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24日 星期三

改写历史的“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旧址”



以上由当地藏人拍摄的照片,就是目前正在被改建为“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旧址”的冲赛康。从图中的红色横幅标语可以看到,“修缮”冲赛康的是“西藏宏发建筑公司”。拍摄于2013年5月初。
拍摄于2013年7月17日,具有改写历史用途的“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旧址”已经落成。
改写历史的“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旧址”

文/唯色

2013年529中国西藏新闻网报道:“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旧址修缮工程正紧锣密鼓地进行。据了解,该工程在保护古建大院原有风貌的同时,把群众日常生活中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危房进行仿古修建,建成后将作为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复原陈列馆。”

所谓“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旧址”,指的是位于八廓北街,约在十七世纪末-十八世纪初六世达赖喇嘛时期建造的颇章(宫殿)建筑——冲赛康。最早名为“平措绕旦班觉”。曾住过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控制过拉萨的和硕特首领拉藏汗、死于同门噶伦之手的首席噶伦康济鼐,以及六或七任安班(“安班”是满语“大人”的音译,专指派驻蒙古、青海、西藏、新疆等地的满洲皇帝代表,又称驻扎大臣,中文史料称其为“驻藏大臣”)。

冲赛康得名于安班入住之时,由引狼入室的摄政王颇罗鼐改名,意思是看得见街市的房子,也即临街之厦。这里其实是块血腥之地。且不说之前就有康济鼐的两位夫人惨死此处,1750年,发生过两位安班卑鄙诱杀继任摄政王的颇罗鼐之子达拉巴图尔•居美朗杰,继而被藏人怒杀上百满人和汉人的喋血事件。我在《消失的冲赛康的前世》一文中,对这一事件在藏史与汉史上完全迥异的叙述及评价有过介绍。

而在这次大规模“修缮”之前,冲赛康是挂着“拉萨古建筑保护院”标牌的大杂院,但事实上,冲赛康历经多次“旧房改造”,早已被毁去三百年前的原有风貌。除文革之前及文革中的破坏,由当局多次主持的“旧房改造”造成的破坏,据相关记载大致有:

1994年秋天,据目睹者廖东凡(原《中国西藏》主编)记录,“拉萨旧房改造,冲赛康老屋已经拆得差不多了”。

1997年,据致力于保护拉萨老城的国际组织——西藏文化发展公益基金会(THF)的记录,在西藏自治区一位副主席的批准下,在拉萨市规划办公室的主持下,冲赛康“被莫名拆除,1998年新建,此建筑如今主要用于居住”。“其院落的主要部分还是在1997年被拆毁了——只留下沿八廓街的立面。在原建筑立面的后面,1998年建造的一座四层住宅公寓代替了原来建筑的一部分和院落区域……”尽管在成立THF的德国建筑学者安德烈•亚历山大(André Alexander)及同事们的努力下,修复了少量房间、窗户和院门,但“古建大院”冲赛康还是遭遇了无可挽回的毁损,新建的公寓是混凝土钢筋附加外表上的藏式装饰。

冲赛康内有东院“节古夏”、中院“节古几”、西院“节古鲁”,所居住的近百户原住民基本都是拉萨本地人,有些人家数十年前就居住于此,1997年对冲赛康的拆除迁走了一些人家,多数人家未被迁。当时,三个院门的其中一个旧门被堵,改成商店,但旧门的印迹仍可见。1998年又新开了一个门,而此门位置正好是过去的邮政驿站。

2010年下半年,冲赛康被大规模地、成本不菲地“维修和加固”,仅存的三百多年老建筑的外表立面被拆毁,不过还是没有迁移原住户。这几年,有的人家将房子租借给甚至转让给汉人和回族商贩。而转让费在这几年飙升,有回族商人欲出资百万元来求购一层的商店。沿街的一个个店铺有卖地毯的、卖日用品的、卖工艺品的,以及画唐卡和卖唐卡的画室,后期还有汉地游客开的画室,被称为“藏漂”集散地。

2012年底,拉萨老城区又开始进行一番成本不菲的“整治”,这一次,冲赛康近百户原住民全部被要求搬迁至拉萨西郊和东郊的“安置房”或廉租房,且受到包括居委会在内的各部门的警告,只好拿着很少的补偿费(没有店面的25000元/户,有店面的5000元/平方米)不得不迅速搬迁。有几家汉人和回族的商店不肯搬迁,声称曾付出高价转让费,但像他们这样的“钉子户”,没有藏人敢当,之后则可能遂愿而迁。

2013年5月14日的《西藏日报》发了一张冲赛康施工现场的图片,并注明:“图为拉萨市城关区八廓办事处八廓社区内的施工人员对驻藏大臣衙门旧址进行施工修缮。”显然,这一次,甚至连“冲赛康”这个有着近三百年历史的旧名、藏名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旧址”。

而这个已经被腾空的冲赛康,这意味深长的血腥遗址,将“作为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复原陈列馆”,实际上与在布达拉宫下面改设的那个名为“雪城”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一样,是又一桩改写西藏历史的浩大工程,且更加添油加醋,无中生有,如官媒所报道的:“驻藏大臣衙门的复原陈列,可全面展示和介绍驻藏大臣制度的源起和历史发展,以及历任驻藏大臣在维护祖国统一、巩固祖国边防、促进西藏社会发展进步方面的积极作用。”

从十八世纪至辛亥革命的安班之历史,正如王力雄在《天葬》一书中所写:

“在长达一百八十五年时间里,先后进藏的一百三十五位驻藏大臣(据该陈列馆介绍是185年间约一百多任总计138人)……不可能在西藏掌握实际权力。”

“北京方面一直宣称驻藏大臣是中国对西藏具有主权的标志,是代表中央政府对西藏地方实施主权管理的官员”,但是藏史及藏人认为,历任安班“不过是满清皇帝(及中国)的大使,负责传递消息而已,顶多对西藏政务充当一下顾问的角色,从来没有实际权力”。“表面上,西藏官员对驻藏大臣表现得恭敬服帖,所谓‘外示诚朴’,实际行动却是‘阴实抗违’,完全按自己的而非中国人的意志对西藏进行统治。”

也即是说,清代的驻藏大臣制度,作为北京伸向西藏的一个“接口”,事实上是被西藏“架空”,“完全不听从,甚至隔断‘接口’”的。

但是,一个“古为今用”的政治故事,随着拉萨老城的“整治”被重新包装,精心安排,已经华丽登场。既然如此,建议那些用强权叙述故事的人,务必于其中添加自1951年以降,西藏被“解放”之后中共历任驻藏大臣的生平业绩、辉煌历史。怎么能忽略党的历任驻藏大臣呢?他们一定比封建王朝的驻藏大臣(曾被党唾弃、其实从来被党藐视的腐朽之物)更加爱国,更加“维护祖国统一、巩固祖国边防、促进西藏社会发展进步”。抑或追认封建王朝的历任驻藏大臣为中共党员吧,这样才能证明爱国的传承一以贯之,否则从历史的垃圾堆里搬出满洲驻藏大臣为中共占领、统治图伯特的合理性背书,尽管这才是目的,但有点丢人啊!

而且,如果真的怀念“清政府驻藏大臣”,那么应该将“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历史最长的遗址——“朵森格”,即今天住满“维稳”军队的西藏军区第二招待所,设为“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复原陈列馆”,而不是把衙门历史既短命又血腥的冲赛康设为陈列馆,显然很不真诚,显然又在造假,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如果真的怀念“清政府驻藏大臣”,那么应该搞清楚,“清政府”究竟是属于谁的。正如研究清史的哈佛学者欧立德(Mark Elliott)所写:“我们可否不经质疑地直接将清朝等于中国?难道我们不该将其视为是一‘满洲’帝国,而中国仅是其中一部份?”“大清帝国与中华民国(更不用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了)是有不同政治目标的不同政治实体。即使在人口与地理上清朝与现代中国明显重迭,两者间也非密合无缝,而事实上有许多参差冲突之处。”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被改设“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衙门复原陈列馆”的冲赛康,在1997年的毁灭性的“旧城改造”中,正是安德烈•亚历山大及其基金会如虎口夺食般,从疯狂的推土机下拼力抢救部分古迹,否则,冲赛康很可能早就沦为被改建成“索康商场”的索康府,如今再想变身为陈列馆就相当有难度了。当局应该感谢他们的工作,但荒唐的是,早在2002年就将他们永远驱逐出拉萨了。已于去年初韶华去世的安德烈若健在,目睹他曾竭力保护的冲赛康而今沦为政治用场,他一定会落泪痛惜的。

改写西藏历史的荒唐工程一个接着一个。“整治”之后的拉萨老城将会出现多少个改写历史的类似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呢?中国官媒称当下“红色旅游”在中国成大气候,“各地为发展经济打起‘红色旅游’大旗,领导人故居成为了各地政府着力打造的重点旅游景区。”拉萨及其他藏区没什么中共领导人故居,但是“红色旅游”同样被着力打造,清驻藏大臣及病故于1950年代的藏人大学者更敦群培,甚至早于公元7世纪的唐朝文成公主,都纷纷被改塑为“爱国志士”,这虽可以创旅游经济之收,更可以获意识形态之利,实乃愈加深入的殖民化。

2013/6/11-7/23

(本文为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相关内容由自由亚洲电台藏语专题节目分两次广播,转载请注明。)


一幅19世纪的西藏传统绘画所描绘的冲赛康(Tromsikhang)。在冲赛康前面,是一座毁于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的红卫兵之手的佛塔——嘎林古西。
 老照片:1954年的冲赛康。

1999年,由Andre Alexander主持的西藏文化发展公益基金会(THF)绘制、出版的《拉萨八廓街区历史古建筑物简介》中的“冲赛康立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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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图文转自曾于1996-2002年,致力于保护拉萨老城的建筑学者安德烈•亚历山大(André Alexander)的记录,以及2005年出版的《拉萨历史城市地图集:传统西藏建筑与城市景观》一书。以及相关译文和补充“冲赛康宫(tromsikhang)”


位于八廓北街的冲赛康,1997年拆除前拍摄。


1997年的拆毁。这是冲赛康的北角。


以上两张图片,是我于2010年10月拍摄,地点正是冲赛康,当时正在进行成本不菲的“维修加固”,实际上是将仅存的旧日沿街立面拆毁,这幢十八世纪建成的老房子再无任何原有风貌。









以上七张图片,是我拍摄于2013年6月30日及7月17日,在新建的“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旧址”。最后一张是CCTV记者正在采访某官方学者。

2013年7月21日 星期日

7月20日,若尔盖僧人贡确索南自焚牺牲



贡确索南:安多左格(今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唐克乡索仓寺(又称索格藏寺)僧人,18岁。

2013年7月20日上午8点半左右,贡确索南在寺院佛殿前点火自焚,当场牺牲。他自焚时,正值寺院早课结束,众多僧人目睹燃烧的他双手合十,念诵祈祷尊者达赖喇嘛的祈请文等,随后倒下身亡。

僧人们将贡确索南的遗体抬进大殿,举行超度祈福法会。军警试图抢走遗体,被僧人们以及闻讯赶来的信众抵制,僧俗藏人们表示已将贡确索南进行了水葬。

当局从若尔盖县境内立即调遣很多军警到索仓寺。

贡确索南出生于若尔盖县唐克乡索藏村的牧民家庭,父亲名叫索南班丹,母亲名叫兰楚。尚不知其他家人情况。

他是若尔盖县第9位自焚藏人,即:3位牧民(格桑杰、贡确杰、索南达杰),4位僧人(贡确佩杰、洛桑达瓦、贡确维色、贡确索南),打工青年(仁青)、妇女贡觉旺姆。

据悉,贡确索南在自焚前向友人留下遗言:“在中共的高压统治下生活,才是极为痛苦的根源。”

贡却确索南的自焚和牺牲,使得2009年以来的自焚藏人人数升至124人(其中境内藏地120人,境外4人)。而2013年1至7月,已发生23起自焚(境内藏地22起,境外1起)。已有105人牺牲,包括在境内藏地牺牲的103人,在境外牺牲的2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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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124位自焚藏人简况——

从2009年2月27日至2013年7月20日,在境内藏地有120位藏人自焚,在境外有4位流亡藏人自焚,共124位藏人自焚,包括19位女性。其中,我们所知道的,已有105人牺牲,包括境内藏地103人,境外2人。

目前找到并已经披露的有46位自焚藏人(境内43人,境外3人;包括两位伤者、41位牺牲者、3位生死不明者)专门留下的遗言、写下的遗书或录音的遗嘱, 这都是至为宝贵的证据。而每位自焚藏人,在自焚之时发出的心声是最响亮的遗言,包括“让尊者达赖喇嘛回到西藏”、“祈愿尊者达赖喇嘛永久住世”、“西藏要 自由”、“西藏独立”、“民族平等”、“语言平等”等等。

1、自焚时间以及自焚地点:

2009年1起自焚:

2月27日——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发生第1起。

2011年14起自焚(境内藏地12起,境外2起):

3月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1起。
8月1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1起。
9月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2起。
10月6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5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甘孜县1起。
11月3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1起。在印度新德里1起、在尼泊尔加德满都1起。
12月1起——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昌都县1起。

2012年1-12月,86起自焚(境内藏地85起,境外1起):

1月4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3起,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达日县1起。
2月6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3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称多县1起,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天峻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1起。
3月1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玛曲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5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县2起。并且,3月在印度新德里1起。
4月4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县2起(注:这两起自焚迄今未被藏人行政中央承认,原因不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2起。
5月3起——拉萨大昭寺前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1起。
6月4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尖扎县1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称多县2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县1起。
7月2起——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当雄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县1起。
8月7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6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州府合作市1起。
9月2起——北京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即住建部)门口1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杂多县1起。
10月10起——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那曲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2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5起,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比如县2起。
11月28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9起、泽库县3起;青海省海东地区循化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3起、若尔盖县2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1起;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比如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2起、夏河县3起、碌曲县3起。
12月5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1起、碌曲县1起;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班玛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1起;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泽库县1起。

2013年1-7月,23起自焚(境内藏地22起,境外1起):

1月3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2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红原县1起。
2月9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2起;尼泊尔加德满都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3起;青海省海东地区化隆回族自治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碌曲县1起。
3月5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1起;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碌曲县1起。
4月3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壤塘县3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2起。
5月1起——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曲麻莱县1起。
6月1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1起。
7月1起——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1起。

2、自焚者籍贯(包括4位流亡藏人的籍贯,其中3位原籍在境内康地和安多,在以下记录之内;另一位出生在印度流亡藏人社区的,不在以下记录之内):

按照图伯特传统地理:安多97人,康21人,嘉戎3人,羌塘1人,卫藏1人。而安多藏区中,安多阿坝(今阿坝县)自焚藏人最多,为33人;其次是安多拉卜让(今夏河县)15人和安多热贡(今同仁县)11人,以及安多左格(今若尔盖县)9人。

其籍贯按照今中国行政区划——
四川省藏区62人:阿坝州阿坝县33人、壤塘县6人、马尔康县3人、若尔盖县9人、红原县1人;甘孜州甘孜县2人、道孚县4人、康定县2人、色达县2人;
青海省藏区26人:果洛州甘德县1人、班玛县1人;玉树州称多县2人、玉树县2人、曲麻莱县1人;海西州天峻县1人;黄南州同仁县11人、尖扎县1人、泽库县4人;海东地区循化县1人、海东地区化隆县1人;
甘肃省藏区27人:甘南州玛曲县1人、夏河县15人、合作市5人、碌曲县6人;
西藏自治区8人:昌都地区昌都县2人;日喀则地区聂拉木县1人;拉萨市当雄县1人;那曲地区比如县4人。

3、自焚者性别、年龄及身份:

男性105人,女性19人。其中有21位父亲,10位母亲,遗下年幼的孩子。

最年长的64岁,最年轻的16岁。大多数是青壮年,平均年龄约26岁。

僧尼:3位高阶僧侣(Rinpoche,朱古),32位普通僧侣,6位尼师,共计41位僧尼,涉及藏传佛教格鲁派、宁玛派、萨迦派,以格鲁派僧尼居多;

农牧民:63位牧民和农民,包括56位牧民,7位农民;其中10位牧民曾是僧人,遭当局工作中驱逐出寺;4人曾是僧人,属自己还俗离寺。其中1位自焚牺牲 的农民,原为藏传佛教噶举派寺院僧人;6位自焚牺牲的牧民,属藏传佛教觉囊派所在地区。1位自焚牺牲的牧民,是著名的贡唐仓仁波切的外祖父。

其他:2位女中学生;3位男学生;3位在拉萨、康区或青海某地的打工者;4位商贩;1位木匠;1位网络作家;1位唐卡画师;1位出租车司机;1位党员及退休干部;1位护林员;可以说,涉及藏人社会的多个阶层,其中这三个群体值得关注:僧侣;牧民;学生。

还有两位是流亡藏人,是社会活动人士。

4、自焚者状况:

124位自焚的境内、境外藏人中,已知105人牺牲(境内103人,境外2人),其中78人当场牺牲,24人被军警强行带走之后身亡(1人在家人送往医院 途中被军警抢走之后牺牲),2人在印度新德里医院和尼泊尔加德满都医院重伤不治而亡,1人在寺院治疗六个多月后绝食牺牲。

另有15人被军警带走。其中7人在中国中央电视台于2012年5月、12月和2013年2月和5月播的官方宣传片中有在医院治疗的镜头,但并未回到寺院或家中,如图人间蒸发,更多情况不明,他们是:

2009年2月27日自焚的格尔登寺僧人扎白;
2011年9月26日的格尔登寺僧人洛桑格桑(尕尔让)和洛桑贡确(贡确旦巴);
2011年10月3日自焚的格尔登寺僧人格桑旺久(尕尔让旺修);
2012年11月7日自焚的阿坝俄休寺僧人桑珠和多吉嘉;
2012年12月2日自焚的夏河牧民松底嘉。

其中被军警带走的7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明。他们是:

2012年2月13日自焚的阿坝格尔登寺僧人洛桑嘉措;
2012年5月27日自焚的在拉萨打工的阿坝人达吉;
2012年6月27日自焚的玉树妇女德吉曲宗;
2012年9月29日自焚的昌都嘎玛区农民永仲;
2012年10月25日自焚的那曲比如小生意人丹增;
2012年11月26日自焚的色达学生旺嘉;
2013年2月25日自焚的阿坝德普寺僧人桑达。

其中被军警带走的1人,即2012年2月8日自焚的青海省玉树州称多县拉布寺僧人索南热央,据报道他于数月前返回称多县拉布乡的家中,双腿被截肢,遭警方严密监控。

两位境外的流亡藏人在自焚后获得救治,已伤愈。

但在境外即加德满都自焚的境内藏人竹钦泽仁,于2013年2月13日自焚,当晚牺牲于当地医院,之后他的遗体被尼泊尔政府扣留,拒绝交给流亡藏人社会依照 传统西藏葬俗办理后事。3月26日,尼泊尔政府以“无人认领”为理由,在加德满都帕舒帕蒂地区阿里亚加特(Aryaghat)火葬场,将竹钦泽仁的遗体轻 率火化,骨灰被扔弃。

两位境内藏人(甘孜寺僧人达瓦次仁和隆务寺僧人加央华旦)自焚后,先是被僧俗藏人送到医院,出于担心自焚者被军警从医院强行带走,一去不归,后又从医院接 回寺院,由藏人们自己照顾、救治。据悉,目前达瓦次仁在艰难恢复中,但落下残疾,生活困难。加央华旦本来在恢复中,但他决意赴死,绝食一周多,于自焚六个 多月后牺牲。

5、自焚者名单:

(1)120位境内自焚藏人:

2009年(1人)——扎白。

2011年(12人)——彭措,次旺诺布,洛桑格桑,洛桑贡确,格桑旺久,卡央,曲培,诺布占堆;丹增旺姆,达瓦次仁;班丹曲措,丁增朋措。

2012年(85人)——达尼,次成,索巴仁波切,洛桑嘉央,索南热央,仁增多杰,丹真曲宗,洛桑嘉措,丹曲桑波,朗卓,才让吉,仁钦,多杰,格贝,加央 华旦,洛桑次成,索南达杰,洛桑西绕,其美班旦,丹巴达杰,朱古图登念扎,阿泽,曲帕嘉,索南,托杰才旦,达吉,日玖,旦正塔,丹增克珠,阿旺诺培,德吉 曲宗,次旺多杰,洛桑洛增,洛桑次成,卓尕措,角巴,隆多,扎西,洛桑格桑,旦木曲,巴桑拉毛,永仲,古珠,桑吉坚措,丹增多杰,拉莫嘉,顿珠,多杰仁 钦,才博,丹增,拉毛才旦,图旺嘉,多吉楞珠,丹珍措,多吉,桑珠,多吉嘉,才加,格桑金巴,贡保才让,宁尕扎西,宁吉本,卡本加,当增卓玛,久毛吉,桑 德才让,旺青诺布,才让东周,鲁布嘉,丹知杰,达政,桑杰卓玛,旺嘉,关曲才让,贡保才让,格桑杰,桑杰扎西,万代科,才让南加,贡确杰,松底嘉,洛桑格 登,白玛多杰,贡确佩杰,班钦吉。

2013年(22人)——才让扎西,珠确,贡去乎杰布,洛桑朗杰,珠岗卡,南拉才,仁青,索南达杰,彭毛顿珠,桑达,才松杰,贡觉旺姆,洛桑妥美,格吉,拉毛杰,贡确丹增,秋措,洛桑达瓦,贡确维色,丹增西热,旺钦卓玛,贡确索南。

(2)4位流亡自焚藏人:

2011年(2人)——西绕次多,博楚。

2012年(1人)——江白益西。

2013年(1人)——竹钦泽仁。

(另,还有1998年自焚牺牲的图丹欧珠,2006年自焚受伤的拉巴次仁。)

补充:

1、7位试图自焚或自焚未成的藏人:是境内藏地的成列、多吉热丹、卓玛杰、久谢杰;其中多吉热丹在异地蹊跷身亡,久谢杰服毒自焚时毒发身亡。以及在印度的流亡藏人隆日多杰、次成多杰、达瓦顿珠。

2、2013年3月底,从康结古多(今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县结古镇),传出一名藏人妇女因抗议当局强拆其房屋而自焚受伤的消息,但因更多情况不明,故未加入本档案中。


 ——唯色记录。

山寨布達拉宮與文成公主神話

作者:唯色



Today, Lhasa has become a big stage where grandiose projects that aim to change our history by imitating the past are being played out. A big stage where casually dressed plain-clothes police lurk on rooftops of the city’s monasteries and private residences, sometimes even pretending to play with Tibetan beads. But, even when the smallest whispers have been silenced, this big stage fails to hide the countless fears that exist in this city…

At dawn, I take my DSLR camera and see through the lens a 」copycat」 Potala Palace now seating across the Lhasa river. This building, labeled by the Tibetan Autonomous Region and the city of Lhasa as their 「Number One」 project, is a theatre built round the clock to be the stage for the mega-production 「Princess Wencheng」.

Under the influence of political and economic agendas, the myth of Princess Wencheng is finally becoming a 「brain washing」 tool. The play will use the latest modern electronic technology to celebrate the revival of an old 「splendor」. But, when we talk about celebrating a 「splendor」 are we celebrating the splendor of the Tang Dinasty, or rather China’s current big nationalistic splendor? Perhaps this is an attempt to the Princess Wencheng’s myth to materialize the glorious 「China Dream」, which in fact is a 「Sinicization Dream」.

—— 感謝友人説明將以下相關文字譯成英文。這些圖片是我於近日拍攝,除了圖4拍攝的是布達拉宮背面,其餘圖片拍攝的皆是「《文成公主》和美大型實景劇劇場」的 遠景。另,圖3右側狀如一架望遠鏡的高樓是江蘇省援藏工程——「拉薩市公安局科技資訊大廈」,緊挨著該大廈的吊車所在處是正在修建的「八廓商場」(原城關 區政府所在處,位於環繞大昭寺的八廓轉經道的東北面)。

今日拉薩:各種仿古、改寫歷史的工程正在轟轟烈烈的大舞臺,各種休閒裝束甚至玩著念珠的便衣蹲守在寺院與民居屋頂的大舞臺,各種掩飾哪怕竊竊私語也無法驅除無數恐懼的大舞臺……

傍晚,透過數碼單反相機鏡頭看見與布達拉宮遙遙相對的山腳,隔著拉薩河,一座山寨布達拉宮已然成形,那是被當作「西藏自治區、拉薩市的『一號工程’」,正在日夜建設的「《文成公主》和美大型實景劇劇場」。

有關文成公主的巨大神話在政治與經濟雙作用下,終於要化作洗腦之利器,以「最先進的聲光電技術,彰顯『盛世』氣韻」。只是這個「盛世」是往昔之大唐盛世? 還是今日之大中華盛世?抑或是古今中國之「盛世」?從而借無以復加的文成公主之神話來實現偉大的「中國夢」——確切地說,是漢化夢。

據官媒報導,西藏自治區若干官員多次來視察號稱「目前國內投資最大、規模最宏偉的實景劇《文成公主》」(總投資達7.5億元)。顯然,「西藏自治區、拉薩 市的『一號工程』」是一項承載著以戲說歷史來「證明」今日當局統治之合法性的政治任務,需要官員們在政治上嚴格把關,一再視察。

這之前,黨的官員們已經在拉薩舉辦了「首屆文成公主主題論壇」,據介紹,「旨在通過中國西藏文化旅遊創意園區的文成公主主題公園及《文成公主》和美大型實 景劇,邀請學術界、藝術界、傳媒界和企業界的精英,以西藏歷史文化為背景,以『文成公主』文化形象為主題,圍繞『文成公主進藏、藏漢人民團結』,高起點、 高層次的展開研討。」

又據官媒報導:目前,《文成公主》和美大型實景劇已進入合成排演階段,7月20日將進行首次試演。8月1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建軍節」正式開演。

該劇官方微博介紹:《文成公主》實景劇500多人參演,首演季門票五百元。

黨在神話文成公主,諸多意淫之人也跟風一起神話這位文成公主。讓我們來看看萬能的文成公主已經被渲染成什麼樣了吧——


1、布達拉宮是「藏王松贊干布為迎娶文成公主而興建」;
2、「文成公主是藏傳佛教的主要奠基人」;
3、拉薩東邊的神山朋巴日(漢譯寶瓶山)是文成公主命名;
4、唐卡是文成公主發明的;
5、藏語「紮西德勒」是文成公主及其隨從所傳授;
6、…………

總之,在關於西藏傳統文化如何構建的重新敘述中,由於權力者的強勢話語改變了整個故事,使得一位古老的漢人女子擔負起統一大業的重任。其實她不過是十六歲 的少女,但在不容置疑的重塑與重述中,她比孫悟空還神通廣大。她會這個會那個,就沒有她不會的本事,似乎是全靠她,西藏才有了文明,問題是,你信嗎?出於 各種用心,這位少女被神化得已不成人樣了。

事實上,這是一種改寫歷史、「洗白」一個民族的文化和記憶的浩大工程。其實持續多年,如今在權力與金錢的支持下,更是遍地開花,所向披靡。可以預見,在這 個山寨布達拉宮進行的商業化演出,將屬於以後來拉薩旅遊的遊客必看節目,既可以洗腦又可以賺錢,但遭到損害的卻是任被改寫的歷史與任被宰割的藏民族。

關於唐朝皇帝把宗室之女當成公主嫁往西藏,王力雄在他關於西藏研究的著作《天葬——西藏的命運》中的「公主神話」一節中寫到:

很多中國人都是通過文成公主的神話認識中國與西藏的歷史關係,似乎中國把公主嫁到哪,哪就從此屬於中國了。這是一種有些可笑的邏輯。事實上當時的西藏非常 強大,勢力範圍向西越過帕米爾高原,波及阿拉伯和土耳其控制區,向北到今日的中國新疆和甘肅的河西走廊,向東曾經佔領中國四川、雲南的大片領土。那個時期 的藏民族以征服者的姿態,在整個中亞到處安營紮寨。唐朝開國的李氏家族本身帶有突厥血統和文化背景,把聯姻當作一種平定邊疆的政治行為──可想,嫁一個公 主遠比調遣大軍來得便宜。王室的女兒多得很,何況帝王並不嫁自己的親生女兒(文成公主亦只是宗室之女)。唐朝前後嫁到「諸蕃」的公主有15人之多……

不知是因為松贊干布態度倨傲,還是因為那時唐太宗對西藏沒給予充分重視,反正一開始唐太宗沒同意。松贊干布大怒,帶領大軍先討伐吐谷渾,繼而攻入唐境,並致書唐太宗:「若不許嫁公主,當親提五萬兵,奪爾唐國,殺爾,奪取公主」,何其豪邁。

固然,以唐朝之強,不至於屈服松贊干布的武力,不過雙方打了一陣互有勝敗的戰爭,足以使唐太宗認識到吐蕃(西藏的古名)不可輕視。當松贊干布再次緩和姿 態,撤兵並重派使者帶禮物到長安求婚時,唐太宗便立刻同意將文成公主許配給松贊干布,連其所派的求婚使者都被賜予了琅琊公主的外孫女為妻,可見太宗撫慰吐 蕃之心的迫切,所以文成公主進藏在一定程度上應該算是無奈。

文成公主之所以比其他外嫁的公主更留名,大概主要是因為她被嫁得最遠,嫁到最荒僻的地方,一去三十九年,至死沒回中原,因而從惜香憐玉的角度更值得同情。 她在去吐蕃的路上哭得連河都改變了流向(青海境內倒淌河之名的來源),此傳說足以反映後人對她的憐憫。文成公主死後三十年,唐朝又有一位金城公主(注:亦 是宗室之女)被嫁到吐蕃。她的傳說就更慘了……

不能說中國的公主進藏對發展中國與西藏的關係沒有作用。比如松贊干布自打娶了文成公主,吐蕃十年沒有再對唐朝用兵。然而十年在歷史長河中不過是一瞬間。松 贊干布死後,文成公主守寡二十九年,其在世之時吐蕃與唐就不斷發生衝突。以後的百年期間中國幾無寧日。有人歷數那一時期吐蕃與中國的大規模戰爭如下:

唐高宗咸亨四年(西元六七三年)命薛仁貴率師十餘萬以討吐蕃,為吐蕃大將欽陵所敗;武后如意元年(六九二)吐蕃入寇,武后遣武威將軍王孝傑大破之;萬歲通 天元年(六九六)吐蕃寇涼州,官軍敗績;長安二年(七0二),吐蕃入寇,四役皆破之;玄宗開元十二年(七二七)吐蕃入寇,王君奐大破之;十六年肖嵩敗吐蕃 于祁連;代宗廣德元年(七六三)吐蕃寇長安,郭子儀擊敗遁;德宗貞元二年(七八六)吐蕃入寇陷監州等地;貞元五年(七八九),韋皋大破吐蕃,隔年又連破吐 蕃,獲其大將論贊熱;貞元十六年(八0一)吐蕃又大舉入寇。
……
講了這麼多公主,為的是說明以一廂情願的立場,距離事實真相可能遠到怎樣程度。固然,正經從事史學研究的人還不至於把嫁公主當成國家主權的證明,但是過份 誇大文成公主對西藏的重要性,卻是一種相當普遍的現象。似乎是因為文成公主進藏才使西藏有了文明,包括醫療知識、技術工藝、烹調知識、蔬菜種子,甚至西藏 的佛教都是文成公主帶去的。就算這中間有若干真實,然而過份強調,就成了一種民族自大的傾向,似乎只要漢民族嫁出去一個女兒,就能改變另外一個民族的文明 和歷史,並且成為兩個民族世世代代不可分割的根據。事實已經證明這不過是一廂情願的神話。

附帶補充一段歷史:吐蕃君主松贊干布娶有五個王妃,前三個是藏人:芒妃墀嘉、象雄妃勒托曼、木雅茹妃嘉姆增;第四個是尼泊爾的墀尊公主,最後一個是唐朝文成公主。文成公主主要負責贊布生活起居,相當於侍者。最早的吐蕃史料都把她排在五位王妃的最後一個。

松贊干布為五位王妃都建有佛殿或神廟:芒妃墀嘉的神廟建在東郊紮耶巴山谷;象雄妃的神廟建在大昭寺北的梯布廓水泉附近;木雅妃的神廟建在鐵山(藥王山)東麓,即保留至今的查拉魯普洞窟廟;尼泊爾的墀尊公主的佛殿即大昭寺;中國的文成公主的佛殿即小昭寺。

松贊干布與芒妃墀嘉生王子貢松貢贊,延續吐蕃贊普王統,與其餘四位王妃無子。

圖為7月18日夜裡,可能是該《文成公主》實景劇試燈光吧。7月20日夜裡將試演,但天氣預報有中雨,為了試演成功,黨的官員們會不會把雨也攔住?人定勝天嘛。

(本文相關圖片請瀏覽唯色博客http://woeser.middle-way.net/)

2013年7月20日 星期六

中國試圖製造「香格里拉」

来源:唯色博客

作者:Benjamin Carlson

唯色注:感謝譯者黃瀟瀟的翻譯。此刻我在拉薩讀這篇報導,很是有感觸。拉薩也正在被「香格里拉化」,但拉薩比遠在藏東邊地的結塘(1950年代後改名中甸,2001年更名香格里拉)其「香格里拉化」的含義更為複雜,更為沉甸甸。我曾在有關結塘變身為「香格里拉」的文章中寫過,「這是一種以粉墨登場的熱情去迎合他者想像的行為」。而拉薩被「香格里拉化」,除了經濟動機(其實這個不重要),更主要的是,負載了以政治用意改寫歷史、抹掉記憶的目的。我將在隨後的博文中,就此介紹與評說。

作者:Benjamin Carlson
譯者:黃瀟瀟 @xiaoxiaom
文章來源:《環球郵報》
原文標題:China attempts to manufacture 「Shangri-La」
時間: 2013年2月14日
原文網址:http://www.globalpost.com/dispatch/news/regions/asia-pacific/china/130213/china-shangri-la-global-economy-tourism-part-1

傳說中的香格里拉是個「受人青睞的可愛之地」,那裡的僧人長命百歲,居住在「耀眼的金字塔」藍月山中,空氣裡有種「夢幻般的質感」,一呼一吸間都釋放出「深邃陶醉的靜謐。」

起碼,這是英國作者詹姆斯•希爾頓在1933年出版的經典小說《消失的地平線》中對香格里拉的描述。

「如果要我一言以蔽之的話,尊敬的先生,我應該說我們普遍信仰節制,」希爾頓筆下一位法喜充滿的僧人如是說,「我們培養的美德是避免一切無度。」

希爾頓筆下那片神秘的土壤與現實中這個名為香格里拉的中國村莊相去甚遠:這個塵土飛揚、骯髒昏暗的新貴正把節制的美德拋向九霄雲外,以成為一個迪士尼式的旅遊陷阱。

中國試圖打造自己的香格里拉始於2001年。那年,伐木城鎮中甸決定改名。這個以藏族人口為主的僻遠村莊坐落在中國西南雲南省境內一個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原上。

這一舉動背後主要是經濟動機:長江沿岸地區在之前遭受了一系列大洪水之後,北京就禁止了在雲南內陸伐木。雖然其他縣城激烈參與競爭重命名的權利,而且恐怕理由更充足,但中甸最終勝出。

於是,這個曾經與世隔絕的村莊搖身變成中國第一個「正式的」香格里拉。

在之後的十年間,中甸經歷了脫胎換骨式的轉變。它可能不是希爾頓在寫下他的經典小說時所想像的樣子。

乘坐四小時旅遊巴士從麗江前來的遊客,一路上會見到零落的犛牛和田園般的藏式宅第,而迎接他們的卻是不那麼協調的高級紅酒大型看板。一座21米高的俗麗轉經筒在廣場上拔地而起,離翻修一新的人民解放軍博物館只有一箭之遙。

一間間店鋪向遊客兜售小裝飾品和假虎皮。「老城」裡曾經是泥屋的地方,如今被俗氣的畫廊、餐館、青年旅社,甚至一間紙杯蛋糕店所佔據。各種招牌推銷著犛牛漢堡和藏裝出租。一間自稱的雷鬼酒吧把一面大麻葉塗成了牙買加國旗的顏色。

「(老城裡)百分之八十的建築都被拆掉後重建成了藏式的,」Jason Lees說。他開的烏鴉酒吧是老城裡營業至今的酒吧中最早開業的,為當地人和城裡無酒不歡的英美人小圈子提供了一個社交場合。

來自英國的Lees,凌亂的頭髮糾纏在一起,有一副煙熏嗓。他十年前從四小時之外的麗江搬到香格里拉,為了躲避已使麗江不堪重負的遊客量。

他對這種變化感到深深的矛盾。一方面,他的生意迎合遊客的需要。另一方面,隨著香格里拉旅遊業的發展,有錢的開發商和投資者也一湧而入,哄抬了租金。

「錢一進來,一種文化就會為了推銷自己而應聲改變,」他說。「這裡以前是個特別的地方,很開放,文化多元。開始把自己重新包裝成藏式後,也就是一個簡化的自我版本後,這裡就變了。」

連城外有300年歷史的藏傳佛教寺院也變成了一棵搖錢樹。門票100元一張。從很多方面來看,這裡都感覺是個主題公園:寺院裡,25到30人一團的遊客排隊往箱子裡放入現金,換來坐著的一位僧人漫不經心的祝福。穿著藏族服飾的嚮導戴著無線麥克風,在入口處慵懶地打著哈欠。寺廟頂端,零售攤在賣霜淇淋和奶油夾心餅乾。主寺建築後面,塔式起吊機正在建造大型副寺。

這樣的變化讓Kevin Skalsky這樣的老居民沮喪。他不無懷念地回憶起中甸仍有一種狂野西部之感的時候。

他和夫人13年前搬來城裡,是當時這裡少數幾對外國夫妻之一。兩人都是來自華盛頓州的美國人,在這裡養育了四個小孩——現在他們卻希望離開,打算搬到幾英里之外一個更為偏僻的村裡。在一頓犛牛肉晚餐上,他哀歎了中甸的商品化。

「這變化看不到個頭,」Skalsky說。他經營著一間戶外探險公司,用摩托車、吉普車、滑雪板和皮船帶遊客出行。他有一頭灰色的長髮,握手時充滿力道,那一口慢吞吞的西岸腔讓人想起《謀殺綠腳趾》(The Big Lebowski)中的「督爺」。

當然,一些居民的看法與此不同:中甸或許沒有成為事實上的香格里拉,但確實變得更加富裕。雖然一些當地人抱怨說,多數新店鋪都是漢人開的,但一些藏人也過得很不錯。

其中一位是當地企業家紮巴格丹,他就歡迎這種外來湧入。這位藏人在印度求學多年,因有寬廣的人脈和蓬勃的事業,有時人稱「香格里拉王」。我們在他新開的飯店陽臺上交談。他穿著一件定做精美的卡其布夾克,用著新iPhone,在藏語、普通話和帶印度腔的英語間自由轉換。他說他「剛好有六分鐘」可以講話。

格丹是香格里拉民族文化多樣性傳承與保護協會的創始人,他看到藏人在香格里拉有無限的機會,但同時又為多數遊客來到村裡只呆一天而歎息。他正在修建的另一所精品酒店裡的房間,標價從$128一晚到$240一個套間不等。

「旅遊業對我們是絕好的機會。」他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看到的是大眾旅遊。遊客來了想拍照——他們不想要體驗。」

在整個中國,許多旅遊景點都面臨同樣的大眾旅遊問題,因為數百萬中國人終於第一次有了足夠的收入和時間可以在自己的國家旅行了。追求享樂和一日遊的人數在全中國激增。根據國家旅遊局的報告,中國人在2010年做了超過21億次國內旅行,帶來1.26萬億元收入。

在中國的大眾想像中,雲南省有高聳的山嶺和極為豐富的野生動植物資源,是一個必去的景點,就好比黃石和優勝美地之於美國人那樣。雖然雲南富有生物多樣性和少數民族文化,但這裡一直是中國最貧窮的省份之一,其人均GDP只有上海的四分之一。

現在雲南政府正把旅遊業當作治療經濟疾病的良方來追求。以目前這種迅猛的發展來看,如今俗氣的香格里拉可能很快就會變得古色古香

「等遊客增長到今天的三倍之後,我不知道那會是什麼樣的體驗,」Ed Grumbine說。他是一位植物學教授,過去幾年都在雲南做研究。「麗江就是個經典例子。每年(的遊客)從300萬增加到1000萬,而且還沒停。外國人多半會去麗江,但不會喜歡,除非他們能享受迪士尼那種體驗。(但)普通中國遊客就更能接受。」

與此同時,置身現實世界的香格里拉正面臨一個21世紀的存在主義難題:村裡用以吸引遊客的純真魅力正迅速改變著托住這種魅力的傳統。連當地人的態度都發生了改變。

「年輕人不穿傳統服裝了,現在他們看到了城裡人,也想穿得像城裡人一樣。」說這話的是27歲的納西族人楊瓊(音譯),她在雲南高山傳統文化中心(Yunnan Mountain Heritage Center)做項目經理,這個非盈利性組織的目的是保護當地文化。「有的人會把傳統服裝和高跟鞋一起穿。」

她花了幾分鐘簡單介紹她的組織製作對旅遊環境友好的可持續性手工製品的方式,比如養蜂和編織,但她最後也承認,當地居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拒絕去適應改變。

「我們還是叫這裡中甸,」楊瓊說。「香格里拉這名字太長了。」

2013年7月16日 星期二

从藏人自焚,透视中南海智力缺陷


陈破空

自2009年发生首起藏人自焚事件以来,迄今,自焚藏人已达119人,其中,102人死亡。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抗争,旷古未有,举世无双。

经由御用文人之口,中共当局以“自焚者只是少数”、“自焚发生在少数地区”为借口,自我安慰,自我解脱。然而,惨烈的自焚方式,成百的自焚人数,即便发生在世界上任何国家、任何地区(当然,也只能发生在中国),都堪称惊人,都会让世人一目了然:那里的统治出了问题,而且是严重问题。

然而,作为统治者,中南海毫无反思、自省。面对藏人自焚,中共的表现,是铁石心肠,无动于衷。中共的对策,是将责任转嫁到境外达赖喇嘛和流亡政府头上。找不到证据,便把“没有站出来公开谴责和反对”自焚,也当成是达赖喇嘛的“罪责”。中共的手段,则是,拿自焚者身边人出气,予以监禁、判刑,最高者甚至判处死缓。在触目惊心的人间惨祸上,再加惨祸。

中共御用文人在分析藏人自焚的原因时,竟妄言藏人诉求之一是“经济补偿”——典型的经济动物言论,俗不可耐;竟又妄言“东藏地区相对宽松的政策,导致宗教势力回升”,所谓“东藏地区比西藏享有更大的宗教自由而带来的相关后果”--不论东藏还是西藏,连最起码的言论自由都没有,又来的哪门子“宗教自由”?竟还妄言是因为“达赖喇嘛要回来”的传言,导致“许多人想给自己留后路”--既然一句传言就能影响“许多人”、就能引发这么多大事,岂不当场戳穿中共所谓“达赖喇嘛只代表少数人”的弥天大谎?

中共主政者与御用文人的互相误导,恶性循环,以至于,所有的思维,只会朝着一个方向倾斜,那便是:强硬,强硬,再强硬;对应的便是:血腥,血腥,再血腥。难怪,当外媒报道中共有可能在青海藏区放松打压、允许藏人悬挂达赖喇嘛法相时,中共官方竟立即矢口否认——中共宁愿当恶人,绝不做好人;中共政协主席俞正声甚至出面扬言:“必须旗帜鲜明地深入开展对达赖集团斗争。”——政协之意,政治协商,作为政协主席,本应担当民族团结的推手,却充当民族分裂的罪人,角色倒错,舍本趋末。

中共御用文人甚至诬指藏人“自焚行为与伊斯兰极端势力‘自杀式炸弹’没有本质区别。”那么,中共究竟指望什么呢?不妨做一个逆向思维:

假如这102个藏人,不是自焚而亡,而是与中共硬碰硬抗争,而遭中共军警枪杀,中共固然觉得痛快,却再度落下屠夫之名,历史上再添几笔血债。

假如这102个藏人,不是自焚而亡,而是自我装备为“人肉炸弹”,袭击中共目标,与中共党政或军警人员同归于尽,中共固然可借此将他们妖魔化为“恐怖分子”,但中共本身付出的代价、由此承受的心理恐惧,可想而知。

假如这102个藏人,不是自焚而亡,而是组成“暗杀小组”,瞄准中共高官,如俞正声之流,精心策划,耐心等待,一举出击,无论成败,对中共而言,都是巨大震慑、沉重打击。

藏人自焚,并无伤及他人,对中共而言,已经是危险度最低的抗争。指望藏人不自焚而又拒绝改变其残酷的西藏政策,指望达赖喇嘛出面制止自焚而又不与达赖喇嘛谈判,中南海的指望,等同于不切实际的奢望。“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应该用到中南海身上,而非达赖喇嘛身上。

藏人自焚的主要诉求之一:“让达赖喇嘛回家。”中共主政者并非做不到,而是无情拒绝。仅从这一点,就可证明,中共主政者及其强硬、顽固、冷酷的西藏政策,就是导致藏人接连自焚的根本原因。让达赖喇嘛回家,原本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中南海非要弄到两败俱伤。或许,中南海诸公自以为,自己伤得起,而藏人一方伤不起。那么,让后人拭目以待,在未来历史长河中,究竟是藏民族活得久?还是中共政权活得久?

不指望中共主政者具有善心,只可惜,他们连聪明都不具备。对西藏和中藏关系起码历史知识的缺乏,是中共主政者的智力缺陷之一。中南海不时组织所谓“政治局集体学习”,何不抽空学一回西藏历史?了解中藏关系的来龙去脉?恶补最基本的历史和宗教常识,健全一个当权者最低限度的知识结构。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消失的冲赛康的前世



拍摄于2013年5月初,此处名为冲赛康,正在被改建为“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旧址陈列馆”。
拍摄于2013年6月29日,具有改写历史用途的“清政府驻藏大臣衙门旧址陈列馆”已经落成。耐人寻味的是,将在两天后即7月1日中国共产党的生日这天开馆。难道这满清驻藏大臣是中共党员的前生吗?
消失的冲赛康的前世
文/唯色
著名的冲赛康(Tromsikhang)位于八廓北街,在著名的朗孜厦(西藏噶厦政府原拉萨市政厅)斜对面,约在十七世纪末-十八世纪初六世达赖喇嘛时期 建造,是拉萨城内的颇章(宫殿)建筑,六世达赖喇嘛曾住过。故而“有寺院和高贵宅院的结合风格:沿中心线严格对称,且为从下至上按等级的(最上层楼上有大 阳台和富丽的内部装饰)。”在屋顶,有染成绛红色的边玛墙作条带,“表明其居住的是喇嘛住宅的意向用途。”当时名为“平措绕旦班觉”。还曾被控制拉萨的和 硕特首领拉藏汗住过。而之后的历史就复杂了,是激烈的历史事件不断上演的场所。
西藏历史上,外力的介入导致外族的进入往往与很多复杂的因素有关。比如五世、六世、七世达赖喇嘛时代,为巩固达赖喇嘛政教合一的权力或者早在迎请达赖喇嘛 转世灵童等过程中,蒙古人(如和硕特部与准噶尔部等)与满洲人接踵趁虚而入,实际上“一直未能脱离摄政时期诡谲多端与危机四伏的政治局势”。而六世与七世 达赖喇嘛期间,藏事纷乱,满清雍正皇帝趁机派出第一任驻藏大臣,这是1727年。
需要说明的是,所谓“驻藏大臣”的说法只见于中文史料。藏文史料称其为“安班”(ཨམ་བན་)。 而“安班”是满语“大人”的音译,专指派驻蒙古、青海、西藏、新疆等地的满洲皇帝代表,又称驻扎大臣,正职为办事大臣,副职为帮办大臣,一般由满洲人、蒙 古人充任,也偶尔有汉人充任,但基本上是副职。在满清中叶以后,不少赴藏安班“是因事挂职被贬职人员”。在西藏民间则流传这样一种说法:“安班”是英语 Ambassador(大使)的藏语发音,不是什么大臣,而是大使。这个说法被证明为附会,但流传甚广,反映出藏人集体意识中对外来者的抵触。大臣也罢, 大使也罢,不过是鞭长莫及的满清皇帝的官方代表。
曾因赶走蒙古准噶尔部在藏势力而立下大功并任甘丹颇章首席噶伦的康济鼐,以平措绕旦班觉为府邸。就在两位安班去往拉萨的迢迢路上,康济鼐被其他三位争权夺利的噶伦于大昭寺内谋杀,他的两位妻子则在平措绕旦班觉府内被杀。
之后,另一位深具野心的噶伦颇罗鼐将三位谋杀康济鼐的噶伦擒获,与借口护送七世达赖喇嘛回拉萨的安班合作。安班趁势携众兵而入,并在布达拉宫前的修赤林卡 (法座园林)以满清盛行的“凌迟”酷刑当众处死三位噶伦,拉萨民众从上至下从未见过“凌迟”,精神上备受惊吓与折磨。摄持藏政的摄政王颇罗鼐余生为之忏 悔,在大昭寺供金灯为死者祷,而由安班带来的若干外来刑具虽然极少使用,日后却成了中共不停“揭批”有关旧西藏如何残酷的“证据”。藏人历史学家夏格巴• 旺秋德丹所著的《西藏政治史》如是评说颇罗鼐:“为了保存自己的权力,过分与中国和好,造成满洲的安班和以所谓(七世)达赖喇嘛警卫为名的中国军队进驻藏 地,致使政务出现了如珠之脱串般的许多失误,曲解藏汉供施关系的原义,最后造成了至今存在于汉藏之间的仇恨和争斗,使藏地不得安宁”。 (注:夏格巴原著为1976年出版的藏文版,后由中国藏学中心翻译为中文,属以供批判的内部资料。此处引述的是该内部资料译文。)
死于谋杀的康济鼐的府邸——平措绕旦班觉府,被摄政王颇罗鼐改名为“冲赛康”,赠与留驻拉萨的安班,成为安班最早的住处,汉史中写“通司冈”,意思是看得见街市的房子,也即临街之厦。
1750年,由于颇罗鼐之子、继续摄持藏政的摄政王达拉巴图尔•居美朗杰(中文史籍写“珠墨特那木扎勒”),因要求清帝撤回在西藏不断滋事生非的安班及其 军队,结果被两位满人安班——傅清和拉布敦设计在冲赛康内卑鄙诱杀,引发藏人愤怒,围攻冲赛康,安班傅清自杀,安班拉布敦及其随从、汉商百多人被杀,冲赛 康成为血腥之地。
然而,藏史与汉史对此事件的叙述完全迥异,后者把安班的卑鄙诱杀称之为“正法”,而在夏格巴•旺秋德丹所著的《西藏政治史》里,摄政王居美朗杰“是一位敢 于为西藏佛教和政治牺牲生命的胆识过人的国家英雄”,因为他在四年执政期间“能使其父亲时期因失策而引来的中国人官兵大部撤走,并从满洲皇帝那里得到了留 下的官兵也不准对西藏的内外政治进行任何干预的文件。不仅如此,还致力于将留下者在短时期内驱逐,并一直主张在本土建立必要的武装力量”。于韶华之年喋血 冲赛康、丧命自家门口的西藏摄政之王居美朗杰,实际上根本不是被中文史籍、今朝御用学者百般诋毁的那种“余孽”、“叛首”。
两个安班的暴死,使得之后的安班再也不敢嚣张。继任的安班来到拉萨后,在冲赛康的南面修建了一座小佛堂,以纪念杀人反杀己的俩安班,称其为“双忠祠”, “肖像以祀”,后任安班还要“春秋致祭”。或许继任的安班不敢再住血腥弥漫的冲赛康,而是搬至名为“桑珠康萨”的宅院,属于被前任安班诱杀的摄政王居美朗 杰遗下的府邸,可能有雪恨之意吧。
此图翻拍于《拉萨建筑文化遗产》一书,该碑被称为“双忠祠碑”。
1792年,清将福康安受邀入藏与尼泊尔廓尔喀人作战获胜,而后为他的叔叔——诱杀摄政王居美朗杰的安班傅清立碑,据记载是六块碑碣,分别镶嵌在冲赛康入 口门廊的东西两侧的石壁下部,有介绍说用满文、汉文、蒙文、藏文四种文字分别记载了摄政王居美朗杰被安班“正法”、安班“殉难”的“事迹”。直至1997 年拆毁冲赛康时,还有五块碑碣犹存。随后,碑碣被挪走,收藏于拉萨市文物局。有资料说其中三块汉文两块满文,字迹有的清楚有的不存,并未提及有蒙文和藏 文。而这五块碑碣,如今都被中共当局派上了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新用场。
这才是使用时间最长的“驻藏大臣衙门”,位于今拉萨朵森格路1号,为西藏军区第二招待所。
随福康安入藏,时任安班的和琳用“桑珠康萨”换下位处大昭寺西南方的“梅朵吉彩”(鲜花游乐园),属拉萨贵族多仁的林卡(园林),在此修建了自称的“衙 门”,并在门口立了一对石狮,故被藏人称此处为“朵森格”,即藏语的石狮,类似普通地名,并无今日宣传的含有敬畏之意。1959年被中共设为西藏军区警卫 营驻地。1980年代,改成了西藏军区第二招待所。
鉴于进藏之安班在185年间约一百多任总计138人,在拉萨的遗址还有几处,据说一处在今天的西藏自治区政府大院,可谓古为今用,倒也算是继承满清之衣 钵,一处在今西藏话剧团后面,当年那可是杂草丛生的野地。安班还住过扎基寺附近的清军驻地,可能就是今天关押政治犯为主的扎基监狱所在地吧。
最多住过六或七任安班的冲赛康,在安班搬走之后作了何用?冲赛康最初只有一座大庭院,由于有三个院门,所以有东院“节古夏”、中院“节古几”、西院“节古 鲁”之称,而东西两院相通,中院之门最大。据知,后来西院曾是从属西藏的不丹的官方代表每年来拉萨致敬和送礼时的住所。东院为邮政驿站,故冲赛康又被称为 “扎康”,即邮局之意。一层有数间尼泊尔人或尼泊尔藏裔开的店铺。
1911年辛亥革命以后,拉萨发生“驱汉事件”,冲赛康改为拉萨警察营,同时也有多户藏人居民居住于内。1960年代以后则成了民居和居民合作社所在地,至2012年底启动“整治”拉萨老城区之前,冲赛康内约有近百户人家居住,仅西院就有40多户人家。
我之所以要查证、转载这么多与冲赛康相关的资料,是因为想要知道,以“拉萨老城区保护工程”为名的“整治”,将对冲赛康意图如何。
2013/6/11
(本文为自由亚洲电台藏语广播节目,分两次广播,转载请注明。)

《翻身亂世:流亡藏人訪談錄》之:安多果洛藏人 卓洛(四)

14.丈夫搶了一條槍
在羌塘輾轉逃跑的路上,經過一片草場。聽說當地人的槍支都被共產漢人沒收了,可有一個叫改則阿多的人,他家的槍沒有被發現,所以沒被收繳去。我們於是打聽這戶人家的住處,被告知很遠。走了兩天,又打聽到再走一天就可以到改則阿多家了,我們就停了下來。這個地方有羚羊,有人在那裡成群成群地殺羚羊,草原上到處有捕羚羊的陷阱。我們騎馬走了三、四天,一路上都遇到這種陷阱,對我們來說簡直比解放軍還危險。

我們的頭領也在打改則阿多的槍的主意。有一天,我丈夫對兄弟董薩仁布切說:「頭領也在打聽那支槍。我今天就帶人去找這支槍,我要帶部落裡那個聰明能幹的小子一起去。」丈夫要董薩仁布切給占卜看看,仁布切說:「我占卜不准。」我丈夫賭氣說:「不占卜也好。」轉身去煮肉吃,吃完肉就帶著那個聰明小子走了。

後來聽我丈夫說,他們走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到了改則阿多家。走到門口舉槍下馬,朝改則阿多家喊話。那家的女人一見我丈夫和聰明小子,驚呼一聲:「果洛土匪來了!」就從帳篷底下鑽出去跑掉了。帳篷裡還有兩三個男人,也鑽出去跑掉了。我丈夫他們繼續喊:「帳篷裡若有人就出來,不然我們要開槍了!」有一個老人出來了,說別開槍,帳篷裡沒有人了。我丈夫就對聰明小子說:「你抓好馬韁,我進去看看,你當心點,別相信他們。」我丈夫走進帳篷探看,裡面的確沒有人了。帳篷裡的食物堆得像一座小山。我丈夫逼那老頭把槍交出來,說不然就要殺了他。老頭連說有槍有槍。

槍被裹了一層又一層,一時還打不開。我丈夫又讓老頭交出子彈,老頭說:「沒有,子彈絕對沒有。」我丈夫在帳篷裡翻找,發現了一皮口袋的珊瑚等珍寶。我丈夫就對老頭說:「你要是不交出子彈,我就把這些珍寶拿走。」老頭馬上說:「朋友啊,有子彈、有子彈……」他拿出了兩個羊褡褳,裡面裝滿了子彈。我丈夫接著問:「還有子彈沒有拿出來嗎?」那老頭發誓說沒了,我丈夫就把那袋珍寶還給了他。其實對我們來說,那些珊瑚瑪瑙毫無用處。我丈夫說我們要食物,老頭給了他一些酥油、糌粑、肉等,我丈夫和聰明小子把這些東西馱上馬走了。回來的路上,又看到一戶人家,他倆又進了這戶人家,說要犛牛。主人說沒有多少犛牛,給了他倆三頭,還配了鞍子。他倆馱上食物往回趕。走了一段後,停下來休息、煮肉,還玩槍打靶,最後乾脆就地過了一夜!膽子真夠大!我丈夫的同伴說:「我才不敢睡呢,一整夜都沒合眼,他倒睡得很香,動都沒動一下!」

我丈夫他們去找槍時,我們跟著部落繼續趕路。兩天後我丈夫他們追上了我們。我們頭領有點不高興,說:「噢,你搞到了那條好槍咯。聽說你去了,我就算了。」後來我丈夫用這條槍,殺了很多解放軍,也打了很多獵。嗡瑪尼唄咪哄!

15. 頭領要部落返回羌塘
那時我們不知道應該直接往印度跑。就這樣東奔西竄逃亡了五年。腿部中槍的多貢仁布切死在了羌塘草原上。中槍以後,他的傷口腫了好幾個月,後來潰爛了,露出了陷在肉裡的兩個彈頭,取出彈頭後他的腿就痊癒了。他不是死於槍傷,而是有一次在羌塘,吃肉沒能消化,病死的。我婆母和他都死得很好,沒有死在漢人手中。

後來,我們遇到了囊謙魯持部落的逃難者(譯注:參見吉桑的訪談),他們大概有70戶人家。他們的武器、馬匹等都很好。魯持部落的頭人魯持.索南紮巴和我丈夫是拜把兄弟。魯持頭人說:「我的奶奶和媽媽都死在逃亡路上了,沒能得到喇嘛超度。」他希望我丈夫的兄弟董薩喇嘛為他奶奶和媽媽超度祈福,並供養給仁布切一個瑪尼筒,是他奶奶遺留下的。這個瑪尼筒非常精緻,上面鑲有珊瑚和黃金。現在我手中轉的這個瑪尼筒,就是魯持頭人當年供養給董薩仁波切的。

有一天我們在一處紮營休息。帶路的人對我們說:「繼續往前,你們將會遇到一條公路,過了公路往前走一段有一個漢人的軍營,過來這個軍營就不再有漢人了,再繼續往前就是印度邊境。」這時我們部落的頭領對大夥兒說:「如今我們撿了這麼多逃難人丟棄的牲畜,靠放牧這些牲畜就可以養活我們了,所以我們不用去印度了。我們要返回羌塘,在水草豐富的地方居住下來。」

丈夫得知頭領決定不去印度後,說:「我得問問我家喇嘛的意見,才能做決定。」我家董薩喇嘛說:「我是不會返回羌塘的。既然如此我就和魯持部落一起走,無論生死。」也有人來請求喇嘛看「紮」(譯注:一種占卜的方式),看看是去印度好還是回羌塘好。董薩喇嘛降紮非常準,他看紮後說:「去印度絕對順利。我從紮中看到一條白色的路通向遠方,在這條路上有很多白色的人排著隊走,還下著雨,鮮花盛開。那好像就是印度。雖然有一座黑山和一些黑人,但我們可以繞過他們。如果回羌塘的話,紮顯示了一座黑山,後面有很多黑人,所有的路都是黑色的,很危險。」最後,我們家決定與魯持部落一起去印度。丈夫對部落領頭的說:「我們跑了這麼些年,已經來到了這裡。我們全家決定繼續和魯持部落一起走。咱們多年一起逃亡,親如一家,大家還是一起走吧。」領頭的說:「不,我們絕對不再往前邁出一步了。」

魯持部落第二天就要出發,我們便在魯持部落附近紮帳。晚上,我們部落的頭領帶著三四個人,來勸說我丈夫和我家喇嘛。喇嘛對他們說:「我決定了不再返回羌塘。我們已經一起逃了這麼多年,我們應該一起往印度走。」 頭領非常生氣地回去了。第二天,我們全家跟著魯持部落一起往印度方向走了。兩天後,我們部落頭領又帶了幾個人追來,再次請求我們不要去印度,我們還是沒有答應。他們非常氣憤地回去了。

走了幾天後,魯持部落的頭人魯持.索南紮巴說:「後面有幾個騎馬的,好像不是漢人。」大家回頭仔細一看,是我們部落的人。魯持頭人認為,那是我們部落的頭領來報復我們了。魯持頭人決定晚上紮營,派人保護我們。我丈夫說:「我們連外敵漢人都不怕,更不會怕內敵。不需要保護我們。」

晚上我們在一座小山邊紮營。我丈夫對家裡其他人說:「今晚要多加警惕,槍聲響時你們要抓好各自的馬韁繩。」(譯注:「抓好馬韁繩」意思是準備逃離)晚上,我們部落的頭領果然來了,但他們沒有攻擊我們,只遠遠地轉了一圈後就回去了。多丟臉啊,我們差點內部打起來!這麼多年同甘共苦,自己人之間竟這樣!

第二天,魯持部落頭人得知了此事。此後紮營時,堅持讓我們把帳篷搭在中央,其他帳篷搭在周圍。我們繼續往前走,遇到了帶路人說的那個漢人軍營。漢人沒有走出軍營,也沒有開槍阻止我們。可我們上山後,大雪封山了,我們就翻了另一座沒有路的大山。一路艱辛,但沒有危險,我們順利地翻過了那座大山。

16.我們部落的人都被殺了
七、八天以後,我們來到了一個大湖邊。魯持部落的頭人決定在湖邊紮營過夜。我們家董薩喇嘛客氣地對頭人說:「頭人啊,這個地方紮營雖好,可要是解放軍追了上來,就會把我們堵在這兒無路可逃,最後活活趕到湖裡去。」魯持頭人說:「對對,仁布切說的很對,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那就一個晚上,應該沒事吧?」接下來魯持部落的人就開始降神,想知道紮營有沒有危險。當時我還跟我丈夫開玩笑說:「神不會知道什麼的,與其問神,不如晚上睡覺時拽著馬韁繩。神在神界,看不見人間的,不然我們離鄉背井受這麼多苦,神為何看不見!」我丈夫說:「你別胡說。」

果然,天黑以後,就聽人喊:「漢人來了!漢人在那邊燒火!」大家立刻像炸了鍋一樣,天黑得什麼也看不見,摸黑收拾東西,摸黑牽馬趕牛羊,亂成了一團。終於收拾好往山上跑,摸黑跑了整整一夜。天亮時卻發現,其實還在湖的附近。魯持部落的頭人提議燒茶休息一會兒。正準備燒茶時,又有人喊:「漢人來了!漢人來了!」這個報信的人說,他看見一大片漢人正朝我們的方向過來。我們馬上掀鍋蓋火,魯持頭人宣佈:「今天我們要打仗。男人們分成兩隊各占兩邊山頭,不許拖家帶口!」

我看見遠遠地解放軍朝我們過來了,一大片黃色,加上草地也是黃色,很難分辨人和草。接著雙方就打了起來,啊喲那個槍聲啊,把我耳朵都給震聾了!男人們在打仗,我們家的喇嘛在一旁念經祈禱。念完經以後,喇嘛也準備加入打仗。我丈夫說:「您別來,您帶著咱家裡的老小跑吧!」我們逃的時候,魯持部落頭人的一個兄弟跟我們在一起,他是一個像犛牛一樣勇猛的人。他已經受了傷,膝蓋給打碎了,騎在馬上腿甩來甩去。魯持頭人派了兩個人護送他,他卻命那兩個護送的人回去接著打,說:「我不要護送!你們不要管我!回去多殺幾個漢人給我報仇就行了!我可以管我自己!」厲害的人就是不一樣!

打了很久,有一輛軍車衝了過來。我丈夫和魯持部落頭人,還有頭人的女婿同時向軍車開火,把司機的腦袋給打爆了。從車上跳下來三個人,其中兩個被打死,一個跑掉了。那一大片解放軍開始後退,我們從山上看到,解放軍扔下車和被打死的解放軍的屍體,排著隊回去了。魯持頭人也讓打仗的部落男人們撤離。這些打仗的男人們追上了先撤離的家眷們。我丈夫的腿受了傷。幸好三寶保佑,只打穿了肉,沒傷著骨頭。後來從我丈夫穿的藏袍裡,還發現了很多粒子彈頭,竟沒傷著身體!

晚上我們就在這座山上紮了營,第二天繼續跑。三、四天後,魯持部落頭人的那個腿受傷的兄弟死了。幾天後,我們來到了一個地方,這裡只有很少幾叢灌木,沒有草。再往上就是雪山了。我們翻過了一座大山,山那邊有一座軍營。聽說軍營裡有軍人,我們向軍營開了槍,可是沒有反應。再繼續走,第二天天亮時,看見了一片草地,牛羊在陽光下吃草。我們已經到了印度拉達克,再不用害怕了。

到拉達克後不久,又來了一批逃難過來的人。這些人告訴我們:「路上我們看到有一群你們安多果洛人,被漢人殺了。這些安多果洛人在返回羌塘途中休息,放鬆了警惕。他們宰牛殺羊、玩槍打靶,遭到了漢人的圍剿。雖然他們拼命反擊,但最終全部被殺了。其中有兩個十來歲的少年,非常勇猛,他們的父母先被打死,這兩個小子一直跟漢人打 ,打到最後子彈打完了才死的。」這些人對兩個少年非常敬佩。

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正是返回羌塘的我們的部落!

17.我做不到為漢人祈禱
我們的逃亡一路都充滿恐懼,只知道就算漢人今天沒追殺過來,明天也會追上來的,我們是在絕望中逃跑。我們在羌塘的那些痛苦只在地獄裡才有,我至今無法忘記。雖然過了這麼多年,我仍然會做噩夢。在夢中挨餓、打仗、逃亡、驚喊漢人來啦,恐懼異常……

在1980年以前,我沒有家人的任何消息,他們也不知道我的情況。那時我孫子常常問我家鄉的人怎麼了,我根本不知道。直到1980年,我才得以回鄉探親。

我父母生有七個孩子,兩個男孩,五個女孩。現在我家裡還有兩個姐姐和一個哥哥。兩位姐姐對我講了我們離散後的情況:

我們部落的頭人死在了監獄中。他自從被漢人召集去開會後,就再也沒能回來。我的姐姐們遭到了批鬥。他們說我們家是牧主,不借給我們糧食,不讓我們的牲畜吃草……有一個姐姐的手被捆綁折斷了,後來的一次批鬥中,有兩個姐姐被揪著辮子拖著翻過了兩座山口,折磨死了。

我們母親是餓死的。大饑荒的時候,漢人讓姐姐去採人參果,晚上交給漢人。他們會讓她解開腰帶檢查,如果藏有人參果就會遭毆打。有時候姐姐在半路上偷偷藏一點人參果,交完漢人的差再帶回家。那時漢人不能看到人家煙囪裡冒煙。若發現哪戶人家的煙囪冒煙,就會來搜查,發現吃食物就要懲罰。姐姐在家裡挖了一個地坑,在那裡燒人參果給母親吃。後來由於沒能偷偷藏下人參果,母親就餓死了。母親死後,姐姐與屍體同睡了兩天。我有個僧人叔叔,他來我們家發現母親已經死了。母親去世前曾說過,希望自己的屍體被送到離我們家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坡上。叔叔要把母親的屍體送走,姐姐說:「不,你不能送走媽媽的屍體,我要陪她。」叔叔說:「可憐見的呀,不要這樣!等天黑後讓我把屍體送過去吧。」晚上,叔叔把屍體送到了小山上,第二天給天葬了。

我的一個叔叔也死在了監獄中。殺漢人搶槍的大哥,「時事翻轉」時在監獄裡,被關押了18年後釋放回來了;剩下的兩個姐姐,一個有三個孩子,另一個有兩個孩子。孩子們都已經成家立業。

我回鄉探親時,家鄉情況比我想像的好。在家裡,以前的用具一件都看不到了,穿的都是仿皮的。儲存的優酪乳、乳酪等沒有以前那麼多,酥油是用攪拌器打的,不好吃;乳酪也是機器做的,也不好吃。家裡乳酪不是用來吃的,而是賣給漢人,價格很高,聽說漢人用來做絲綢的一種材料。為了讓我吃到老式做法的優酪乳和乳酪,姐姐專門親手為我做。

據姐姐講,果洛來了很多漢人,他們把藏人的活路做了,專門開廠做奶粉,做得非常好,發了財,藏人卻沒活幹了。老家的家人們都不會說漢話。我們家住在牧區很高的地方,一般漢人不會來,只有少量漢人偶爾過來做蓋牲畜圈、屠宰牛羊等活;也有一些漢人鞋匠和漢人乞丐。

來世能否降生成人,誰都不知道。我這一世最大的痛苦是無法與家人團聚,我回不去,他們不能到這裡。

世界上有很多人支持達賴喇嘛和藏人,我非常感恩。可是我一點也不喜歡漢人,我恨漢人。我一輩子都無法忘掉所遭受的痛苦,我們的痛苦和苦難都是他們製造的,這是世人皆知的事。他們摧毀了我們藏人的佛教,殺了我們的喇嘛,製造了我們家破人亡的悲劇。漢人應該知道這一點。

按說我們應該為眾生念經祈禱。但我每天念經祈禱時,無法為漢人祈禱。不是我們藏人請求他們來西藏的,是他們強行來製造痛苦的。而且,他們還在繼續到處撒謊騙人。所以,我覺得沒有必要為他們祈禱。(卓洛訪談完)


采访者:唐丹鸿
翻译:桑杰嘉
采访地点:达兰萨拉
采访时间:2010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