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14日 星期五

“翻身乱世”流亡藏人访谈录之:安多果洛藏人 卓洛(一)


博客连载流亡藏人访谈录说明

2010年夏天,我在年轻的流亡藏人桑杰嘉先生的协助下,在印度达兰萨拉、贝日、达兰豪斯、芒高特等地的流亡藏人定居点采访了十多位流亡老人。我的提问是一些模式化的框架,在采访过程中再针对不同受访者的具体情况和细节,对相关陈述临时提问。

这些模式化的提问主要有:


您流亡异国他乡,人生坎坷。请您告诉我您的故事好吗?
请您谈谈您对家乡的印象;
在您眼中,您的父亲、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平常做什么?
您儿时最喜欢的人或最喜欢玩的游戏?什么时候开始认字念书?主要学习什么?
您是否认识你们当地的头人(地主、庄园主)?在您印象中,头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您是否还记得周围的人,比如父母、亲戚等是怎么议论头人(地主、庄园主)的?
您家有“农奴”吗?您对他们印象如何?
要是“农奴”做了让头人生气的事,会有什么惩罚?
您那时听说了汉人、汉地吗?
那时您认为西藏和汉地同属一个国吗?
您对到您家乡来的那些汉人军人或干部有什么印象?
家里人或乡邻对汉人的到来是怎么议论的?
您和到家乡来的汉人说过话吗?交没交朋友?
这些汉人在您的家乡主要做了些什么事?
您怎么决定逃亡(或参加抵抗活动)的?
决定抵抗以后,当时你觉得你们有获胜的希望吗?
您在逃亡(或抵抗)经历中,记得最深的事情是一些什么?
您认为在您这一生中,最痛苦的是什么?
中国政府称你们为“叛匪”,您认为自己是叛匪吗?
像很多藏人一样,您还保持着念经祈祷的日常修行。能告诉我您为谁祈祷吗?
我希望把对您的访谈和对其他一些流亡老人的访谈整理出来,出版一本访谈录。谢谢您告诉了我您的经历,最后您愿意对汉人说什么?


目 前访谈录仍然在翻译整理中。整理稿几乎完全保留了受访人的言说,我只去掉了重复或完全与访谈无关的部分,并按时间线形调整叙述内容。为了阅读连贯,我也去 掉了我的提问。我把整理稿按照时间顺序大致分为:“农奴社会”、“解放”、“翻身乱世”三个部分。“农奴社会”包含的是中国军队入侵之前的时间段;“解 放”包含从中国军队进入到“民主改革”前的时间段,跨度大致为1949年到1956/58年;“翻身乱世”的时间跨度大致为1956年到1962年, 也即中国政府所指的“西藏平叛”时期。待全部整理完后,桑杰嘉先生会针对一些事件、背景、地名、风俗等作相关注释。因为桑杰嘉先生的翻译和我的整理工作都 是抽业余时间进行,因此进展缓慢,迄今已近三年,受访的老人已有两人过世,我们深感愧疚。我和桑杰嘉先生商量后,决定把整理好的部分先陆续在博客连载。

唐丹鸿

2013.6.14
 
 
卓洛:1931年生于西藏安多果洛;1958年跟随部落逃亡,辗转五年后到了印度。现居住在印度德拉顿。




 
1.共产汉人来到之前


 
我叫卓洛,今年79岁,那么应该是1931年出生的。我出生在果洛,我们家所在的地方叫塘垓格。我父母是牧民,生有七个子女,我大哥被一家亲戚领养了。我是最小的孩子,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到了印度。


我们家是当地的一个大户,但不是头人,我们头人叫布潵洛,是果洛布巴仓人。我家与头人家是亲戚,他是我叔叔。我们虽然是一个小部落,只有70来 户人家,可是不会向任何别的部落低头。我们头人不仅是我们的头领,他也是个智者,还是一名医生。他的家族就是医生世家。头人是方圆百里都闻名的医生,他根 本没有头人派头,不像一个头人。如果有人深更半夜去请他出诊看病,他不会有任何推辞,马上就出发。特别是穷人请他出诊,他连腰带都来不及系好就跟着走。看 病后,你愿给羔皮给羔皮,愿给酥油给酥油,如果没有就不给。后来我们的头人与阿琼部落的头人一起死在了汉人的监狱里。


我 父亲主要放牧,也去阿坝、甘孜等地做生意。母亲在家负责挤奶、做酸奶、奶酪,也放牧、收拾牛粪等。那时我们家有两千只羊、三百多头牦牛,夏天,小牛犊出生 时,我家帐篷附近牛崽成群。拜牲畜的恩惠,我们完全不愁吃穿用度,吃的自产,别的用品父亲做生意时买回来。我们不用种田,放牧牛羊就应有尽有了。


两千多只羊和几百头牦牛,大多是我们自己放牧,自己若忙不过来就请穷人托放,但大多是自己放牧。请穷人托放不发工资,而是让他们交一定数量的酥油给我们,其余的如羊毛、牦牛毛、牦牛绒、奶酪等都归他们所有。如果有牲畜死了,给我们交来牲畜的四肢和头就可以了。


大 户人家与穷人的关系很好,因为穷人自己本来没有牛羊,无法获得奶、奶酪等,我们请他们托放牛羊,他们就会得到奶酪和酥油。而且,他们没有牛羊无法编制帐 篷,若有人请他们托放牛羊,就可以得到牦牛毛来编制帐篷。有的大户常年请人托放牛羊,连酥油也不会收取,穷人们也非常感恩。人们的生活没有大的困难,如果 儿女懂事多劳,父母们就有时间安静地念经、朝拜寺院、安度晚年。我们家乡也没有抢劫财物之类的事,没有战争、没有外地人来偷窃等事发生。


我 小时候最喜欢念经祈祷,更喜欢和大人们一起听经祈祷,朝拜神山圣地,还和小孩们一起唱情歌等。如今我虽然这么老了,但每当想起小时候的生活,我都会禁不住 流泪。从前受到父母百般疼爱、自由的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家乡水净、土净。现在我住在印度德拉顿顿珠林藏人难民定居点,寄居在别人的国家,找水找地,语言 不通,食物不适……这就是命运吧。


 

2.解放军多得让人头晕



我们认为(译注:藏是藏,汉是汉),二者是不同的国家。

以 前每隔几年我们就会遭到马匪(译注:藏人对马步芳军的称谓)袭击,据父母讲马匪也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马匪们来掠夺一番,杀人,欺负妇女等,然后返回他们 的地盘。跟共产汉人不一样的是,马匪不会住在我们的地方。我妈妈的舅舅吉谢堆多,曾两次单枪匹马阻挡过马匪,最后被马匪打死了。

后来共产汉人来了之后,马匪就没有踪影了。我听家人们议论说:那些叫共产的汉人,听说比马匪好一点。

我十六岁那年父亲去世了。十八岁上下时,大概是194849年, 共产汉人到了果洛,欺骗我们的头人们,说为了防止马匪进攻你们,我们要在什么什么地方建军营等等。因此,头人们就给了他们那些地方,任他们建军营,占据了 有利地势。在我的家乡,解放军也在达日县建了军营。我们的头人们根本不知道汉人的目的,如果当时头脑清醒一点的话,一定可以把共产汉人赶回去。但头人们却 不仅让汉人进来了,还让他们占了地方,那就完了。整个果洛都是这种情况,受汉人骗了。总之都是那些头人干的好事。

汉 人过来时,阿君部落要求藏人前去迎接共产汉人,但我们部落没去迎接。汉人的军队非常多,从我们那个地方经过时,排成队几个月都没有间断过。不单是军人,先 是纯军人,然后是运输队、军人家属,妇女、小孩等。这些妇女骑在骆驼上,看上去都一样,分不清年轻还是年老;孩子都很小,一头骆驼背上驮了四、五个小孩, 装在竹筐里。骆驼一头连一头列队行军。他们人多得让我们看着都头晕。

他 们就这样行军了几个月时间。那时我们非常恐惧,小孩子们会吓晕。有几个汉人经过我们的帐篷串门,我姐姐的孩子就吓晕了。这主要是以前马步芳大杀藏人,留下 的恐惧。那些汉人见孩子吓晕过去了,就会放下一两个银元离开。我完全不记得第一次看到解放军时,他们的面容和对他们的印象了,只顾怕了。他们看上去都一 样,衣服穿得一样,样子好像也一样,我害怕也没仔细看。这些军人行军时不会左右张望,一个接一个只顾赶路,走得像拉了一条绳似的直……从此汉人就越来越多 了。有一天汉人拿来了一些图片,说是毛主席。就有人对着图片磕头朝拜。我们部落的人不喜欢毛主席的图片,不许带毛的图片回家,我们是从心底里不接受。

 

3.大家都说汉人好


在我二十一岁那年(大概是1952年), 家里人让我出嫁。我们家有一位很有名的喇嘛噶热喇嘛,他与我公公曾一起朝拜过拉萨。藏人把一起朝圣拉萨的道友看成生死之交。在噶热喇嘛的撮合下,父母早与 我公公定下了我这门亲,而后由我们头人主持了这门婚事。我丈夫叫扎洛,是卓巴多玛部落的人。结婚前我与他没见过面,我俩的婚姻是由大人定下来的,然后我就 嫁到了他家。当时我非常难过,因为以前与父母在一起的日子从来没有不快乐过,现在却离开了家里亲人,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无法和家里亲人继续生活了。到婆 家后我很想念母亲,觉得那里不是我的家,也不能像在父母身边那样随心所欲,不能在婆家丢家族人的脸。所以起初的时候确实很伤心。结果,我丈夫是一个非常好 的人!我们一起生活了46年,他连一根指头都没有动过我。而且我丈夫很帅,也很勇敢。流亡到印度后,定居点的所有人都非常敬佩他。

汉 人来到我们地方后,给了穷人们一点钱,所以当时穷人们都说汉人好,很高兴很感谢。而且果洛所有的头人都被召集到汉人在达日的营地里(达日县政府,当时藏人 认为是汉人聚集的营地),叫他们住在那里,给他们发工资。汉人给那些头人很多大洋,有的头人回家时,用两头骡子把汉人给的大洋驮回来。所以头人们也说汉人 好,大家都说汉人好。也许我们头人当年传言这些时,也被共产汉人骗了。汉人还付很多大洋雇佣藏人运输物资,很多藏人都去为他们运送物资,我丈夫也去了。我 家的噶热喇嘛有一天就对我丈夫说:“以后你不要再去运输物资了,让托牛休息。你们已经犯了错误,帮汉人运输挣来的钱是不会有任何价值的。”其实也有些人议 论说,汉人已经占领了我们的地方,将来我们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汉人的到来绝对不是好事,博的佛教将会遭到毁灭的……后来果真如此了。可是当时有很多人被大 洋砸晕了头。
待续)

 

采访者:唐丹鸿  翻译:桑杰嘉  采访地点:达兰萨拉  采访时间:2010年8月

2013年6月13日 星期四

编谎言的马总编,装傻的写手


中国藏学出版社(中国是没有藏学的,只是霸权、共匪强词夺理。他们的研究是为了如何消灭西藏文化方法。)总编马丽华编造的西藏老人“死前能看一场电影”论,看了以后真是哭笑不得!更可笑的是既然有人认定这是西藏人民渴望现代文明的范例。

“中国藏学出版社总编辑马丽华曾在2009年和中外学者的对话中提到,20世纪80年代她在牧区采访途中曾遇到一位老者。老人临终时,家人问他还有什么没放下的,要尽量放下。因为按照西藏牧民的传统观念,人是不能带着任何未了的心愿——尤其是遗憾——离开人世 的,否则很难得到好的超生,所以临终以前要放下所有的杂念。老者说:“死以前能看一场电影就好了,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问问西藏人谁会相信如此荒唐的编造?80年代,西藏境外有今世来世之怙主达赖喇嘛,在境内有班禅喇嘛,三大寺格西、各大传承的仁波且、朱古、阿拉、古洛等等大小宗教领袖。作为西藏老人,其实很早以前开始为自己生命的终结有所准备的,就马总讲的这个老人是属于正常的生命终结。再退一步,就说这位老人是中共培养出来的“红卫兵”或者“无神论者”(可能性非常渺小),最终的遗憾绝对不会是一场电影了。看看我们周围西藏老人,我非常清楚的记得,我们村子的寺庙都是当年中共培养的红卫兵和积极分子重建的,而他们恰恰是当时按中共的指示在寺院放炸药、引爆的人。这说明了藏人根深蒂固思想是所有的人死亡时空手而归,不管你是谁。当生命结束时唯一的希望寄托给怙主是三宝和今生因缘成熟的上师。而绝对不肯能是----一场电影。

为什么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西藏的人身边走过的老人没能“死前能看一场电影”、玩电子游戏、玩手机、玩Ipad、座火车、飞机-----遗憾而去世?在无边大海中漂浮的木桩上的洞,就偏偏让马总这个无眼龟给穿进去了?

而且,是在“2009年和中外学者的对话中提到”的也!真高!当人家傻瓜?

如果,再退一万步说是这位老人的遗憾“一场电影”,肯定是有关他上师---达赖喇嘛尊者的电影了。

但藏人对一个汉人会说多少实话?我们自己最清楚。

人家马总讲“笑话”给老外听-----表演皇帝的新装。你吴清兰傻乎乎地嚷什么嚷?吴在“中国西藏网”,写“让藏族远离现代文明是别有用心”的东西,引用马总胡编乱造的东西为“铁证”。说什么:“达赖集团及其一些西方媒体总是嚷嚷要中国注意保护西藏的传统文化,极力责难西藏的现代化建设。”
说实话,吴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流亡藏人开始了现代化教育、对流亡社区进行了现代化建设、规划。不要说西藏流亡政府的民主体制等等-----中国人以数千计热血青年的宝贵生命为代价没有实现的民主体制。三十年前开始,达赖喇嘛尊者在全球独树一帜地与世界顶级科学家对话、出席美国全国科学大会(唯一一位佛教大师出席)、更大胆的是在达赖喇嘛尊者直接领导下,流亡社会的三大寺为首的各寺院开始开设科学课程。

中共敢吗?不要说这样的前所未有的创举,就让僧人在寺院学习佛教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脸说别人呢?不好意思,我忘了中共本来就没有脸----

我想问吴一个问,你知道中共统治西藏六十多年来,西藏的大学生在大学的专业有几个?告诉你所有西藏大学生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学一个专业----语言文学。而且,毕业论文不能涉及西藏历史、宗教、政治------

而我们村子里和我同龄的西藏人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西藏语。

这就是现代化?中共给西藏人的现代化?算了吧!别再贼喊捉贼!

昌都:五星红旗插满寺院与乡村


文/唯色
西藏自治区1700多座寺院,每座寺院都有驻寺工作组,听说北京计划安排的是3千名工作人员驻寺,但实际上有7千多名工作人员驻寺。同时,西藏自治区5400多个行政村都派了驻村工作组,西藏官员对媒体称“有2万多干部驻村”,不知道这个数字中是否包括驻寺的人数。
在昌都地区,驻寺工作组与驻村工作组为了贯彻落实西藏自治区的“九有”政策(即“有四位领袖像、有国旗、有道路、有水、有电、有广播电视、有电影、有书屋、有报纸”),于2011年底,要求昌都地区近500座寺院的所有佛殿与每一间僧舍的屋顶,以及每一户农牧民家的屋顶都要高挂五星红旗,所有寺院的所有佛殿与每一间僧舍以及每一户农牧民家庭都要挂中共领导人的画像,而且必须给画像献哈达,如果不挂哈达就是政治问题。农牧民家庭挂五星红旗是要收费的,每面旗帜按质量收3元或6元,旧了换新旗也要收费,不过今年没有收费。驻寺工作组与驻村工作组还经常突访僧舍与农家,进行检查。
如今,走到昌都地区这些寺院与乡村,看到的 不是经幡飘飘,而是一片片猩红色的五星红旗。但奇怪的是,如果有北京或其他汉地的官员来视察,工作组就会要求僧人与民众暂时取下红旗,等视察团一走,又必 须重挂。最近,四川省的文化官员参观名寺嘎玛寺,寺院佛殿及僧舍的红旗便提前暂时取下。
今年三月间,驻寺工作组与驻村工作组还挨家挨户检查,没收僧人与村民用车或摩托车存留的汽油、柴油。如果需要买油,必须用身份证办理加油卡,才能去加油站加油,否则不给加油。如果是其他藏区如四川、青海的藏人来买油,绝对不给加油。
同时,还要求所有藏人在一份文件上签名、按 手印,包括小孩子。宣布:如果家中有人自焚,那么家中有公职的人就会被开除,家中没有公职的人就将全家人拘捕;一个村庄有人自焚,那么该村的低保等所有福 利就会全部被取消,全村人都会被拘留;一个寺院有人自焚,寺院会被关闭,僧侣会被审查。而为自焚者举办法会的寺院和僧人,都会以共犯“杀人罪”来处理。
自去年起,昌都地区近500座寺院的所有僧尼被规定不准外出,只能留在本寺;若有事外出,驻寺工作组只给3天时间;15天之内,须所在乡的乡长和乡书记批准;一个月之内,须所在县的统战部、国保队等部门批准,而这个手续相当难办。凡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按时返回,等于是对抗政府,将被严惩。据悉去年整个昌都县没有一位僧人能进拉萨,而今年,到目前也只有4位僧人得到进拉萨的许可证。
如果这座寺院或这个村的人,要去另一座寺院或另一个村,必须在到达后就去驻寺工作组或驻村工作组那里报告、登记,否则一旦被查出,不但被驱逐还要受到惩罚。
如果是其他藏区如四川、青海的藏人,要进入昌都境内至少要有6份证明,除了身份证、僧人证,还需要从村、乡、派出所、公安局等出具的证明。
昌都县所有道路(除了通往机场道路和旅游线路)都设了检查站。仅从昌都县到面达乡,170多公里就有3个大的检查站和1个小检查站。不准摩托车出入。当地村民或寺院的小车在经过其中一个名叫德当检查站时要交费200元,这应该是该检查站自己的规定。大车也要收费,数额尚不知。凡是藏人经过检查站一律被搜身检查,还要仔细检查行李和手机,如果手机里存有尊者达赖喇嘛照片或“禁歌”,会被当场拘留。
2013年6月2日

(本文为自由亚洲电台藏语广播节目,转载请注明。)

以下图片转自网络:



回答澳大利亚中华TV主席宿陲婴



中共官方媒体[中国西藏网]刊登的文章《澳华人媒体负责人:我有三个问题等着达赖喇嘛》,在文章中中华TV主席宿陲婴说准备了三个问题希望达赖喇嘛尊者访问澳大利亚时提出:“第一,你总在评判中国和中国文化,那么你是不是中国人?第二,你可以告诉我们藏传佛教最经典的思想吗?藏传佛教教义对自焚是怎么讲的?第三,面对越来越暴力的藏独倾向和行为,您几乎模糊地评判这类事件,请问你走遍世界是真的在为和平、和谐而努力吗?”

好俗啊!这样的问题还值得达赖喇嘛尊者回答吗?“落脚”澳大利亚这样自由的国度,吃着中共的饭,真的吃晕了不知到天高地厚。
宿陲婴不要急,我回到你的问题。
首先声明一点:达赖喇嘛尊者从来没有批判中国文化。另外,中共不等于中国。

回答第一个问题:批判中国和中国文化的人与中国人没有人任何的关系。中国人,汉人不可以批判中国和中国文化吗?我想只有中共专制独裁文化是绝对不能批判的,一个真正的文明是经得起批判的。你指的是中共独裁文化?那么应该批判而且最终要淘汰扔到历史的垃圾中。
问我这样的普通藏人,“你是不是中国人?”我会说:“不是!我是西藏人。”哈哈哈----入侵西藏,非法占领西藏,还让我承认我是中国人?没门!

回答第二个问题:告诉你藏传佛教的最经典的思想,你能听得懂吗?---对牛弹琴嘛!而且,不仅仅是牛本来就是牛的问题,还有人家会笑话弹琴的人也有问题-----
由于西藏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政权像今天的“中共”这样残暴黑暗地统治过西藏,包括你们所谓的“农奴主”也没有如此黑暗。因此,没有迫使藏人活活生生地自焚。但是,我告诉你,在佛教中对利他、利众生的心念以及行为是认可最高的境界。
回答第三个问题:西藏独立运动没有暴力行为,所以,没有什么值得批判的。达赖喇嘛为世界和平和宗教和谐的努力在世界上没有争议,你在澳大利亚,谁蒙住了你的眼睛?是你的主子?还是你天生是瞎的?人家盲人也不会有这样的问题。所以,很可悲呀!中华TV主席如此地不正,真乃上梁不正,下粱歪呀!主子不正主席只能如此------

邵江先生谈另外的抗争方式


朱瑞整理 

此文为国际声援西藏特别大会期间,来自英国的邵江先生向境内外藏人推荐的几种抗争方式。由我整理成文,经邵江先生同意,在此发表。——朱瑞按 

1、利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要求中国当局公开对藏政策

根 椐《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我们有权要求中国政府公开信息,并必须在15天内答复。这里有一个非常好的杠秆就是,明年是联合国人权组织对中国 审议的重要年份。这是对中国的第二轮审议,这一轮审议,境内藏人可以直接要求参与中国政府的整个书写国家报告过程,因为中国政府写报告就是闭门写,他说的 NGO 都是官方的,像妇联、全国总公会等,根本不可能代表西藏境内的公民,中国人已开始做这个活动了,经常去外交部要求,作为民间个人或民间的某一群人,要求政 府信息公开,比如,公开劳教制度,它是怎么制定的,是否危反了公约等。像藏人,就可以要求让尊者回来,这是基本诉求,可以向外交部、国务院发函要求,如果 十五天之内,外交部和国务院不答复,就到北京上访,藏人的勇气是没有问题的,这批抓了,下批还可以接着去北京上访,把这件事情一直拖到明年五月份,经济文 化国际公约的审议。

二月份还有一个国际人权公约的审议,也是对中国的。这个审议的过程是互动的,是国际互动, 让国际利用人权扛杆改善整个中国共产党统治下所有人的人权状况。这对藏人是个很重要的机会,把自己的要求向国际社会发出来,同时要求中国政府把所有的对藏 政策公开,完全信息公开化,比如你在藏区建立了什么工厂,如何让藏人失去了自己的土地等等, 都可以要求。因为,中国政府签了八个核心公约,虽然其中的两个公约只签属,人大没有通过,但是,作为联合国承认的成员国,就必须遵守这些公约,八个不用 说,还有一个就是世界人权宣言,每一条都必须严格遵守。

调动所有境内藏人参与,给政府施加压力,要求共产党改变。还有一个就是,中 国共产党这63年的统治,一直是没有合法性的。因为,在联合国的政治公民权力和政治公约里,非常明确地规定,政府的构成必须经过定期自由公正的选举,而中 共从来也没有这个过程。就此,对它在藏区的统治,也可以追问,究竟是合法的还是侵略的。另外,公民的政治权力和经济社会文化权力第一条款就列明了,所有人 民都有自决权,作为一个民族是必须有自决权的。

中国政府在宪法中声称人民有当家做主的权力,同时又声称共产党有领导地位,这本身就 矛盾,是一个伪宪法,不附合联合国签属的所有公约,是可以直接质疑宪法的。目前,中国的民间团体也在积极地做了,也应该让藏人投入,让他们了解藏人的遭 遇、处境,中国人也在遭遇,让民间共同团结,改变这种现状。

2、以平行选举的方式,削弱、坍塌中共的统治

对于中国政府,我们在研究整个制度转型时,政治学上定义为极权统治,意思是这个政权控制一切,因此,不要对其有任何幻想。

我 说的选举是平行选举,利用你现在的选举机会,投两票下去,一票走官方的票箱,另一票是我们民间自己组成的选举委员会的票箱,比如整个西藏,就都有自己的议 会制度,全部选出来后,当局肯定要捣毁的,但是,既然选出来了,就有其合法性,既使当局捣毁的话,我们还有后续的,等于平行地进行了另一套政治。获得合法 性后,还可以经济上自助,比如自己搞地下银行等,进行全面抗争。

还可以通过选举的方式,把各方面的抗争综合起来,集结到一个系统 下。实际上,波兰当时已经在做了,我们的团结工会在地下活动了十年,达到总人口的五分之一。如果西藏大多数人都加入这里,当然,中共肯定要扶持一批,但大 家完全可以抛开他们,因为那是一个伪政府,剥弱其统治,这样,渐渐下去,中共的统治就坍塌了。

不要总是等待中共当局搞民主,你要想,我 现在就自由了,我要执行我的权力,我要运用我的权力,不要等待西藏获得自由后,我再选举。这是非常重要的公民抵抗形式,但是,一般来说,像乌坎,问题是太 分散,但西藏没有这个问题,你们有语言的同一性,信仰的同一性,以及境外的民主经验等等,比乌坎更有条件

3、具体运作

比 如在同仁县,就可以搞选举,开始是选举人大代表,实际上你们自己有一个平行的同仁县议会,就把你们选出来的候选人,介绍大家,从县到乡到村落等,但是官方 肯定要打压的,不过,没有关系,你们继续做,万一抓起来,还有新的候选人,到截止日期就开始投票,一张票投县人大代表,另一张票投议会代表,因为共产党的 投票信箱里面,你是从来看不到的,这方面《联合国的公民权力和政治权力》是有明确规定的,选举必须是透明的。什么是透明呢?就是点票过程是透明的,不能在 里面做票,另外,必须是秘密投票,你不能威胁,说必须选这个候选人。但是威胁,这在中国是普遍的,只是藏人一定能坚持下去,连自焚都不怕,这个怎么会不敢 做呢?

竟选过程中,独立候选人会得到选民的支持,在和选民见面时,平时不能说的话,在选举时就可以说,并且,一起组织一个支持候选 人的后援团,实际上,是个结社的自由,中国大陆长期以来是没有的,通过这样的选举,就把结社的自由,言论的自由,集会的自由,在这个时间段充分地运用了 。

4、利用国际法,起诉2008年镇压藏人的中共官员

让境内藏人努力做这个事情,让他们起诉,比 如,对2008年那些镇压西藏抗暴的中共官员,他们实际上是犯了罪的,犯了反人类罪。联合国保证人权,授予你们人权,他们却镇压,而且让上千人失踪,这就 是反人类罪。起诉成不成功是一回事,但重要的是,这是国际法,其含义就有强制性,能不能执行是一回事,但将来一定会有意义。就像红色高棉屠杀柬埔寨人民一 样,这就是国际法,这个法律是没有任何含乎的,这就像你中国政府签不签罗马公约是没有关系的,但是作为联合国的成员国,你必须遵守,这是一个牵引力。

法 轮功的起诉就是有效果的,他们直接起诉了江泽民,所以江泽民退休后是不敢去西班牙的,而且连欧洲也不敢去。这个很简单,就算当地政府有外交赦免,不能直接 传讯的话,也是一个丑闻。这是反人类罪普遍适用的原则,中共前几任官员,都没有胆量访部欧洲,这个有先例 ,像以色例的总理,前年去伦敦访问,因为巴勒斯坦已在起诉他的战争罪了,英国政府很丢脸,只好让他赶紧走,因为再呆下去,第二天就出传票了。一样的,如果 西藏的团体能够得到国际组织的帮助,运用国际法,使起诉成功的话,那是非常重要的国际扛杆,因为对中国这种大国,国际的压力是必须的。

5、迫使中国当局执法

中 国的法律,在毛时代就是人治,而邓时代的法律包括胡温时代,都是依法治国。什么是依法治国呢?就是说,法律是个工具,对我有利我就用,对我没有利就扔到一 边。因此,可以出台很多法律条文,有些条文甚至达到了国际水准,但是,当局是不执行的。因为,最高的宪法,就是四项基本原则,已经保证了中共的领导地位, 所以其它法律都是从属的。

民族自治法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就起草了,条文也出来了,但没有实施,因为里面有一个宪法, 已经定格了。那么,为什么要制定这个民族自治法呢?因为,当时是中共政权的初级阶段,至少要在字面上给你一些权力,一种表象。中国政府的回应就是念法律条 文,这个有两方面的作用:一方面是外宣的需要,另一方面是在宪法的框架下,保护自己的特权。

但是,我们现在,要从民间开始,迫使当局执法,因为你已立了法。

6,习近平上台后,西藏问题是否会出现转机?

不会,甚至更恶化。原因也比较简单:

第一,他爬到那个位置上,肯定手上沾满了鲜血,这个政权就是逆向逃汰,完全没有人性;

第二,他是党内利益集团的一个平衡。

原来大家觉得胡锦涛上台会有点作为,有人甚至把胡温时期,定为胡温新政,实际上,但比江泽民时代更坏。原因是共产党内部已经制定了一个关于西藏的基本框架,一般来说,任何人上台,都不会动这个框架,因为,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不断地从西藏这个框架中捞到好处。

第三,原来胡的上头号只有一个太上皇,现在,习的头上有两个太上皇,所以,更不会改变。

第四,习的父母虽然在文革期间受过迫害,但是,他这批人都是太子党红卫兵,崇尚暴力,他们的教育,完全是共产党的教育,他们自己不会改变。

唯一的变化,只能是藏人自己的努力,或者中国民间的努力。

2013年6月9日 星期日

嘉央诺布:拉薩,永恆之城(2)


LHASA, ETERNAL CITY (2)

原文發表于201361
1980-2000
共產黨中國對拉薩的再一輪破壞,是隨著鄧小平在80年代初期推行的自由化運動悄然開始的。由阿尼瑪卿研究會(Amnye Machen Institute)出版發行的開創性的圖表研究成果,白蘇且(Christophe Besuchet)編著的《拉薩城市地圖與索引》(Map and Index of Lhasa City )一書,在前言中對此提供了更加具體的時間段資料。“對拉薩作為一座圖伯特城市的破壞過程是最近才開始的。從1984年起,以一種系統性的手段,開始拆除與大昭寺入口遙遙相望的歷史性建築,並在後來爲了建成一個大型公共廣場而拆除了大昭寺周圍的很多古老建築。”
1959年就遭到過破會的拉薩入口處的三座寶塔姹谷戈林(Drago Kani),在這段時期被徹底夷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混凝土複製品。據我所知,在建造過程中并沒有舉行必要的裝藏儀式,而這些儀式對於這類建築的重要性,就如同麥當勞餐廳上面那兩個金色拱門。
拉薩城的老入口。請注意寶塔之間的風鈴。
在過去,這三座寶塔的頂端通過常常的風鈴串聯在一起,悠揚的鈴聲迎接每一位來到拉薩的訪客。對這處拉薩靈性入口的褻瀆給一首歌曲提供了靈感,這首歌曲堪稱是圖伯特自由運動中第一首重要抗議歌曲。由一位不知名的詞作者創作的歌詞微妙地表達了民眾對古老拉薩的嚮往:

到了布達拉宮前,
思念起姹谷戈林;
鈴聲曾經那樣的悠揚,
我的心忧伤起来。
啊,宝塔姹谷戈林,
三座萬眾鍾愛的寶塔,
啊,宝塔姹谷戈林,
我像是见到了你的容颜。
當輕風吹過風鈴,
思念起姹谷戈林,
阳光曾经那样的照耀,
众人多么忧伤。
啊,宝塔姹谷戈林,
三座萬眾鍾愛的寶塔,
啊,宝塔姹谷戈林,
我要向你献上供奉。
(此歌詞大意由茨仁唯色女士整理提供)
達珍(Dadon)在2005
拍攝的電影《風馬》中
這首歌曲經過圖伯特著名歌星達珍(Dadon)的演唱,在整個雪域高原家喻戶曉,達珍此前曾經獲得過中國全國歌唱比賽的最高獎項。這首《白塔姹谷戈林》(Gateway to Lhasa)和其他一些表達“地方民族主義”的歌曲的成功,可能使得達珍上了公安局的黑名單。她在1992年逃出圖伯特,現在住在康涅狄格州的紐黑文。我有一份這首歌的拷貝,是由住在巴黎的音樂人丹增貢保啦(Tenzin Gompo la)翻唱的。如果哪位有達珍啦的原唱能給我一個拷貝,我將非常感激。
接踵而至的是對就坐落在布達拉宮腳下的雪村的破壞,以及對這裡所有居民的驅逐和搬遷。同樣被夷為平地的還有布達拉宮前迷人的老修赤林卡(Shukti Linga),即法座林卡(Throne Park),在過去這裡周圍都有森林環繞,裏面甚至還有一小群鹿。
在 這個地方,我們現在看到的是醜陋的混凝土鋪成的廣場,用來舉行極權主義政權所鍾愛的大型群眾活動和閱兵式。在這樣的玷污之外,還在廣場的東面修築了幾個粗 俗不堪的水泥池塘,裏面有幾個小島,其中一個上面還建起了一座老一套的“東方式”寶塔。在北美的中國自助餐廳里隨處可見一種用來裝飾大廳的塑料池塘,拉薩 的這些池塘大概可以看做是那些塑料池塘的更加雄心勃勃的翻版。
廣場上還停放著一架老舊的米格15飛機,大概是為了即將成群結隊湧進拉薩的遊客提供娛樂。2002年,在廣場的南端還裝點了一座“炮彈殼形狀”(唯色語)的紀念碑,以紀念“西藏和平解放”。廣場上爲了給中國遊客提供娛樂的最新設施是一處音樂噴泉系統, 還有五彩燈光配合著播放中國流行節拍在噴泉中閃爍。中國遊客現在已經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方式“接管”了拉薩,甚至在數量上似乎已經超過了當地人,尤其是超過 了來自康區和安多地區的朝聖者。這些朝聖者現在已經變成了稀客,因為那些地區的博巴前往拉薩的旅行許可受到越來越嚴格的限制。
但 是第一波前往拉薩的遊客主要是來自西方,隨之引起了史無前例的大量中國商人、商販和打工者湧入拉薩。早在那時,就可以感覺到對於圖伯特的生存而言“末日將 臨”的景象。我在《圖伯特評論》上寫過一篇兩個部份組成的相當沮喪的文章:“來自中國的木匠、泥瓦匠、裁縫、鐵匠、小商販、餐館老闆、卡車司機、教師、電 工、機械師、理髮師、屠夫、導遊、打工者、街頭藝人、乞丐,當然還有維繫一個極權政府正常運轉必不可少的大量無處不在的黨政官員,正在無情地將博巴推入眼 下的失業和最終的滅絕。”(“On the Brink”1986
我還描述了在拉薩氾濫成災的隨處可見的酗酒現象,大量傾銷的廉價啤酒和更為廉價的不堪入口的白酒和散酒更給這種酗酒現象火上澆油。我還談到了酗酒現象如何已經成為“圖伯特社會最為嚴重的問題之一,拉薩城裡圖伯特社區街道上到處亂扔的破酒瓶部份地證明了這一點。”
希德(Shide)寺的廢墟上喝酒賭博的博巴。照片由Manuel Bauer提供。
《社會弊端:拉薩的賣淫與色情》(TIN Briefing Paper #31) 一文提供的觀點是,在拉薩酗酒問題的主要根源之一是城市里到處出現了數量驚人的酒吧和舞廳,而“……人們對這些場所趨之若鶩,并在這些地方開始喝酒。夜間 的街道上有很多鬥毆行為。很多小學生晚上也呆在酒吧里。”這份報告討論了酗酒造成的社會問題:離婚率上升、家庭破裂、家庭暴力和虐待,以及孕婦酗酒等等。2007年我遇到一位來自拉薩的醫療工作者,她告訴我,在聖城的一些新生兒中她觀察到很多胎兒酒精綜合癥(fetal alcohol syndrome)的癥狀。
而 中國當局似乎積極鼓勵廉價酒類的銷售、推廣和消費。在中國似乎沒有有關向未成年人售酒的嚴格法規,也沒有比如說是在印度甚至是在美國這樣的酒類特許經營法 律,來阻止未成年人飲酒或是過度飲酒。在一個擁有最為嚴厲(和有效執行的)國家法規來限制言論自由和信仰自由的后極權主義國家,拉薩居民無論成年人還是兒 童,可以唯一享有的絕對不受限制的自由,便是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把自己喝到死。
根據1990年出版的《中國統計年鑒》,1985年,“西藏自治區”的酒類消費水平就已經達到中國酒類消費平均水平的15!
TIN的第31號《簡報》還提到了毒害“美麗新拉薩”的社會弊病。這份報告援引了在1998年進行的一次非官方調查,數據顯示“在拉薩的18條主要街道上,有685家妓院和238處舞廳和卡拉OK酒吧。”報告指出,在一個只有20萬人口的城市,這個數據代表了一個極為驚人的密度,而實際數字可能更高,因為調查只計算了18條主要街道而不是整個城市。拉薩的大多數妓女都是來自“成都或四川其他農村地區”的中國女孩。報告在結論中說:“在拉薩城區從業的妓女的總人數保守估計有大約1000人。”這個數字是針對那些專門的妓院而言,不包括酒吧、夜總會和餐廳等場所,而妓女在這些場所公開提供服務,很多類似場所都有暗室供妓女接客。
在相對比較“自由”的八十年代,班禪喇嘛組織了一批中國和圖伯特建築師對布達拉宮和其他一些主要寺院的建築進行測量記錄。1985年,圖伯特考古學家索朗旺珠啦(Sonam Wangdu la)開始了一個項目,搜集整理拉薩甚至是整個圖伯特倖存的最為重要的歷史建築的文獻資料。這個項目的最終報告《文化遺址系列報告》( County Cultural Relics Series )系統記錄了圖伯特歷史和宗教建築和場所遭受的破壞。這份報告在結論中說,這樣的建築和場所只有很少能夠逃脫厄運。
對布達拉宮的大規模“維修”在1988年正式開始。1994年,中國人大張旗鼓地宣佈維修工作結束。很多拉薩人私下裡表達了對工程質量的懷疑。據說由於中國技術人員和官員的粗心大意以及沒有充分掌握現代修復技術,布達拉宮最古老的佛殿之一觀音殿(Chenrezig Lhakhang)在維修期間受到毀壞。阿尼瑪卿研究會曾經得到過一張照片,很可能就是差不多完全變成廢墟的觀音殿。據報告,很多壁畫在當時也受到了無法挽回的破壞。拉薩很多人都相信,維修只不過是中國人的一個藉口,而目的在於搬走布達拉宮里大量的財寶。一位來自拉薩的政治犯丹巴普瓊(Tenpa Phulchung)在他的回憶錄中,描寫了在維修的名義之下布達拉宮遭受的破壞。
1996年,由於拉薩市政當局的推動和西方專家的參與,創建了“西藏遺產基金會”( Tibet Heritage Fund),旨在對歷史性建築進行保護和修復。這項行動得到了很多西方捐贈者的資金支持,其中包括利眾基金會(Trace Foundation)、德國伯爾基金會(Heinrich Boll Foundation)、米索爾基金會(MISEREOR)、魯賓基金會(Rubin Foundation)等等。1994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將布達拉宮列入世界遺產名錄。2000年和2001年,UNESCO又將大昭寺和羅布林卡作為布達拉宮的延伸列入遺產名錄,這使得拉薩因其宗教、歷史和人文價值而成為一座聖地,并成為世界文化遺產的一部份。拉薩的93座建築被列入受保護地點,並且用藍色的身份牌匾加以標明。當時西方圖伯特支持者的心中洋溢著一種樂觀的情緒。
並非拉薩的每個人對這個新進展都感到輕鬆愉快,尤其是在這個項目中包括了拉薩市文化遺產局的介入。這個局是設在羅布林卡的“西藏自治區”文化遺產管理委員會的一個分支,這個機構曾經主要負責從圖伯特的寺院廟宇中拆除藝術珍寶并運往中國。
所 有的西方專家、捐贈者,甚至包括絕大多數參與這個項目的博巴官員,無疑都是帶著最美好的意願從事這項工作。但是他們的決心和樂觀的基礎是假設中國當局和他 們擁有同樣的文化關懷和仁慈之心,並且會對旨在實現這一重要項目的任何共識予以高度評價。一位捐贈人說,保護具有歷史意義的拉薩符合中國的利益,因此,即 便它不在意圖伯特文化,但是保護有利於促進西方人前來旅遊觀光,而這肯定是中國所需要的。
但是我并不抱有同樣的樂觀。阿尼瑪卿研究會出版的《拉薩城市地圖與索引》清楚地表明,“……1980年, 中國當局起草了對拉薩進行再開發的規劃。拉薩市規劃局起草了十張規劃地圖,并在有限的範圍內傳閱。大體上講,這份計劃要求完全拆除布達拉宮之外的所有老建 築。”即便不是這樣,任何人只要留心觀察成為旅遊觀光地的圖伯特光鮮亮麗的外表背後,都必定會發現令人不安的證據顯示北京有一項實實在在的計劃,試圖將拉 薩變成一座中國人的城市,大多數甚至幾乎所有居民都是來自中國的移民。當然,在1980年代,中國當局還無力大規模實施這一計劃,因為他們沒有外國投資,甚至也沒有吸引中國移民進入圖伯特的不可或缺的長途運輸手段。
但是在流亡社會的一些研究圈子中,我們早在1970年代就聽說過中國向拉薩修築鐵路以吸引移民的總體規劃。甚至在圖伯特還是一個獨立國家的時候,民國時期的中國領袖孫逸仙博士在1917年至1920年期間制定的規劃中就包括了一條計劃通向圖伯特的鐵路。在1950年 入侵圖伯特之後,中國和蘇聯的工程技術人員被派往圖伯特調查修建鐵路的可能性,但是由於技術和資金的缺乏,這個項目并沒有付諸實施。另外,當時優先進行的 是修築“川藏”和“青藏”公路。但是鐵路項目從來沒有完全被遺忘。在圖伯特土地上連一尺鐵軌都沒有鋪設的時候,在拉薩和哲蚌寺之間一個偏僻的地點就修建了 一座火車站,還豎起一塊巨大的廣告牌來宣告這一事實。曾經在80年代初期訪問圖伯特的美國學者把這個“超現實主義”的行為看做一種政治符號。然後在1984年,“青藏鐵路”的第一段,即西寧至格爾木的鐵路修建完成。
2000-2012
2000年末開始,中國人與“西藏遺產基金會”的合作逐漸走向盡頭,在隨後幾年絕大多數西方專家和NGO都被趕出圖伯特。在2008年抗議期間和之後,無論是專家還是遊客,沒有任何西方人得以見證中國破壞拉薩城的下一個步驟。
20122月,我收到一位西方訪問者(那一年里屈指可數的西方遊客之一)從拉薩發來的報告并發表在我的博客上。
拉萨现在有大约120万中国人和大约20万藏人。这些藏人中的大多数现在都居住在用高达1016英尺的围墙完全包围起来的区域,周围部署了很多军事岗哨,有些墙上还装有铁蒺藜。这种隔离给人的感觉是到了波兰华沙的犹太人集中区。在这些“隔离区”,全服武装的军人、特警和警察24小时在街上巡逻。整天都能听到军人操练时唱的歌声。每天都能见到特警的卡车和615辆一组的装甲车辆经过这个区域。在每辆装甲车顶部敞开的炮塔上都有34名军人,配备冲锋枪或机关枪对着藏人。
所有藏人必须随时携带身份证。住在拉萨的藏人必须去派出所登记。在拉萨新增了大约134处警察的检查站,对行人和车辆进行随机检查。除了拉萨市内和周边地区的军队兵营,城里还到处建立了配备110名武装士兵的永久性军事哨所。在“西藏自治區”各條公路邊設立的檢查站用來阻止不是拉薩居民的博巴進入拉薩。
尽管布达拉宫早已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中国 政府现在這裡变成了一个军事據點。离布达拉宫几个街区的地方还部署了一个大型的軍營。地处布达拉宫广场对面的尼姑寺现在部署修建了军事堡垒。大昭寺地区里 里外外部署了大量军警,当他们在熙熙攘攘的周围市场街道上巡逻的时候,你必须小心不要撞上他们。
這份報告的作者並非圖伯特問題專家,只是記錄了她在拉薩見聞和一些博巴告訴她的事情,而她的報告也可以理解地不那麼均衡和完整。有一些博巴,甚至一兩位西方支持者(在TSG的名單上)對報告的真實性表示了懷疑。
2013
但是唯色啦最近的博客文章則證實了拉薩過去幾年里日益極端的安保力量的集結,尤其在老城區。她還說,在帕廓地區,尤其在大昭寺前面的建築屋頂上現在還部署了狙擊手。
但是她的最近一篇博客文章並非是關於安保力量的集結,而是關於中國人破壞聖城的最新步驟。“高峰淨土”網站(High Peaks Pure Earth )提供了她的報告的英文翻譯,我確信讀者們已經詳細閱讀了這篇文章。他們也一定看到了報告中包含的這些讓人肝腸寸斷的照片。
紅旗飄揚在大昭寺上空,20135月。
這一次,破壞是以商業開發的名義進行的,有五星級酒店、帕廓商廈、“神力購物廣場”、巨大的地下停車場、艷俗的高端藝術和古董精品店。所有這些無法抵擋的庸俗和強行植入,至少在審美情趣上,就如同將迪斯尼樂園與日本京都著名的龍安禪寺相 比。但是,一名中國遊客最近拍攝的照片——中共的五星紅旗飄揚在被亂七八糟的建築工地所包圍的大昭寺上空——可以讓我們明白,拉薩正在發生的一切不僅僅是 “全球化和進步帶來的不幸但也不可避免的副產品”(一種便利的合理化解釋),而是可以看出強硬的政治考量依然佔據支配地位,正如他們在中國的一貫做法。
不言而喻,對拉薩老城的破壞勢必要趕走這個地區的原來居民。在早先的幾篇文章中,我曾經提到中國安保人員對拉薩當地居民的持續騷擾是如何變得如此極端,以至於很多拉薩居民搬到“相對比較自由”的成都或中國其他城市的親戚們那裡居住。甚至像曾經在中共政協任職的桑頂•多吉帕姆Samding Dorje Phagmo)這樣與中共合作的人物,也賣掉了自己的房屋離開拉薩。大昭寺附近的歷史建築之一沖賽康宮(Tromsikhang Palace),儘管擁有藍色文化遺產牌匾,現在也計劃進行一次徹底大修,而住在這裡的四十多戶居民已經被搬遷安置到拉薩城外。唯色啦寫道,那些由於修建“帕廓商廈”而遭到搬遷的博巴居民被重新安置到拉薩西郊堆龍德慶縣(Tolung Dechen)的一個安置點。我也聽到一些報告說,很多拉薩老城的居民被轉移安置到距離拉薩以東20公里遠的蔡公堂鄉(Tsal Gungthang)的定居點,這裡至今還有一個大型的軍事監獄。
唯色啦為了將拉薩遭受的破壞公之於眾做了大量的工作。她成功地引起了大量國際和中國新聞媒體和網站對此事的關注,甚至引起了中國官方《人民日報》發表了一篇詳細的反駁文章。已經出現在《南華早報》(South China Morning Post)、《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 )和倫敦《星期天泰晤士報》( Sunday Times)等媒體上的文章主要都是引述她的報告。她的呼籲還啟動了幾個公開信請願活動。由一百多名從事不同領域圖伯特研究的獨立或機構學者專家簽署的一份公開信, 表示“对拉萨老城区傳統建築遺產及其周边环境遭到加速毁坏的深切关注”。他們還呼籲中國主席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幹事“尽快分别向拉萨派遣独立调查组”。 唯色還在她的博客上定期更新有關進展。我認為,至關重要的是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盡其所能引起國際社會對此事的關注,並且要向中國施加儘量多的壓力,要求至少 暫停拉薩的建築項目。
在唯色啦在中國安全部門的長期監控之下付出這麼多努力的時候,我們那些生活在自由民主社會中的人,卻糾纏于雞毛蒜皮的政治問題。“藏人行政中央”除了通常表示的“深表關切”之外,沒有任何作為,而桑東仁波切的宗教權利狂熱分子還開展了一場卑鄙(而有效的)妖魔化圖伯特青年大會的運動,因為這個組織“傷害了達賴喇嘛的情感”。其他人也都太過忙於努力避免被貼上“反對達賴喇嘛”和“支持讓贊”的標籤而無暇顧及唯色啦的呼籲。

而當此之時,拉薩這座最神聖的城市,眾神的駐錫地,“亞洲高原上的麥加”(普爾熱瓦爾斯基[Prezhevalsky]語),“佛教的羅馬”(貝爾[Charles Bell]、羅威爾•托馬斯[Lowell-Thomas]等人語),古老吐蕃帝國的首都,或是對於我們很多人而言寄託著我們夢想的秘密之城,正迅速地消失在中國人推土機的煙塵瓦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