特随处可见的牛粪饼、甜茶馆等等,但是,与尼泊尔相比,印度就显得边 缘了。我常想,如果 一位藏人到尼泊尔定居,即使不懂尼泊尔语,怕也会如鱼得水吧?因为,这两国之间,处处是文化衔接。

兄弟友邦

我是非要到廓尔克的。因为,这里与图伯特千丝万缕。不过,今天的廓尔克,仅仅是个冷清清的小镇,而我抵达的第二天,又赶上罢工,家家店门关闭,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鸡叫。

好 在过去的王宫依旧。我走过一个个廓尔克王的肖像,在国王Prithivi Narayan Shah的画像前站立,这显然是被美化了的国王,看上去英俊而威武,很有舞台效应,是的,这个国家正在炫耀和赞美扩张, 因为正是这位廓尔克王,不仅征服了尼泊尔全境,皱形了今天的面积,还以征服整个中部喜玛拉雅地区为目的,与包括图伯特在内的周边国家发生了冲突。

那是1788 年,廓尔克军队入侵图伯特,相继占领了聂拉木、吉隆、宗噶、戎夏等地,虽然图伯特方面奋力抵抗,但廓尔克军最后还是占了优势。为了防止中国的干涉,1789年,图伯特与尼泊尔签订了屈辱条约。

然 而, 1791 年底,尼泊尔再次入侵图伯特,劫掠了日喀则和班禅喇嘛的札什伦布寺。于是,乾隆派遣福康安率军声援。当时的正式說法是履行施主的責任,实际上,乾隆本人也 承认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安全。1792 年,图伯特和中国联军将廓尔克军驱赶到距离加得满都只有几公里之处。后来,尼泊尔与图伯特签订了条约,内容包括:

1、图伯特与尼泊尔以兄弟友邦相处,绝不发动战争;如果出现纠纷,向在拉萨的安班(驻藏大臣)报告,使之从中调解;图伯特与尼泊尔的边界由皇帝的官员划定。

2、尼泊尔每五年派使者到北京向皇帝进貢,皇帝的政府承诺负责使者途中的开支和交通,并给尼泊尔国王回礼。

3、如果尼泊尔遭到外国攻击,皇帝承诺给予援助。

4、尼泊尔归还从札什伦布寺劫掠的财物,并保证不再提出以1789年条约为依据的权力和铸造图伯特货币问题。

显 然,这个条约提高了驻藏大臣的地位,甚至中国还有意图进一步干涉图伯特的政治、经济、军事等力量。不过,到了十九世纪中叶,西方列强入侵中国,清政府无睱 自顾,在图伯特的势力也就越来越衰微。这种情况下,廓尔克统治者藏噶巴都(Jung Bahadur Rana) ,希望尼泊尔替代中国在图伯特的地位,于是,以过去战争中的一些问题为借口,于1854 年,再次入侵图伯特。

这一次,图伯特和尼泊尔都是独立交战,双方伤亡都很严重,最后,不分胜负地结束。西藏方面由夏札• 旺秋杰布,尼方由藏噶巴都(Jung Bahadur Rana)作为全权代表,于1856 年 在加德滿都签署了条约,内容如下 :

1、图伯特承諾每年向尼泊尔支付 一万卢比。

2、尼泊尔臣民向图伯特出口货物時免收关税。

3、允许尼泊尔政府在拉萨设立大使馆……

4、尼泊尔归还已占领的图伯特领土。

从 条约的实践看,尼泊尔与图伯特双方,虽谈不上互惠,但还是平等地进行了外交活动。后来,当摄政王热振·阿旺益西楚臣罢黜夏札• 旺秋杰布时,尼泊尔总理藏噶巴都(Jung Bahadur Rana)亲自写信问候:“……阁下音信杳无,近来一切可好?甚是挂念……”夏札• 旺秋杰布在回信时,还赠送了藏噶巴都(Jung Bahadur Rana)一张聂拉木产的折叠式雕花条桌。

1862 年,夏札• 旺秋杰布获得摄政王之职,成立新一届图伯特政府时, 特别要求了尼泊尔政府,而不是中国政府予以承认。

上 个世纪九十年代,我在夏札•甘丹班觉先生的家里,几次听他谈起藏噶巴都(Jung Bahadur Rana)时期,尼泊尔与图伯特的亲密关系,谈到这位尼泊尔军事首领怎样晋升为总理,也谈到他的先祖怎样在拉萨建立了尼泊尔大使馆等等,总之,他认为,在 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尼泊尔与图伯特的关系,都是稳定的,尤其是在他的先祖夏札• 旺秋杰布执政时期。

是的,在廓尔克的王宫里,我还看到一幅图伯特代表与廓尔克王Purna Shah交换商贸协议的油画。这段栩栩如生的尼泊尔与图伯特关系史,说的是,尽管双方也有战争,但在本质上,两国之间是完全可以称为兄弟友邦的。

中国插手之后

中 国占领图伯特之后,图伯特抵抗军退居木斯塘,那是一个曾经臣属于图伯特的喜马拉雅小国,十九世纪初,被尼泊尔吞并。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木斯塘国王最怕 的就是近在咫尺的解放军了,当然,这也是尼泊尔政府的担忧。因此,图伯特抵抗军的到来,受到了木斯塘国王的欢迎和尼泊尔政府的默许。

木斯塘的地形是十分独特的, 不仅有世界上最深的峡谷,且距离新疆至拉萨的公路很近, 因此,图伯特抵抗军既可以从这里安然无恙地袭击中国军队和附近兵营,还可以作为图伯特南部和东部游击队的后方基地。

然 而,1971年7月,基辛格秘密飞往北京,不久,美国中央情报局中断了对图伯特抵抗军的援助。1973年11月,毛泽东会见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时,威胁 说,如果尼泊尔不关闭图伯特的抵抗军基地,他就直接采取行动。比兰德国王拉屈服了,与中共配合,以各种手段,包括软硬兼施、背信弃义等,向图伯特抵抗军腑 背插刀,迫使木斯塘基地最后不得不宣布解散。美国作家约翰• F•艾夫唐(John F• Avedon)在《雪域西藏流亡记》一书中,具体描写了这一惨痛。 


这次尼泊尔之行,我是计划前往木斯塘的,探访那被各种政治势力最后出卖的图伯特抵抗军基地,缅怀那曾经的希望......然而,诸多原因,使我最后不得不在距木斯塘只有一步之遥的博卡拉停留了下来。

在对博卡拉的三个难民区的采访中,我目睹了这片曾被原始森林覆盖的荒蛮之区,如今已被流亡藏人建成了怎样的文明社区,有医院,学校,地毯厂、老人院等等。然而,一位藏人告诉我:“在难民区里,表面上,你能看到的都是和平,可是,我们的内心,你看不到的却是疼痛。”

事实上,在比兰德拉统治地期,这里的图伯特难民,还是拥有某种程度的自由的。除了不能像尼泊尔公民一样购买房子和土地以外,基本上与尼泊尔公民享有平等地表达自己意愿的权力,无论是政治上的还是宗教上的。

但 是,随着中国的插手越来越深入,流亡藏人的境遇,也就越来越恶化,如今,尼泊尔政府不仅剥夺了他们公开表达政治意愿的自由,就是宗教活动,也只能在难民区 内举行,与此同时,每年续签的难民证,也越来越复杂了,且手续费上涨,除此,图伯特人上大学难,找工作难,做生意难,就是出生在尼泊尔,也成不了尼泊尔的 公民……“我们在这里没有未来。”这是我在难民区常听到的一句话。

我是在竹泽仁波切自焚的第二天到达加得满都的,经历了博拿佛塔附 近的图伯特难民区,警察明显增多的紧张气氛,看到了3月10日这一天,所有图伯特人的店铺关闭,难民区四周的尼泊尔警察和便衣多如蝼蚁的荒诞情形,据说, 图伯特人已被早早警告,不许在任何时刻表达任何政治愿望。所以,他们以关闭店铺,表达对抗暴54周年的纪念和对当局的抗议。

应该 说,尼泊尔是最适于图伯特人生存的地方,同为喜马拉雅佛教国家,相似的风俗,相似的语言,相似的审美,相似的人种等等, 然而,中国插手之后,尼泊尔与图伯特之间千百年来稳定和友好,正在变质。其实,中国的罪恶,何止在对图伯特问题上,还有曾经对红色高棉政权的支持,对缅甸 军政权和北朝鲜独栽政权的支持等等,显而易见,中国给亚洲带来的是恐惧和灾难,且早已成为文明世界的敌人。还望尼泊尔政府珍视自己的名声,不要为了金钱和 小利,在道德和信誉上,成为中国的炮灰。




2013年3月初稿于廓尔克
完稿于加得满都

2013年3月18日 星期一

一位年轻母亲自焚的消息数日后才传出,藏人自焚人数升至115人!

唯色整理

在轰轰烈烈地开展“反自焚运动”、“严厉打击自焚违法犯罪行为”的全藏地,一位年轻母亲于3月13日自焚牺牲的消息,在被封锁数日后才艰难传出。是 在安多左格(今四川省阿坝州若尔盖县),30岁的妇女贡觉旺姆(དཀོན་མཆོག་དབང་མོ། Konchok Wangmo)自焚牺牲,这使得藏人自焚人数升至115人,其中境内藏地的自焚人数为111人。

而2013年三个月内,有14位藏人自焚:1月3人,2月9人,3月2人。

中国政府对自焚藏人定性“自焚违法犯罪行为”,并实行连坐的“严厉打击”方式,一人自焚全家全村全乡全寺被株连,抓捕拘留审讯判刑不一而足,不但没有扑灭 火焰,反倒使火焰还在燃烧。值得注意的是,中共当局在全藏地颁布“反自焚专项斗争实施方案”,其中包括“加强社会面管控”,严密封锁自焚消息外泄,严厉打 击外传自焚消息者,以及对自焚者亲友或所在地软硬兼施,令其闭口或编造虚假信息等等。在这种高压下,已经出现多起自焚事件在发生后数日、甚至数十日才艰难 传出的情况,还出现了自焚者家人因遭威胁而不敢承认自焚实情的情况,还出现了例如西藏自治区高官矢口否认本藏区已有数起自焚发生的情况,还出现了流亡西藏 政府与民间方面在统计自焚藏人人数上不一致的情况。更为严重的是,极有可能的情况是,全藏地自焚事件可能不止于111起,可能有被当局动用一切力量竭力掩 盖的自焚事件已经发生,外界却不得而知。


贡觉旺姆(དཀོན་མཆོག་དབང་མོ། Konchok Wangmo)


安多左格(今四川省阿坝州若尔盖县)达扎寺镇人,女,30岁。
2013年3月13日(中共“两会”期间),当晚约11点半,贡觉旺姆在若尔盖县城点火自焚,抗议中共当局压迫藏人,当场牺牲。她的遗体被警察抢走。并于次日传唤她的丈夫卓玛加领取骨灰,要求他对外称妻子自焚是因家庭矛盾、夫妻不和,卓玛加拒绝接受,遭到拘捕。
因藏地被严密封锁,她自焚的消息在数日后才传出。
贡觉旺姆是若尔盖县达扎寺镇人。她的父亲名叫贡布加,母亲名叫贡布阿更。她的丈夫卓玛嘉加31岁,是若尔盖县辖曼乡牧民。他们有一个8岁的女儿。
贡觉旺姆是境内藏地自焚的111位藏人中的第16位女性,也是若尔盖县第6位自焚藏人。

因暂无她的照片,以酥油供灯替代。


以下,是115位自焚藏人简况——

从2009年2月27日至2013年3月16日,在境内藏地有111位藏人自焚,在境外有4位流亡藏人自焚,共115位藏人自焚,包括16位女性,已知其中96人牺牲(境内94人,境外2人)。

目前找到并已经披露的大概有38位自焚藏人(境内36人,境外2人)专门留下的遗言、写下的遗书或录音的遗嘱,这都是至为宝贵的证据。而每位自焚藏人,在 自焚之时发出的心声是最响亮的遗言,包括“让尊者达赖喇嘛回到西藏”、“祈愿尊者达赖喇嘛永久住世”、“西藏要自由”、“西藏独立”、“民族平等”等等。

1、自焚时间以及自焚地点:

2009年1起自焚:

2月27日——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发生第1起。

2011年14起自焚(境内藏地12起,境外2起):

3月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1起。
8月1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1起。
9月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2起。
10月6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5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甘孜县1起。
11月3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1起。在印度新德里1起、在尼泊尔加德满都1起。
12月1起——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昌都县1起。

2012年1-12月,86起自焚(境内藏地85起,境外1起):

1月4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3起,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达日县1起。
2月6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3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称多县1起,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天峻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1起。
3月1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玛曲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5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县2起。并且,3月在印度新德里1起。
4月4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县2起(注:这两起自焚迄今未被藏人行政中央承认,原因不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2起。
5月3起——拉萨大昭寺前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1起。
6月4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尖扎县1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称多县2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县1起。
7月2起——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当雄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县1起。
8月7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6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州府合作市1起。
9月2起——北京住建部门口1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杂多县1起。
10月10起——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那曲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2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5起,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比如县2起。
11月28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9起、泽库县3起;青海省海东地区循化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3起、若尔盖县2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1起;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比如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2起、夏河县3起、碌曲县3起。
12月5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1起、碌曲县1起;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班玛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1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泽库县1起。

2013年1-3月,13起自焚(境内藏地12起,境外1起):

1月3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红原县1起。
2月9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2起;尼泊尔加德满都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3起;青海省海东地区化隆回族自治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碌曲县1起。
3月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1起。

2、自焚者籍贯(包括4位流亡藏人的籍贯,其中3位原籍在境内康地和安多,在以下记录之内;另一位出生在印度流亡藏人社区的,不在以下记录之内):

按照图伯特传统地理:安多91人,康19人,嘉戎3人,羌塘1人,卫藏1人。而安多藏区中,安多阿坝(今阿坝县)自焚藏人最多,为33人;其次是安多拉卜让(今夏河县)14人和安多热贡(今同仁县)11人。

其籍贯按照今中国行政区划——
四川省藏区56人:阿坝州阿坝县33人、壤塘县4人、马尔康县3人、若尔盖县6人、红原县1人;甘孜州甘孜县2人、道孚县3人、康定县2人、色达县2人;
青海省藏区25人:果洛州甘德县1人、班玛县1人;玉树州称多县2人、玉树县2人;海西州天峻县1人;黄南州同仁县11人、尖扎县1人、泽库县4人;海东地区循化县1人、海东地区化隆县1人;
甘肃省藏区25人:甘南州玛曲县1人、夏河县14人、合作市5人、碌曲县5人;
西藏自治区8人:昌都地区昌都县2人;日喀则地区聂拉木县1人;拉萨市当雄县1人;那曲地区比如县4人。

3、自焚者性别、年龄及身份:

男性99人,女性16人。

最年长的为64岁,最年轻的是16岁。

僧尼:3位朱古(Rinpoche,活佛),29位普通僧人,5位尼师。这当中大多为格鲁派僧人,1位原为噶举派僧人,3位是宁玛派僧尼,1位是萨迦派僧人;需要说明的是,在安多壤塘自焚的4位藏人,属觉囊派所在地区。

农牧民:59位。有些人曾有出家为僧的经历,但多人属被当局工作组驱除出寺,也有人属还俗离寺。其中数人是儿女的父亲或母亲。有一位是著名仁波切的外祖父。

其他:2位女中学生;4位男学生;4位在拉萨、康区或青海某地的打工者;3位生意人;1位网络作家;1位唐卡画师;1位出租车司机。1位退休干部。其中数人是儿女的父亲或母亲。

还有两位是流亡藏人,是社会活动人士。

4、自焚者状况:

115位自焚的境内、境外藏人中,已知96人牺牲(境内94人,境外2人),其中70人当场牺牲,23人被军警强行带走之后身亡,2人在印度新德里医院和尼泊尔加德满都医院重伤不治而亡,1人在寺院治疗六个多月后绝食牺牲。

另有15人被军警带走,其中7人在中国中央电视台于2012年5月、12月和2013年2月播的官方宣传片中有在医院治疗的镜头,但并未回到家中,更多情况不明,他们是:

2009年2月27日自焚的格尔登寺僧人扎白;
2011年9月26日的格尔登寺僧人洛桑格桑(尕尔让)和洛桑贡确(贡确旦巴);
2011年10月3日自焚的格尔登寺僧人格桑旺久(尕尔让旺修);
2012年11月7日自焚的阿坝俄休寺僧人桑珠和多吉嘉;
2012年12月2日自焚的夏河牧民松底嘉。

还有7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明。他们是:

2012年2月13日自焚的阿坝格尔登寺僧人洛桑嘉措;
2012年5月27日自焚的在拉萨打工的阿坝人达吉;
2012年6月27日自焚的玉树妇女德吉曲宗;
2012年9月29日自焚的昌都嘎玛区农民永仲;
2012年10月25日自焚的那曲比如小生意人丹增;
2012年11月26日自焚的色达学生旺嘉;
2013年2月25日自焚的阿坝德普寺僧人桑达。

还有1人,即2012年2月8日自焚的青海省玉树州称多县拉布寺僧人索南热央,据说他已回到称多县拉布乡的家中养伤,双腿被截肢,遭警方严密监控。

还有1人,即2013年2月24日自焚的青海省海东地区化隆县农民彭毛顿珠,被家人送往西宁市医院救治中被当局控制,目前情况不明。

两位境外的流亡藏人在自焚后获得救治,已伤愈。

但在境外即加德满都自焚的竹泽朱古,于2013年2月13日自焚,当晚牺牲于当地医院之后,至3月18日,他的遗体仍未被尼泊尔政府交给流亡藏人社会依照传统西藏葬俗处理。

两位境内藏人(甘孜寺僧人达瓦次仁和隆务寺僧人加央华旦)在自焚后,先是被藏人僧俗送到医院,后又从医院接回寺院,由藏人们自己照顾、救治,出于担心自焚 者被军警从医院强行带走,一去不归。据悉,目前达瓦次仁在艰难恢复中,但落下残疾,生活困难。加央华旦本来在恢复中,但他决意赴死,绝食一周多,于自焚六 个多月后牺牲。

5、自焚者名单:

(1)111位境内自焚藏人:

2009年(1人)——扎白。

2011年(12人)——彭措,次旺诺布,洛桑格桑,洛桑贡确,格桑旺久,卡央,曲培,诺布占堆;丹增旺姆,达瓦次仁;班丹曲措,丁增朋措。

2012年(85人)——达尼,次成,索巴仁波切,洛桑嘉央,索南热央,仁增多杰,丹真曲宗,洛桑嘉措,丹曲桑波,朗卓,才让吉,仁钦,多杰,格贝,加央 华旦,洛桑次成,索南达杰,洛桑西绕,其美班旦,丹巴达杰,朱古图登念扎,阿泽,曲帕嘉,索南,托杰才旦,达吉,日玖,旦正塔,丹增克珠,阿旺诺培,德吉 曲宗,次旺多杰,洛桑洛增,洛桑次成,卓尕措,角巴,隆多,扎西,洛桑格桑,旦木曲,巴桑拉毛,永仲,古珠,桑吉坚措,丹增多杰,拉莫嘉,顿珠,多杰仁 钦,才博,丹增,拉毛才旦,图旺嘉,多吉楞珠,丹珍措,多吉,桑珠,多吉嘉,才加,格桑金巴,贡保才让,宁尕扎西,宁吉本,卡本加,当增卓玛,久毛吉,桑 德才让,旺青诺布,才让东周,鲁布嘉,丹知杰,达政,桑杰卓玛,旺嘉,关曲才让,贡保才让,格桑杰,桑杰扎西,万代科,才让南加,贡确杰,松底嘉,洛桑格 登,白玛多杰,贡确佩杰,班钦吉。

2013年(12人)——才让扎西,珠确,贡去乎杰布,洛桑朗杰,珠岗卡,南拉才,仁青,索南达杰,彭毛顿珠,桑达,才松杰,贡觉旺姆,洛桑妥美。

(2)4位流亡自焚藏人:

2011年(2人)——西绕次多,博楚。

2012年(1人)——江白益西。

2013年(1人)——竹泽。

(另,还有1998年自焚牺牲的图丹欧珠,2006年自焚受伤的拉巴次仁。)

补充:

5位试图自焚的藏人是境内藏地的成列、多吉热丹、卓玛杰、久谢杰(其中多吉热丹、久谢杰身亡),以及印度流亡藏人达瓦顿珠。

——唯色记录。

延伸阅读:

图片回答“为什么在阿坝有这么多的自焚事件?”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3/blog-post_4.html

2013年3月17日 星期日

阿坝僧人在“3·16”纪念日自焚牺牲,自焚藏人为114人!

唯色整理

昨天,3月16日,在安多阿坝(今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格尔登寺僧人、28岁的洛桑妥美(Lobsang Thokmey,བློ་བཟང་ཐོགས་མེད།)自焚牺牲!

3月16日是2008年阿坝抗议民众二十多人被军警枪杀之日。2009年2月27日,格尔登寺僧人扎白因纪念前一年遇难者的祈祷法会被取消而自焚。 2011年3月16日,格尔登寺僧人彭措在阿坝街头自焚牺牲。2012年3月16日,格尔登寺僧人洛桑次成(中国官方写罗让泽周)在阿坝街头自焚,19日 牺牲。2013年3月16日,格尔登寺僧人洛桑妥美在寺院自焚牺牲。

从2009年至今,藏人在境内自焚110人,在境外自焚4人,总计114人!

而2013年三个月内,有13位藏人自焚:1月3人,2月9人,3月1人。中国政府对自焚藏人实行连坐,一人自焚全家全村全乡全寺被株连,抓捕拘留审讯判刑不一而足,不但没有扑灭火焰,反倒使火焰还在燃烧。


110、洛桑妥美(Lobsang Thokmey,བློ་བཟང་ཐོགས་མེད།)

安多阿坝(今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格尔登寺僧人,28岁。

2008年3月16日,阿坝县抗议民众被军警枪杀20多人。
2013年3月16日下午约2时40分,洛桑妥美在僧舍点火自焚,并举着标语冲向格尔登寺大门口,倒下。有僧人和民众将他送往阿坝县医院,但因伤重不治而牺牲。他举的标语内容不详。他的遗体被军警强行带走。

这一天是2008年安多阿坝抗议民众被军警枪杀五周年的纪念日(被枪杀者包括孕妇、5岁的孩子和16岁的女中学生楞珠措)。这之前,2011年和2012年的这一天,有格尔登寺僧人彭措和洛桑次成燃火焚身以示抗议和纪念。而始于2009年2月27日的第一起自焚,格尔登寺僧人扎白正是因为纪念此日遇难者的祈祷法会被取消而自焚抗议。

洛桑妥美出生于阿坝县牧区的牧民家庭。他的父亲叫让才,母亲叫德普,他有三个兄弟和一个妹妹。洛桑妥美自幼出家为僧,在格尔登寺学习佛学,因成绩优良,是年轻学僧的榜样。


以下,是114位自焚藏人简况——

从2009年2月27日至2013年3月16日,在境内藏地有110位藏人自焚,在境外有4位流亡藏人自焚,共114位藏人自焚,包括15位女性,已知其中95人牺牲(境内93人,境外2人)。

目前找到并已经披露的大概有38位自焚藏人(境内36人,境外2人)专门留下的遗言、写下的遗书或录音的遗嘱,这都是至为宝贵的证据。而每位自焚藏人,在 自焚之时发出的心声是最响亮的遗言,包括“让尊者达赖喇嘛回到西藏”、“祈愿尊者达赖喇嘛永久住世”、“西藏要自由”、“西藏独立”、“民族平等”等等。

1、自焚时间以及自焚地点:

2009年1起自焚:

2月27日——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发生第1起。

2011年14起自焚(境内藏地12起,境外2起):

3月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1起。
8月1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1起。
9月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2起。
10月6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5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甘孜县1起。
11月3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1起。在印度新德里1起、在尼泊尔加德满都1起。
12月1起——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昌都县1起。

2012年1-12月,86起自焚(境内藏地85起,境外1起):

1月4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3起,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达日县1起。
2月6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3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称多县1起,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天峻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1起。
3月1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玛曲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5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县2起。并且,3月在印度新德里1起。
4月4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县2起(注:这两起自焚迄今未被藏人行政中央承认,原因不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2起。
5月3起——拉萨大昭寺前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1起。
6月4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尖扎县1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称多县2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县1起。
7月2起——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当雄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县1起。
8月7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6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州府合作市1起。
9月2起——北京住建部门口1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杂多县1起。
10月10起——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那曲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2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5起,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比如县2起。
11月28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9起、泽库县3起;青海省海东地区循化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3起、若尔盖县2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1起;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比如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2起、夏河县3起、碌曲县3起。
12月5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1起、碌曲县1起;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班玛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1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泽库县1起。

2013年1-3月,13起自焚(境内藏地12起,境外1起):

1月3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红原县1起。
2月9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2起;尼泊尔加德满都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3起;青海省海东地区化隆回族自治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碌曲县1起。
3月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1起。

2、自焚者籍贯(包括4位流亡藏人的籍贯,其中3位原籍在境内康地和安多,在以下记录之内;另一位出生在印度流亡藏人社区的,不在以下记录之内):

按照图伯特传统地理:安多90人,康19人,嘉戎3人,羌塘1人,卫藏1人。而安多藏区中,安多阿坝(今阿坝县)自焚藏人最多,为33人;其次是安多拉卜让(今夏河县)14人和安多热贡(今同仁县)11人。

其籍贯按照今中国行政区划——
四川省藏区55人:阿坝州阿坝县33人、壤塘县4人、马尔康县3人、若尔盖县5人、红原县1人;甘孜州甘孜县2人、道孚县3人、康定县2人、色达县2人;
青海省藏区25人:果洛州甘德县1人、班玛县1人;玉树州称多县2人、玉树县2人;海西州天峻县1人;黄南州同仁县11人、尖扎县1人、泽库县4人;海东地区循化县1人、海东地区化隆县1人;
甘肃省藏区25人:甘南州玛曲县1人、夏河县14人、合作市5人、碌曲县5人;
西藏自治区8人:昌都地区昌都县2人;日喀则地区聂拉木县1人;拉萨市当雄县1人;那曲地区比如县4人。

3、自焚者性别、年龄及身份:

男性99人,女性15人。

最年长的为64岁,最年轻的是16岁。

僧尼:3位朱古(Rinpoche,活佛),29位普通僧人,5位尼师。这当中大多为格鲁派僧人,1位原为噶举派僧人,3位是宁玛派僧尼,1位是萨迦派僧人;需要说明的是,在安多壤塘自焚的4位藏人,属觉囊派所在地区。

农牧民:58位。有些人曾有出家为僧的经历,但多人属被当局工作组驱除出寺,也有人属还俗离寺。其中数人是儿女的父亲或母亲。有一位是著名仁波切的外祖父。

其他:2位女中学生;4位男学生;4位在拉萨、康区或青海某地的打工者;3位生意人;1位网络作家;1位唐卡画师;1位出租车司机。1位退休干部。其中数人是儿女的父亲或母亲。

还有两位是流亡藏人,是社会活动人士。

4、自焚者状况:

114位自焚的境内、境外藏人中,已知95人牺牲(境内94人,境外2人),其中69人当场牺牲,23人被军警强行带走之后身亡,2人在印度新德里医院和尼泊尔加德满都医院重伤不治而亡,1人在寺院治疗六个多月后绝食牺牲。

另有15人被军警带走,其中7人在中国中央电视台于2012年5月、12月和2013年2月播的官方宣传片中有在医院治疗的镜头,但并未回到家中,更多情况不明,他们是:

2009年2月27日自焚的格尔登寺僧人扎白;
2011年9月26日的格尔登寺僧人洛桑格桑(尕尔让)和洛桑贡确(贡确旦巴);
2011年10月3日自焚的格尔登寺僧人格桑旺久(尕尔让旺修);
2012年11月7日自焚的阿坝俄休寺僧人桑珠和多吉嘉;
2012年12月2日自焚的夏河牧民松底嘉。

还有7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明。他们是:

2012年2月13日自焚的阿坝格尔登寺僧人洛桑嘉措;
2012年5月27日自焚的在拉萨打工的阿坝人达吉;
2012年6月27日自焚的玉树妇女德吉曲宗;
2012年9月29日自焚的昌都嘎玛区农民永仲;
2012年10月25日自焚的那曲比如小生意人丹增;
2012年11月26日自焚的色达学生旺嘉;
2013年2月25日自焚的阿坝德普寺僧人桑达。

还有1人,即2012年2月8日自焚的青海省玉树州称多县拉布寺僧人索南热央,据说他已回到称多县拉布乡的家中养伤,双腿被截肢,遭警方严密监控。

还有1人,即2013年2月24日自焚的青海省海东地区化隆县农民彭毛顿珠,被家人送往西宁市医院救治中被当局控制,目前情况不明。

两位境外的流亡藏人在自焚后获得救治,已伤愈。

但在境外即加德满都自焚的竹泽朱古,于2013年2月13日自焚,当晚牺牲于当地医院之后,至3月17日,他的遗体仍未被尼泊尔政府交给流亡藏人社会依照传统西藏葬俗处理。

两位境内藏人(甘孜寺僧人达瓦次仁和隆务寺僧人加央华旦)在自焚后,先是被藏人僧俗送到医院,后又从医院接回寺院,由藏人们自己照顾、救治,出于担心自焚 者被军警从医院强行带走,一去不归。据悉,目前达瓦次仁在艰难恢复中,但落下残疾,生活困难。加央华旦本来在恢复中,但他决意赴死,绝食一周多,于自焚六 个多月后牺牲。

5、自焚者名单:

(1)110位境内自焚藏人:

2009年(1人)——扎白。

2011年(12人)——彭措,次旺诺布,洛桑格桑,洛桑贡确,格桑旺久,卡央,曲培,诺布占堆;丹增旺姆,达瓦次仁;班丹曲措,丁增朋措。

2012年(85人)——达尼,次成,索巴仁波切,洛桑嘉央,索南热央,仁增多杰,丹真曲宗,洛桑嘉措,丹曲桑波,朗卓,才让吉,仁钦,多杰,格贝,加央 华旦,洛桑次成,索南达杰,洛桑西绕,其美班旦,丹巴达杰,朱古图登念扎,阿泽,曲帕嘉,索南,托杰才旦,达吉,日玖,旦正塔,丹增克珠,阿旺诺培,德吉 曲宗,次旺多杰,洛桑洛增,洛桑次成,卓尕措,角巴,隆多,扎西,洛桑格桑,旦木曲,巴桑拉毛,永仲,古珠,桑吉坚措,丹增多杰,拉莫嘉,顿珠,多杰仁 钦,才博,丹增,拉毛才旦,图旺嘉,多吉楞珠,丹珍措,多吉,桑珠,多吉嘉,才加,格桑金巴,贡保才让,宁尕扎西,宁吉本,卡本加,当增卓玛,久毛吉,桑 德才让,旺青诺布,才让东周,鲁布嘉,丹知杰,达政,桑杰卓玛,旺嘉,关曲才让,贡保才让,格桑杰,桑杰扎西,万代科,才让南加,贡确杰,松底嘉,洛桑格 登,白玛多杰,贡确佩杰,班钦吉。

2013年(12人)——才让扎西,珠确,贡去乎杰布,洛桑朗杰,珠岗卡,南拉才,仁青,索南达杰,彭毛顿珠,桑达,才松杰,洛桑妥美。

(2)4位流亡自焚藏人:

2011年(2人)——西绕次多,博楚。

2012年(1人)——江白益西。

2013年(1人)——竹泽。

(另,还有1998年自焚牺牲的图丹欧珠,2006年自焚受伤的拉巴次仁。)

补充:

5位试图自焚的藏人是境内藏地的成列、多吉热丹、卓玛杰、久谢杰(其中多吉热丹、久谢杰身亡),以及印度流亡藏人达瓦顿珠。

——唯色记录。

延伸阅读:

图片回答“为什么在阿坝有这么多的自焚事件?”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3/blog-post_4.html

火焰中,以身献祭的平措:两份口述,一些回忆……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1/03/blog-post_20.html

“他们认为我们害怕武力镇压,他们想错了”――与格尔登寺僧人的访谈,纪念平措自焚一周年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2/03/blog-post_16.html

竹钦泽仁的遗体是检验尼泊尔政府的试金石

竹钦泽仁(Drupchen Tsering),又名竹泽,图伯特色达地区(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色达县)甲修寺仁波切(朱古,依藏人习惯,尊称他为竹泽朱古),25岁。2013年2月13日在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自焚牺牲,迄今长达32天,遗体仍被尼泊尔政府扣留中……
Drupchen's Body Is a Litmus Test for Nepal
竹钦泽仁的遗体是检验尼泊尔政府的试金石

作者:丹增多杰(Tenzin Dorjee)
翻译:更桑东智(@johnlee1021)
原文发表:赫芬顿邮报
时间:2013年3月15日

作者简介:丹增多杰(Tenzin Dorjee),作家、活动人士和音乐人,他是“自由西藏学生运动”的执行主席。“自由学生运动”是以学生和活动人士为主体的致力于西藏自由的民间组织。

一个历久不衰的佛教故事这样写道:佛陀的前世曾是尼泊尔的一位王子,有一天他看到一头快要饿死的母虎想要吃掉自己的幼崽,出于怜悯和慈悲,这位王子躺在地 上,将自己的身体施舍给这头母虎和她的幼崽。图伯特人将佛祖“舍身饲虎”的地点称为“达莫鲁津”(Takmo Lujin),此处现在是尼泊尔最受朝圣者和游客尊崇的旅游目的地之一。

2月13日,在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市中心,一位25岁的博巴(藏人)——竹钦泽仁(Drupchen Tsering)以 抗议中国对他的祖国的统治。得知这个消息时,我禁不住想象烈焰裹身的他就像在达莫鲁津山上被饿虎包围的佛陀。佛陀用自己的身体去拯救群虎,而竹钦泽仁将自 己置于压迫者的利爪之下,用自己脆弱的血肉之躯磨平北京政府的尖牙利齿,从而使他人或能因此幸免于难。如果那位王子是一位生在今天的博巴,看到他的人民、 他的国家和他的文化受到一个残暴帝国的鲸吞,他会怎么做呢?

尼泊尔在过去的几十年一直是逃离中国压迫的流亡博巴的避难所。还是孩子的时候,我总是在冬季的假日去探望住在加德满都的亲戚们。达莫鲁津总是在每年的朝圣 之旅中排名第一要去的圣地。在尼泊尔度过的时光,让我一直对尼泊尔民众富有感染力的善良、旋律优美的语言和对各种文化自然而然的接纳,心怀钦佩甚至羡慕。 在若干世纪以来,尼泊尔一直是一个众多的不同宗教和文化共存的国度。事实上,在斯瓦扬布寺(Swayambunath)和很多其他圣地,佛教和印度教的神 殿时常同处一庙。

然而,在过去的十年,随着中国在亚洲地区的霸权扩张,尼泊尔从图伯特难民的避难所变成了噩梦。这一悲剧也体现在尼泊尔政府迄今为止对竹钦泽仁自焚事件的反应方式上。

竹钦泽仁在2月13日自焚之后——他是2009年以来百多位图伯特自焚者之一——他的遗体被警方抢走。在随后的日子里,尼泊尔的博巴民众强烈要求警方交还竹钦泽仁的遗体,以便为他举行必不可少的佛教仪式并实行火化葬礼。但是,他的遗体至今还被封锁在当地的一家太平间。尼泊尔当局一直拒绝将竹钦泽仁的遗体交还予图伯特社区的所有要求。

佛教徒相信,当一个人被宣布临床死亡之后,存在一个被称为“明光时刻”(moment of clear light)的窗口时机。在这个时机,训练有素的喇嘛可以超度死者的魂识去往一个更加高级的轮回阶段。如果没有喇嘛莅临,普通的僧人会坐在死者旁边,修持《图伯特度亡经》。将要离开躯体的魂识在这个最为纯净和强健的阶段会听到祈祷,会知道如何离开死者的遗体并进入更加高级的轮回再生。这个重要的阶段会持续几个小时到若干天,是生死轮回中最为宝贵的窗口时机。

由于竹钦泽仁的遗体依然被扣留在太平间,一天一天过去,得到超度的机会正渐渐离他远去。对于一个图伯特佛教徒而言,没有比这更大的损失了。

人们必须牢记,中国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们的触角伸进了尼泊尔政府的最高层。北京方面的压迫势力不仅仅剥夺了竹钦泽仁作为生者的政治自由,而且还盗取了他死后最终获得精神自由的机会。尼泊尔政府助纣为虐,让自己成为了暴政的工具。

面对国际社会要求将竹钦泽仁的遗体交还图伯特社区的压力,尼泊尔政府发布了一则警告称,如果在35天之内没有前来认领,则遗体将归属尼泊尔政府处理。但是,竹钦泽仁在一个月之前刚刚翻越喜马拉雅山来到尼泊尔,在这里根本举目无亲。图伯特社区就是他唯一的家人。

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将会成为尼泊尔的民主、人权和主权是否存在的试金石。3月20日,竹钦泽仁自焚后的第35天,尼泊尔方面将会决定是否将竹钦泽仁的遗 体交还图伯特社区以施行一个恰当的火化仪式,或者将他的遗体送交中国外交人员,甚至将遗体秘密“处理”而让竹钦泽仁遭遇第二次死亡。

尼泊尔是否依然是一个尊重信奉佛教的少数族裔权利的民主国家?尼泊尔是否依然是以加德满都为首都的主权国家?或者,尼泊尔是否已经成为了一个将自己的决策权“外包”的卫星国?尼泊尔是否依然尊崇达莫鲁津的那位王子所体现的慷慨和慈悲精神?

而尼泊尔能否通过这样的检验,3月20日,我们拭目以待!

One of the most enduring Buddhist tales goes like this. In a previous life, when the Buddha was a Nepalese prince, he saw a starving tigress about to eat her own cubs. Overwhelmed by compassion, the prince lay down on the ground and offered his own body to the tigress and her cubs. Takmo Lujin ("Body Offered to the Tigress"), as the site of this sacrifice came to be known among Tibetans, is today one of the most revered destinations for pilgrims and tourists in Nepal.

On February 13, in the heart of Kathmandu, Nepal, a 25-year-old Tibetan named Drupchen Tsering set himself on fire to protest Chinese rule of his homeland. When I heard the news, I couldn't help but imagine him in flames, surrounded by hungry tigers on the hills of Takmo Lujin. While the Buddha prince fed himself to tigers, Drupchen fed himself to the jaws of oppression, using his fragile human body to blunt Beijing's teeth so that others might be spared. If the Buddha prince had been born today as a Tibetan watching his people, nation and culture being devoured by a draconian empire, what would he do?

Nepal was for many decades a sanctuary for Tibetan refugees fleeing China's oppression. When I was a child, I used to visit my extended family in Kathmandu during the winter holidays. Takmo Lujin was always #1 on the list of annual pilgrimage trips. The time I spent in Nepal has made me admire, and sometimes envy, the Nepalese people's infectious kindness, their melodious language, and their natural acceptance of all cultures. Nepal is a land where many religions and cultures have coexisted for centuries. In fact, at Swayambunath and many other holy sites, Buddhist and Hindu shrines would often be housed in the same temple.

Over the last decade, amid China's growing hegemony in Asia, Nepal has turned from a sanctuary to a nightmare for Tibetan refugees. This tragedy is embodied in the way the Nepalese government has so far responded to Drupchen Tsering's self-immolation.
After Drupchen set himself on fire on February 13 - joining more than a hundred Tibetans who have self-immolated for freedom since 2009 - his body was seized by the police. In the days that followed, as Tibetans in Nepal scrambled to claim his body in order to perform the essential Buddhist rites and cremation rituals, his body remained locked up in a mortuary. The Nepali authorities consistently rejected all requests to hand over the body to the Tibetan community.

After a person is pronounced clinically dead, Buddhists believe, there is a window of opportunity called the 'moment of clear light' when a trained lama can transfer the deceased person's consciousness into higher rebirth. In the absence of a lama, ordinary monks would sit by the deceased and chant from the Tibetan Book of the Dead. The departing consciousness of the deceased, passing through its most pure and potent stage, can hear the prayers that carry instructions on how to exit one's body and enter a higher rebirth. This window, which could last from a few hours to a couple of days, is considered one of the most precious moments in the cycle of life and death.

As Drupchen's body lay still in the mortuary, day after day, this opportunity slipped away from him. For a Tibetan Buddhist, there is no greater loss.
It must be remembered that the real culprit is the China, whose tentacles stretch deep into the highest echelons of Nepal's government. Beijing's long arm of oppression not only deprived Drupchen of political freedom in his life, but it also stole his final opportunity for spiritual liberation in his death. In facilitating this injustice, Nepal has allowed itself to be used as an instrument of tyranny.

Amid growing international pressure to hand Drupchen's body to the Tibetan community, the Nepalese government issued a warning that if the body is not claimed by family members within 35 days, it would belong to the state. But Drupchen had escaped from Tibet just a month before by walking over the Himalayas, and had no family in Nepal. The Tibetan community was his only family!
What happens next will be a litmus test for Nepal's democracy, its humanity, and its sovereignty. On March 20th, the 35th day since the self-immolation, Nepal will decide whether to give Drupchen a proper cremation by the Tibetan community, or to hand it over to Chinese diplomats, or to secretly "dispose of" the body and subject Drupchen to a second death.

Is Nepal a democratic nation that respects the rights of its Buddhist minorities? Is Nepal a sovereign state centered in Kathmandu or is it a satellite state that outsources its decision making to Beijing? Does Nepal still honor the spirit of generosity and compassion embodied by the Buddha prince at Takmo Lujin?

Whether Nepal passes this litmus test or not, we will know on March 20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