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2日 星期一

我的新书《天葬台》的自序




天葬台,是藏人将珍子的和合之体予其他生命的地方,是藏人一生中最后布施的地方。天葬是奉献、布施、供养的最高境界, 是最底利他的布施,是藏人最神圣的宿:不求回、不留下一留恋,不向人共同的家园取一寸土地和空——

《天葬台》,是我的第一本文集,也与我的博客同名。《天葬台》选录的是我多年就西藏问题、西藏史、文化和宗教以及人表的文章之合集。些文章曾表在各中文刊物和网站上, 人世界提供与中国官方和中国传统观念不同的藏人的点。因此,《天葬台》也是雪域奉献我微弱力量的一隅。

在共殖民治下接受教育而成的我,无法逃避被洗、被重腐和同化的命运,无是价值观是思模式,剩血肉之躯不能被替。因此,流亡之后我花了好几年时间,重新修复被破坏的思言和价值观是一个艰难的、失而复得的程,但幸的是我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流亡,是自己的另一种方式的惩罚,是向大的罪,是向捍国家而献出生命的祖辈们的祭祀。流亡中的写作,是血的记录,是的抵抗,是对谎言的揭,以及答雪域母养育之恩。

流亡是反抗。反抗入侵者,反抗占者,也反抗得更道、更可信任的——这类人留居于中国之外的自由国家,以流亡藏人的朋友或支持者的身份出西藏史事做更精、更出心裁的改。流亡中的写作是对谎决地,不!无炮制言的是大的治者或个人。

《天葬台》不能称之雪山雄之吼,但是一个雪域之子血管里回蹄的声音,倒在雨中的西藏英雄流下的一滴泪,是非法入侵者罪行径的揭露与控

西藏流亡社区主要由第一代流亡藏人和出生在国外的第二代流亡藏人构成,他大多接受的是藏文和英文教育,因此,五十多年来西藏流亡社会培养了大量的英文和其他言的人才,他们对社会介西藏问题真相,争取理解与支持,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果。但是,由于没有学中文的机会,西藏流亡社会中掌握中文者都是新流亡的藏人,主要是上世八十年代后流亡的藏人。他在西藏境内学后,流亡印度流亡政府和流亡社会工作。而新流亡藏人中,接受良好教育,特是高等教育者数有限,所以,流亡社会向中文世界介西藏问题以及西藏史、西藏境内况等受到很大局限,与英语领域相比,拉开了很大的距离。当然,中国政府在中文世界期的歪曲宣也是主要原因。

21纪虽然是信息大爆炸的代,但在中国真理部的罩下,中文者想了解真的西藏非常困。一方面,中国大众西藏的认识一直停留在中国官方宣的水准上,真正的西藏史、文化、宗教等了解不但极有限,而且被宣引入中国政府定的模式。另一方面,中国当局也清楚政府公信力越来越差,所以,正如在海外派遣或收国外媒体一,中国大外宣也包括收海外某些中国人,以学者、家、研究者和作家的身份配合中国政府需要,西藏史、主、西藏问题行“佯大帮忙”式理,手段更加蔽和具欺性,以起到中国政府直接宣达不到的效果,在中文世界制造持性的误导

我于上世末流亡印度之后,在流亡政府外交部从事中文工作。从那发现了以上问题非常重。因此,开始在工作之余用中文写作。正如我西藏的女儿、作家唯色所:“写作即游,写作即祈祷,写作即见证”。我的目的是揭穿言,出作一个藏人的声音。我从西藏境内生的一些事件起点,一点一滴地诉说西藏,斥中国真理部的歪曲道,揭露占者的言,也向中文世界的人流亡藏人的生活、抵抗运、教育等情况。

随着西藏境内外更多人的努力,中文世界的人开始逐关注西藏问题,中国境内有更多的人突破信息封,在国外媒体找与政府宣不同的声音,也有更多国外的信息通各种渠道向中国境内散。因此,向中文者呈被遮蔽的真相、揭示被误导角、原西藏史、阐释藏人的西藏讲诉西藏的文化等得更重要。我将此视为命中注定用中文来完成的使命,视为我不可推卸的任。我相信,了解真相是解决问题的首要条件,解决西藏问题,首先要中国人了解西藏问题、了解西藏史主的真相。也正因真相直指中国政府治西藏的合法性,因此,真相不但是当前藏汉对话现实,也是影响西藏未来的关。更由于西藏境内藏人被扼喉封口,流亡者的中文写作就尤为紧迫;而且,出藏人自己的声音,口蜜腹的代言保持警醒,也是我在殖民和后殖民境中,不可回避的行

就是我写作《天葬台》内文章的思考。

希望《天葬台》是者了解藏人的,藏人的价值观和藏人精神、思想的一扇窗口,以便更接近西藏问题的根源与核心,了解西藏境内正在生的多事件的真原因,以及藏人的求。

我个人来,《天葬台》的意,也在于供养和重生。

201623日于西班牙伊

2016年5月1日 星期日

唐丹鸿在桑杰嘉新书《天葬台》发表会上的发言


我曾经在西藏工作和游荡,被她的风物人文所吸引,从而阅读了一些西藏的神话传说,一些介绍西藏宗教文化的书籍。所有这些被中国审查制度过滤后呈现的西藏:古老,神秘,固然有一种迷人的魅力,但也隐约意味着保守、落后、封闭和脱离现实,当然她的历史和政治,早已被反复强调过了:中国的,被统治的。
我在此要感谢几位西藏作家:孜本夏格巴、跋热达瓦才仁、卓玛嘉、唯色、桑杰嘉,感谢他们的书籍和文字,为我呈现了一个更现实的西藏:这些文字是关于西藏是怎样被遮蔽、被侮辱、被贬低的,这些文字是更实事求是的历史叙述,与神话传说毫无关系的政治剖析与反思,有着与神秘恰恰相反的可触摸的开放、实际和疼痛,他们的文字揭示了,“古老、神秘、迷人”更是经过审查过滤后剩下的“真实的碎片”,构筑一副更符合殖民者们想象的可爱迷人的“边疆”,用来遮掩侵略的罪恶,用来装典殖民的罪恶。
我相信还有很多像这几位作家的西藏人,但他们的声音不许被发出,或刚一发出就被掐断。因此,这几位西藏作家的文字就更弥足珍贵,不仅使我们看见更真实的西藏,也使我们,作为中国人,重新认识我们是谁?认识我们与周围世界,与别的人群的真实关系。也因此,借此机会我感谢台湾雪域出版社出版了跋热达瓦才人的《血祭雪域》、出版了唯色的一系列文集、出版了桑杰嘉的《天葬台》。
这本名为《天葬台》的文集,对中国人来说,是用中文写的。对作者来说,是用侵略者的语言写的。他当然书写了侵略,但必须揭示遮蔽在侵略之上的种种谎言,从而使侵略的面目显现出来。他也写了他所生活的西藏,本应给予他温暖、希望和力量,却因为这是被占领的国家,因而他的写作,注定承担了揭示毁灭,揭示殖民者制造的清洗的灾难,灭绝的灾难,民族的痛苦。
最后我想引用另一位西藏作家唯色的推荐词更贴切:“桑傑嘉以侵略者排斥的母語及侵略者的語言同時寫作,更獲得沉痛的經驗和深刻的領悟來闡釋圖伯特文明的種種,尤其對真相與記憶的書寫具有力量和深度,而成為人類史上諸多遭受摧殘的偉大文明內部的發言者之一。如果你想聽聞今日圖伯特人的發聲,而不是他者的代言,請閱讀這本完成於流亡光陰之中不可缺少的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