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1日 星期一

為藏人爭回歷史話語權

作者: 蔡詠梅
——讀唐丹鴻、桑杰嘉的《翻身亂世——流亡藏人口述錄》 全民信佛的藏人不太重視自己的歷史,給機會於中國大作文章,隨意塗改歷史的真實性。《翻身亂世》通過對藏人口述歷史的記載,對抗中國對中藏關係歷史敘說的壟斷,為藏人爭回歷史的話語權。

唐丹鴻和桑杰嘉在印度採訪

2008年314拉薩事件之後,藏人受到空前打壓,中國大漢族民族主義的憤青也對藏人喊打喊殺。那時我和海外一些朋友都很憤怒,我第一次在facebook上建立了一個群組Support Tibetan People,呼籲面書網友聲援遭受鎮壓的藏人,向拉薩方面的當政者打電話抗議,我自己也親自打了兩個電話到拉薩的西藏自治區政府。就在這個時候我在網上讀到一篇文章《西藏:她的痛楚,我的耻辱》,向那些圍剿藏人的中國憤青開火,文字辛辣無比,給我印象極深,特別是如下幾句:
你們這些喊打喊殺的秦始皇的後代,你們就是以強凌弱的沙文主義者,你們就是躲在槍炮後面鼓動朝受害者開槍的狐假虎威者,你們這些斯德哥爾摩症患者,你們這些在「先進」的凌遲文化、宮刑文化中沾沾自喜的嗜血狂,你們這些揮動「愛國」旗子宣洩變態荷爾蒙的敗類,我鄙視你們。如果你們是漢人,我以與你們同族為恥。

唐丹鴻:孜孜不倦的藏人口述歷史工作者

作者是唐丹鴻,因此文章我第一次知道了這個名字,隨即發現她是我推特上的一位網友,其實早已讀過她在推特上的文字,只是名字沒有記住。這位筆鋒辛辣的作者是一位女詩人,很巧的是還是我的同鄉,曾在我家鄉成都開辦了第一家純學術書店和文化沙龍——卡夫卡書店。不過寫這篇文章時,女詩人已遠嫁到以色列。經過我們共同的朋友介紹,我結識了丹鴻,2010年復活節及次年春節兩遊以色列,在特拉維夫,都住在丹鴻的家裡,受到她和她夫君大衛的熱情接待。
我第一次遊歷以色列時獲悉丹鴻在做藏人口述歷史工作,已去過一次印度的藏人定居社區採訪。就在我離開以色列後的這年夏天,丹鴻利用暑假時間冒著酷熱再到印度遍訪藏人聚居地。次年春節我又到以色列時,她此書《翻身亂世——流亡藏人口述錄》的合作者、流亡政府的青年工作人員桑杰嘉正住在丹鴻家中,幫助她翻譯訪問稿。更巧的是,桑杰嘉我也認識,2003年7月我到達蘭薩拉採訪,他曾熱情接待我,為我做翻譯。
我知道丹鴻這本書寫的很辛苦,她是兩個幼兒的母親,在忙於操持家務之時,還在特拉維夫大學教中文,只能在百忙中抽空整理訪問稿、查核資料、撰寫註解,從採訪到成書,歷時五年。在此期間,她曾把整理出來的訪問稿陸陸續續發表到網上,而全書則直到2015年底才在台灣正式出版。
丹鴻和桑杰嘉的《翻身亂世》是一部藏人的口述歷史,是從普通藏人的視角回憶中共一九四九年揮軍入藏後整個西藏地區遭遇的大動盪這個時代,丹鴻這本書共訪問了十一位流亡藏人,內容主要是中共入侵西藏前後他們及其家族的經歷和變遷,讀來是聲聲淚,字字血,有好幾次因太過悲慘我不禁流淚掩卷嘆息。
一九四九年中共上台建立極權政權後,以軍事征服者的姿態佔領西藏,強行要在這個佛教國土複製中國式共產極權社會,大搞殘酷的階級鬥爭,並有計劃地摧毀藏民族精神賴以安身立命的佛教文化,結果給世世代代生活在青藏高原上的藏民族帶來千年未有之大災難。據各方估計,當時人口三百四十萬的藏人中估計至少五六十萬,最高可能達一百二十萬(西藏流亡政府估計)死於中共的屠殺、監禁、批鬥迫害和毛澤東大饑荒(在中國大躍進失敗導致的大饑荒中,有三千到四千萬人餓死,西藏是受害最嚴重的地區之一)。這個非正常死亡數按最低估計也遠遠超過南京大屠殺的數字。對於一個人口如此之小的民族,這實際是一場種族滅絕。

藏人悲慘的反抗故事

在中共建立極權政權後,在其統治的疆域中,只有藏民族敢於反抗,但其命運也特別可歌可泣。丹鴻訪問的藏人都是當年抗擊中國入侵及反抗階級鬥爭暴政的西藏三區游擊隊員。他們當年奮起反抗,面對武裝到牙齒,人數遠遠壓倒他們的中共大軍,明知打不贏,仍然勇敢地以弱抗強,以小敵眾,視死如歸,猶如飛蛾撲火,慘烈而又悲壯。在這場力量極之懸殊的反抗中,不少村落和家族因為集體逃亡和集體反抗慘遭解放軍殺害剿絕。有些則只是因為要逃離家鄉而被解放軍追殺殆盡。這些流亡者都是這一歷史慘劇的見證人。其中一位受訪者回憶說:
藏人逃亡的一路上,都有這樣的雪巴(藏人基層自治社區的音譯,中文一般翻譯為部落,丹鴻認為這個翻譯有歧視成分)。特別是波密和加拉班巴等地。有大量婦女兒童被屠殺。在波密,有個雪巴與解放軍遭遇打了一天,死了二百多人,包括女人和小孩,只有十幾個人逃脫。在挫鄂讓湖邊,有一個母親,用繩子把六個孩子套在脖子上連在一起,把自己也綁在一起,跳湖自殺了。因為他們一直在跑、跑、跑,跑到湖邊無處可逃。媽媽想到若自己死後,孩子會更慘,所以只好這樣自殺。
其中幾位受訪者,八十年代得以回藏探親,但他們早年的家鄉經歷「平叛」、大飢荒和文化大革命已蹂躪得瘡痍遍地,家鄉已面目全非,留在家鄉的親人有的死在中共獄中,有的被餓死,劫後餘生的面容憔悴,生活在極度的貧困中。有一位生於西藏康區(現四川甘孜爐霍縣)的前西藏游擊隊員彭措,他逃亡印度後,母親和姐姐在一九六一年餓死,父親被抓走,兩個幼弟流浪到父親關押的監獄附近,靠行乞為父親送食物,但父親最終在監獄因飢餓全身浮腫死亡。一九八二年彭措回鄉探親,下車後見到僅存的親人,「臉色黝黑,身體瘦如木柴。」大家擁抱在一起痛哭,「哭得暈了過去。」「司機停下車來,問出了什麼事。旁人說他們是家人,分離二十多年後初次團圓,而且家裡沒剩下幾口人了,車上的中國人們聽了也流下淚來。」
藏民族所遭受的這場千古劫難,中國官方話語中謂之曰「解放西藏」「民主改革」 、「農奴翻身做主人」、「走在社會主義的大道上」,全是堂皇美麗和幸福的字眼。但藏人民間的歷史敘述則稱普遍之為「世時翻轉」 ,因為中共的所謂「解放」實際是一場把西藏整個社會從人間變為地獄的大翻轉。丹鴻書名叫「翻身亂世」,翻身是中共的美麗謊言,「亂世」是真實的描述,丹鴻嘲諷地把本來完全對立的用詞嫁接起在一起,就是要凸顯中共話語的荒謬及揭示西藏現實的嚴酷,突顯這個翻轉為藏人帶來的不是中共所謂的翻身幸福,而是遭逢變亂的空前苦痛。

平叛總指揮彭德懷下令轟炸康區死人上千

對於發生在西藏的這一場種族滅絕,歷史不會遺忘。納粹屠殺猶太人、土耳其屠殺亞美尼亞人,已為歷史定論。現在烏克蘭也要求將蘇聯時代因為斯大林製造的大饑荒幾百萬人餓死而定性為對烏克蘭人的種族滅絕。藏人遭受的種族滅絕也應該要求歷史的公道。對參與種族滅絕的責任者應與以歷史審判。被毛澤東迫害死的中共元帥彭德懷,他作為中共國防部長是西藏「剿匪」、「平叛」的最高總指揮,曾下令用轟炸機轟炸康區的理塘寺和桑披寺,造成藏人僧侶上千死亡,藏人文化瑰寶理塘寺和桑披寺被炸成廢墟。彭德懷後來的下場令人同情,但無論如何,他這個轟炸命令是對人類的犯罪,無法用後來反對毛澤東大躍進的正義行為給以抵消。
中共大軍入侵西藏,強行在一個佛教民族中橫暴推行血腥殘酷的階級鬥爭,就像當年中國人反抗日本侵略一樣,青藏高原的住民有權用槍捍衛自己的土地和生活方式,有權用槍對付闖入自己家門的入侵者,他們有反抗的正當性及合理性。中共說他們是「叛匪」,這些當年的游擊隊員在訪問中理直氣壯地說,他們是在對抗侵略者,不是背叛自己的國家西藏和自己的民族,因此他們不是叛匪。我認為他們不但不是叛匪,他們是西藏的民族英雄。有一天西藏獲得自由,戰死的英雄會進入藏民族的忠烈祠。
戰爭是殘酷的,僥倖活過戰爭的西藏游擊隊員,他們有反抗侵略的正當性,而且是在戰場上殺敵人,但他們因為是佛教徒,晚年時候大都對自己當年的殺解放軍、殺共產中國人表達了懺悔,說被殺的中國人也是父母所生,殺人就是「造了罪孽」,表現出全民信佛的藏民族的善良和對人類生命的珍惜。但在西藏犯下種族滅絕罪行的中共政權依然邪惡如昔。藏民族的土地、他們的民族身份、文化、傳統和信仰仍然還在在外來政權的鐵蹄下掙扎和呻吟著,藏人面前依然是無邊的苦海和絕望。
共產黨政權在中國的誕生,雖然有國際原因,但當初大量中國知識分子思想左傾,紛紛投奔共產革命,助紂為虐,這場劫難可以說是我們自己的選擇,是自作孽不可活,但用暴力將共產主義禍水強行引入全民信佛的西藏,則應該是我們中國整體民族的罪孽,藏人完全是犧牲品。讀丹鴻和桑杰嘉這本書,面對藏人的善良和苦難,作為一個中國人,豈會沒有絲毫的內疚和自愧?
因為漢民族的天下觀和大一統意識,中國的歷史觀是中原為主的天朝史觀、大中國史觀,其對歷史的記載和解讀與邊緣區域或他民族的歷史觀必然存在衝突。譬如中英鴉片戰爭,在大中國歷史中是一次喪權辱國的慘敗,是中國的國恥,但在香港,對此歷史事件卻有不同認知。我記得讀過一位專欄作家文章說,有次大陸國產片《林則徐》在香港上演,他在電影院聽到一場父子對話。
兒子:林則徐是什麼人?
父親:他是香港的恩人。
兒子:為什麼?
父親:他搞出個鴉片戰爭,中國打敗了,就把香港割讓給英國。
但這樣的歷史認知不會反應在中國的歷史書寫和解釋中。
由於持華夏中心歷史觀的漢人非常重視歷史的書寫和解讀,但與華夏民族相交往的其他民族則不太重視歷史,結果造成了雙方歷史敘述的嚴重不對等,也使得歷史的真相可能被強勢的華夏歷史觀所消融。 

天朝史觀壟斷西藏歷史的話語權

我第一次意識到此,是在2009年烏魯木齊七五暴力事件發生後。為搞清楚新疆是否自古以來屬於中國,我去查了一些史料,發現有關古代西域的歷史記載主要來自中國的史籍,古西域國家自己卻很少史料留下來,而中國史書的敘述則是帝國中心意識。比如中國歷史地理學家編製的唐朝版圖疆域大得嚇死人,最北到今天蘇聯的貝加爾湖以北,最西到今天的烏茲別克斯坦,整個西域都在中國版圖中,其基本依據是唐朝在西域實行唐王朝的行政區劃,對原西域各王國君主封以唐朝官銜。但我接著發現,在所謂唐朝統治西域的一百四十年中,所謂的行政區劃和唐官制度在西域一些國家實際是虛的,各國原國王雖然接受了唐朝封的官名,但權力皆世代相傳,並不需唐朝另立,他們保有自己的獨立軍隊,內政不受唐帝國干涉,而且除朝貢,亦不向唐帝國繳稅。唐朝對西域是否實行了國家性質的有效統治,是完全令人懷疑的。我個人傾向於認為西域眾多王國仍然保有自己的國土主權,對長安的唐王朝僅為一種藩屬朝貢關係,很像蘇聯時代的東歐衛星國與蘇聯的關係一樣。
唐帝國因為給對方一點虛銜就聲稱已把對方納入其疆域,頗有點自說自話的味道。至於當年的西域各國又如何的看待他們與唐帝國的關係,是否承認唐王朝擁有對他們的宗主權,或接受封號只是敷衍強大的對方以獲得疆土的安全,因為沒有自己的歷史敘述 ,不得而知,其歷史書寫和解釋權就被漢民族壟斷了,結果就造成歷史敘述的一邊倒。
在西藏中國交往歷史中,這個歷史敘述的不對等同樣相當嚴重。之前一位流亡藏人即向我抱怨說,全民信佛的藏人太不重視自己的歷史,結果給機會於中國方面大作文章,隨意塗改歷史的真實性。丹鴻和桑杰嘉的《翻身亂世》通過對藏人口述歷史的記載,就是要對抗中國對中藏關係歷史敘說的壟斷,為藏人爭回歷史的話語權。
在《翻身亂世》中這些接受採訪的流亡藏人,明確表達出藏人絕不認同大中華的國族認同。他們都指出,在中共大軍入侵西藏之前,藏人早已普遍流行「博是博,加是加」(西藏是西藏,中國是中國的說法)的說法。現今西藏自治區和東部的四省藏區原為統一的西藏,在藏人自吐蕃王朝以來千年歷史的領土描述中,西藏三區(現今西藏自治區和四省藏區)疆域是一個整體。但大一統中國的歷史敘述,不但捏造西藏自古以來屬於中國的偽史,並將四省藏區從統一的西藏疆域割裂出來,而且還對藏人社會和文化作歧視性的語言建構,利用一些特定的名詞,將西藏安多和康區已有國家組織形態的社會貶低為原始落後的部落社會,比如將藏人自治社會的領袖翻譯為頭人、土司等。丹鴻在書中說:「中國人(漢)要建立現代主權國家,卻將藏人和中原周邊的民族視為不具國家意識的、政權概念淡漠的原始部落」。
而不幸的是,當今藏人在書寫歷史時,也會無意地使用這些詞語。為此之故,丹鴻和桑杰嘉對受訪者口述的翻譯,特意避免漢語中約定俗成但帶有歧視性的藏人政治區域名詞及地方領袖職銜,以藏語音譯來取代。比如西藏康區臣屬於西藏政府的一些自治王國,中文翻譯為部落,其領袖藏人稱之為「傑布」,在藏語中意思是「王」,但中文譯為「土司」,即中國朝廷任命的土官。丹鴻和桑杰嘉認為,使用土司這個譯法是將中國權力附加在這個職銜上,因此他們選擇採用音譯「傑布」。藏人基層自治社會,兩位作者音譯為「雪巴」,不採用中文的「部落」一詞。對於丹鴻和桑杰嘉這種去大中國化的翻譯嘗試,我很認同,這不但是還原歷史真相,也維護了藏民族的尊嚴。但對於這些名詞,是否在音譯之外,還可以考慮另外比較接近真實的意譯方式?比如雪巴可否能翻譯為藏鄉、藏村之類,並加音譯的註釋?而「傑布」可否就直接翻譯為「王」,比如德格傑布就翻譯為德格王?
我本人關注西藏問題多年,已讀過不少有關西藏的書籍,但大多數是漢人所寫,對西藏歷史的認識至今仍有不少誤區,讀丹鴻和桑杰嘉這本書,有了很大的啟發。我想,丹鴻和桑杰嘉這本書最大的意義是挑戰中國國家主義對歷史敘述和歷史解讀的霸權,由藏人本身講述自己的歷史,以此還原藏民族歷史即中藏歷史的本相。
原载《开放》杂志
http://www.open.com.hk/content.php?id=2669#.VpOLEUuprwL

2016年1月9日 星期六

“假活佛”事件背后的秘密


张铁林的“坐床”视频曝光后,在西藏境内外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强烈谴责了“假活佛”事件。在表面上,首先被揪出来的是由佛具商变成“白玛奥色法王”的假“上师” 吴达镕 。然后,中共政协民宗委主任朱维群又扯到“分裂主义”。西藏所有与此事有关系的寺院或者个人也纷纷发表公开声明划清界限。中共四川统战部乘机发布了“四川藏传佛教名录”。

再后来,十世班禅喇嘛的女儿“奉旨”对“假活佛”事件表态了。对此西藏著名作家唯色质疑:“张铁林“坐床”是闹剧吗?吴达镕“为了统战的需要”变成白玛奥色法王是闹剧吗?这些闹剧真的已经尘埃落定?于是可以就此收声,不再理会?”

西藏著名作家唯色一语中的——确实不是“闹剧”,“假活佛”事件背后隐藏着太多鲜为人知的秘密。

“假活佛”事件发生不久,在网上的几篇文章揭露了更多与“假活佛”事件背后的秘密。如《白玛奥色法王(吴达镕)事件是我党在统一战线上的一次失败和惨痛的教训》揭露了吴达镕的神秘身份。《叶小文现象批判——评叶小文:“活佛转世”也要打假》揭露了“假活佛”的“根”、“后台”以及中共对西藏宗教事务的错误政策,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共高官与西藏宗教界的腐败等。上文发出后《旗帜鲜明的维护叶小文朱维群宗教路线,做叶小文朱维群路线的坚定支持者》力挺“叶小文朱维群宗教路线”。随后著名西藏学者再出重磅文章《朱维群同志应该把话说清楚——评朱维群同志对央视记者的谈话》,批评中共高官朱维群“一石三鸟”诡计,推卸责任。

以上文章的发表同时也给一些境外大喊:“迎请流亡海外的藏传佛教四大法王返藏,恭请他们到汉地讲经弘法。人们自有常识和判断力,在真正的高僧大德面前,“假仁波切”自然绝无市场。”者一个狠狠地耳光。


1

白玛奥色法王(吴达镕)身份和任务

“毛思想宣传队111”12月12日 在微博上发表了《白玛奥色法王(吴达镕)事件是我党在统一战线上的一次失败和惨痛的教训》。(注1)文章开门见山地称:“白玛奥色法王(吴达镕)是我党在香港统一战线上的杰出伙伴和战士”、“白玛奥色法王(吴达镕)是我们党长期培养的香港社会的重要桩脚和藏传佛教里有影响的标杆性人物,其在香港社会中为建制派的选举中贡献卓著,是我党在香港社会中发挥影响力的重要人物之一,更是破坏达賴喇嘛所领导的藏传佛教在香港主导地位的重要领导人之一,可以说,白玛奥色法王的此次被揭露事件,是有预谋,内外合作破坏我党统一战线的典型事件,导致我们损兵折将,可以毫不避讳的说是我们党在统一战线上的一次惨痛教训。”

该文章的内容与“假活佛”事发后有学者推测吴达镕是中共统战部安排的人员不谋而合。

文章在愤怒之余还泄露了吴在香港的其他角色,文章称:“而白玛奥色法王是我们党与庄先生耗费时间和巨大精力所树立起来的一位领导型人才,得到了国家多为领导人的接见和肯定,其利用福建同乡会及各种社会组织为建制派拉票动员,忠党爱国之心无人可及。”

然后,如同朱维群们该文章也开始政治化“假活佛”事件,扣“分裂”和“达赖”帽子。“白玛奥色法王(吴达镕)事件,是达賴领导的藏传佛教界与我们党统一战线的一次公开的较量,非常明显,达賴领导的藏传佛教胜利了。”

文章也写了中共培养和支持“吴达镕”的目的。文章说:“白玛奥色法王的巨大影响力是破坏藏传佛教形象和权威的最有效手段,混淆藏传佛教在信徒中的正面形象,破坏藏传佛教的权威和认证体系,如果白玛奥色法王不被揭露,其影响力将深入青海四川等藏区,控制青海四川的寺院,破坏达賴在这些地区的影响力,让我们党的力量深入到藏区各寺院中。”

该文章对揭露“假活佛”事件真相的学者、专家、宗教认识恨之入骨,对揭露事实真相者们开始扣“达赖集团信徒”的帽子。文章说:“而揭露事件第一人@扎西拉姆多多则是达賴集团(藏传佛教)噶举派(叛逃的大宝法王所领导)的信徒,而积极参与传播的@老林一步一如来V 就是达賴集团(藏传佛教)成员祈竹仁波切的弟子,这些人的背景和信仰一目了然,他们开了第一枪后,达賴集团(藏传佛教)在国内的重要成员@多识仁波切和@夏坝仁波切为打假提供理论依据并摇旗呐喊,体制内的@希热多吉居士及各种新闻媒体内的达賴集团信徒(佛教徒)遥相呼应,积极炒作,最终让此事件一发不可收拾。”而且,也给中国媒体记者也扣上了“达赖集团信徒”的帽子。骂他们不应该对“假活佛事件”进行披露。不应该“逼着政府高级领导来澄清,是非常险恶的做法。”更荒唐的是文章要对媒体记者“接受党的审查”, “因为他们是隐藏在我们党内部的达賴集团(藏传佛教)同路人。”

文章还提出“釜底抽薪之计”和加强控制寺院的建议。



2

“假活佛”是怎么出现的?谁制造“假活佛”?谁在“假活佛”后面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谁制造了信众与政府的矛盾?

降边嘉措先生,12月14日在微博上发表的署名文章《叶小文现象批判——评叶小文:“活佛转世”也要打假》。(注2)揭露了中共官员如何破坏西藏佛教传统体系、中共的腐败化推动宗教界腐败等情况,并严厉批评了中共实施颁发所谓“活佛证”以及中共官员对西藏宗教、民族的错误政策。也深度解析了“假活佛”泛滥的真正原因。文章指出:“宗教改革的基本原则是:政教分离。叶小文们却反其道而行之,在“加强党的领导”,“加强管理”的名义下,由宗教部门直接管理一切宗教事务,实际上实行“政教合一”。”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全国《格萨尔》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格萨尔》研究中心主任,藏族文学研究室主任,研究生院少数民族文学系博士生导师的降边嘉措先生。

作者指出中共负责宗教事务官员造成西藏佛教界乱象、政府和信众关系最不好。因此,也造成了藏汉关系、政府和藏人之间关系严重的紧张。文章称:“叶小文担任宗教局长14年的时期,是除“文革”的动乱时期,我国藏传佛教界最混乱,问题最多的时期,乱象丛生,事件不断,政府有关部门与藏传佛教界的僧尼大众和信教群众关系最紧张、最不好的时期。”“--因此也影响到民族关系,干群关系,破坏了汉藏两个兄弟民族的传统友谊,是民族关系、汉藏关系、干群关系最紧张、最不好的时期,新中国成立以来,从未有过。”

该文章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白玛奥色和张铁林表演的活佛“坐床”闹剧,是表面现象,是前台小丑,假活佛的始作俑者是叶小文,根子在叶小文,是叶小文种下的毒种,结出的一个毒果而已。”

作者指出这个“毒果”是中共宗教部门的官员们实施错误的宗教政策而产生的。““六四”以后,他们在“整顿”的口号下,否定李维汉、乌兰夫、习仲勋、杨静仁、阎明复、班禅大师、赵朴初的做法,彻底改组了扎寺民管会,另组班子,将经过民主改革和“文化大革命”两次大的政治运动考验的优秀骨干,高僧大德全部打下去(请注意,我说的是“全部”)。另外选一些听他们话,跟他们走的人组成新的管理机构。那些人不孚众望,仅仅是“听话”而已,实际上是派驻寺院的以党的高、中级干部为主要领导骨干的工作组领导一切,决定一切,包办一切。

这种作法引起僧尼大众和广大干部群众的强烈不满和反对,也破坏了宗教界内部和干部群众之间的团结,造成混乱局面。于是进一步“加强管理”,实际上是压制,强行向全藏区推广他们的错误做法。”

文章也严厉批评了中共宗教高官颁发所谓的“活佛证”是“别有用心”,是“藏传佛教界的大量假活佛因此滋生”。

作者指出中共对西藏佛教界颁发所谓的“活佛证”是立宗教部门官员为“教宗”。文章指出:“在所谓“清理寺院,清理活佛”时,叶小文别出心裁,发什么“活佛证”。谁是真活佛,谁是假活佛,寺院自己不能定,高僧大德不能定,普通的僧尼大众更无权过问。由谁来决定呢?由各级宗教部门来确定。他们审定后,发给“活佛证”。”

作者批评中共官员不尊重西藏宗教传统、破坏宗教仪轨的行为,并认为这一做法没有任何依据,文章指出:“在藏传佛教的历史上,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发过什么“活佛证”。新中国成立后,50年代和80年代,也没有发过。活佛不是寺院认选,僧人认证,而是由宗教局发“活佛证”来确定,叶小文成了最大的“教宗”。”

文章进一步指出:“由此造成了一系例混乱和腐败现象。社会上跑官要官,买官卖官,宗教界买“活佛证”,各级宗教局成了拍卖公司,叶小文是最大的老板。”并质疑说:“他们究竟卖了多少活佛证,搞了多少钱?谁能说得清?查得清?白玛奥色和张铁林“活佛”花了多少钱?给叶小文们送了多少红包?叶小文、朱维群带头,宗教局的头头们频频地亲切接见,合影留念,究竟得了多少好处?”

作者也对最近网上、中共媒体所宣传的“活佛证”进行了批评。文章指出:“这几天网上、媒体在宣扬一种观点:有“活佛证”的就是“真活佛”。我说不对,拿着叶小文们颁发的“活佛证”,招摇过市,骗色骗财,盗窃寺院佛像,倒卖走私文物的“活佛”,大有人在。叶小文就是他们的后台老板。一张“活佛证”,证明不了什么。”

文章对中共宗教部门“寺院进行行政化管理,定级定职,”,颁发所谓的“活佛证”以及大小活佛与行政级别挂钩助长的严重腐败现象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揭露。指出:“叶小文局长对寺院进行行政化管理,定级定职,活佛分大小,规定什么县级活佛,地(州)级活佛,省级活佛,什么级别的活佛,能当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以及各级地方政府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等各种职务。”因此,中国最为“普遍”的腐败大戏登场。文章指出:“县级活佛为了当地(州)级活佛,地(州)级活佛为了当省级活佛,省级活佛为了进入中央机构,到处跑关系,到处送红包,社会上官商勾结,藏族地区官僧勾结,一片混乱,一片腐败。------一批党政干部被假活佛、假喇嘛拉下水;而另有一批党政干部,主动把他们贪婪的手伸进寺院,伸向佛教界,正如叶小文所说:“图谋在活佛角色上捞一把,以假充真、以假乱真。”一大批假活佛,假喇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腐败严重,乱象丛生,莫此为甚。”

该文章就中共宗教部门实施的这些政策造成的严重后果进行了总结:“不但破坏了藏传佛教的优良传统和教规教义,玷污了藏传佛教的纯洁性,而且严重毒化了社会风气。”

文章也提到了中共自入侵西藏之后,在所谓西藏自治区的中共两大派系既“西南派”与“西北派”的权力斗争,而且,指出严重伤害西藏佛教的政策也与派系斗争有密切的联系,且与中共官员无视西藏现实情况而进行的“进行政治投机和政治赌博”有关。文章指出:“叶小文一个小小的局长,胆大妄为,敢于这么讲,这么做,有着深刻的政治背景,与“六四”以后中央领导的变更有着密切联系,与西藏根深蒂固的所谓“西南派”与“西北派”之间的斗争有着密切关系。“六四”以后,在中央统战部,在西藏,所谓“西北派”全军覆灭,“西南派”一统天下。--”

有关西藏自治区“西南派”与“西北派”之间的斗争,中共计划入侵西藏中部地区前开始上演,两大派系就西藏中部、文化和政治体系等情报分析上拉了斗争帷幕。两大派系的人马进入西藏中部后派系斗争更加白日化,范明把这一权力斗争写成《西藏内部之争》,给人感觉是西藏人内部有争议,其实是跟西藏没有关系,是中共入侵西藏中部后两大军区掌权者激烈的权力斗争。不管当时,还是如今中共高层权力斗争对西藏人民带来的总是灾难,西藏人民始终是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3
极端大汉族主义

12月14日,“毛思想宣传队111”再发针对降边嘉措先生的文章《旗帜鲜明的维护叶小文朱维群宗教路线,做叶小文朱维群路线的坚定支持者》。(注3)该文以驳批《叶小文现象批判——评叶小文:“活佛转世”也要打假》的形式撰写,但文章诸多批评藏人为主的少数民族官员、学者和具有佛教信仰的中共官员,并赤裸裸地宣称“非我族类,其心可诛”,以及“党长久执政”为不可侵犯。 藏人唯一的出路是“汉化”,并警告藏人服从党的领导,不然蹲牢。

该文章一开头指出:“一个叫降边嘉措的人写了一篇批评叶小文局长的文章,核心内容无非是说“活佛证”与“活佛”的关系,其中大量关于叶小文朱维群路线的批评。对于各种无中生有的批评和指正,我们必须旗帜鲜明的支持叶小文朱维群。”

文章攻击降边嘉措称:“从“降边嘉措”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此人“非我族类,其心可诛”。---其目的是维护“藏传佛教”的长久发展和纯洁而非“党的长期执政”,是为了保护西藏民族文化而非发扬汉民族文化,是为了保护藏族而不是帮助汉文化在藏族中的普及。”

文章还批评了降边嘉措先生在文章中提到的前中共官员乌兰夫、赵朴初、十世班禅等没有以“党长久执政”和汉人的利益为重,但文章对如今中共老大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没有说一句话(降边嘉措先生的文章中提到习仲勋)。

文章批评降边嘉措先生赤裸裸的公开叫嚣的方式批判叶朱路线。因此,作者也赤裸裸地警告西藏人和西藏佛教同路人:
“我们也赤裸裸的告诉这些藏族人和藏传佛教同路人,藏族人只有一条路就是“汉化”,就是融入到汉民族的大海里求生存而不是自立门户,强调自己的民族身份与藏文化。”并辩护叶小文和朱维群称:“叶朱作为我们党的重要干部,当然要贯彻我们党的立场和信仰,当然要维护马克思主义,当然要推行共产主义,----朱维群和叶小文作为汉族人,当然要维护汉民族的发展和汉文化的传播。”

文章最后警告说:“ 请藏族人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信仰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国家,不是达赖领导的信仰藏传佛教的吐蕃国,想在这个国家生存发展,就必须放下你的民族和信仰,融入到中国的主流思想中去,不要抵抗,不要非议,更不要逆流而上。跟着党走喝酒吃肉,跟着达赖走,坐牢受穷。”


另外,12月15日,著名藏人学者降边嘉措先生继《叶小文现象批判——评叶小文:“活佛转世”也要打假》之后, 又在他的微博上发表这篇署名文章《朱维群同志应该把话说清楚——评朱维群同志对央视记者的谈话》。(注4)针对2015年12月5日,朱维群接受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时,就张铁林“坐床”一事发表评论 《 全国政协民宗委主任:假活佛现象可能危害国家安全》进行质疑和批驳。批评朱维“一石三鸟:既污蔑、陷害和打击了藏族同胞,又包庇了吴达镕和张铁林这些假‘法王’、假‘活佛’,同时又推卸了自己的责任,把自己同那些假‘法王’、假‘活佛’不干不净的关系,全部掩盖起来。”以及指出朱维群推卸责任、危言耸听,妄图转移视线、朱维群同志居心叵测,包藏祸心等等。

总之,通过这些文章“假活佛”事件背后层层黑幕已经揭的差不多了,归根结底“假活佛”、“假法王”的源头是中共。从中共造假十一世班禅喇嘛,再到为了“统战”在宗教界培养“战士”。还有为了控制西藏佛教和西藏人民实施的各项与现实不符合的政策,当然也缺不了中共高官为了牟取暴利不尊重历史传统,无视广大信众意愿而盲目、霸道推行违背宗教传统有着直接关系。



注释
1,文章已经被删除。发表时间:2015-12-12 19:21 。发表者:毛思想宣传队111。阅读 16696。
2, 文章已经被删除。发表时间:2015-12-14 22:36 。发表者:毛思想宣传队111。阅读 20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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