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8日 星期三

剪刀女,及言论自由与“藏汉交流”等(二)

剪刀女与多位汉人信徒同尊者的合影。(唯色)
剪刀女与多位汉人信徒同尊者的合影。(唯色)
唯色
第二,那个女子何以会在达兰萨拉如此飞扬跋扈呢?她难道不知这里不但是流亡藏人的中心,更是在印度境内吗?而这里并非拉萨,并非连尊者都不得不于1959年逃离他之前的十四世都归属的拉萨,她却敢如此横行霸道就像一个权力在手的殖民者。这一事件发生之后,一位朋友在脸书上写了一句话:“Where there is no respect there is no safety”(没有尊重的地方是没有安全的)。正如被那个女子袭击的流亡西藏议会议员、“九·十·三运动”会长lhagyari namgyal dolkar(拉加里·朗杰卓嘎)在事后接受采访说:“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这种事情竟会发生在大乘经院,发生在西藏抗暴英雄纪念碑前。”“至少对我来说,这件事让我大开眼界,在达兰萨拉竟然也会发生这种事!”而这位年轻的女议员,她本是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吐蕃赞普(君王)的后裔,她的父亲拉加里赤钦(法王)朗杰嘉措1959年被中共以勾结“叛匪”为由下狱二十年,王室家族多人入狱或困苦交加而死,有着数百年历史的拉加里王宫沦为废墟。巧合的是,最近我正在整理并于网上发布我在数年前拍摄的王宫废墟照片,以及摄影家友人于今年赴王宫废墟拍摄的照片,某种延续与叠合使这一事件变成了某个隐喻。
更耐人寻味的是,在脸书上讨论这一事件时,竟有藏人息事宁人地说算了,不要再说了,免得影响“藏汉交流”。这反倒让我想知道,什么叫“藏汉交流”?或者说“藏汉交流”应该有怎样的方式?众所周知,尊者达赖喇嘛一直非常辛苦地倡导“藏汉交流”并亲力而为,同时经受了许许多多本不应该是他这样一位宗教领袖、一位尊者、一位老者所遭受的挫折和羞辱,说实话,我们身为藏人看在眼里都很心疼。我什么时候想起,什么时候就会心疼难忍。当然我不是说我们不需要“藏汉交流”。实际上从事“藏汉交流”的人很多,包括我自己,因为我是用中文写作西藏及西藏的问题。我想说的是,“藏汉交流”不应该是没有原则的,不应该是没有底线的,不应该是别人扇了你两巴掌,你还继续把脸贴上去。我想说的是,我们需要知道,“藏汉交流”应该建立在一种平等和尊重的基础上,而不是一味地迎合对方,而不是只为了凑些人数,而不是贪图对方给一些好处,比如金钱和声名什么的。干脆直说吧,“藏汉交流”本应该是我们每个藏人去做的事情,结果我们又做了多少呢?而藏人今天的困境,既是外人施加,也是自己促成。这些年流亡藏人方面所进行的“藏汉交流”,在我看来乏善可陈。其中人为因素是主要的,有的人的私心影响了本来可以取得的成果。
第三,近些年,对藏传佛教感兴趣的中国人越来越多,无论是在北京、上海这样的一线城市,或成都、杭州这样的省会城市。去西藏旅游是时尚。像追明星一样追西藏喇嘛也是许多人爱做的。而诸多喇嘛、仁波切也乐意行走各地,既可传法又广纳供养,虽然中国当局多有限制。曾有几次外媒问我:是不是信奉藏传佛教的中国人多起来了,会对解决“西藏问题”有帮助?我觉得这样的结论太表面、太乐观。据我的观察和了解,许多接近藏传佛教甚至成为弟子的汉人,对历史与现实的“西藏问题”既无知也不同情,对尊者达赖喇嘛更是有许多误解。而这并不完全是被中共洗脑所致。
一位居住德国的汉人朋友在推特上说:“我接触到的西方和海外华人藏传佛教徒,对藏人的命运基本都不感兴趣。这让我至今不解:他们对自己藏人上师感恩至深,如何可以精神分裂到不闻不问?”而朋友的解释是:“如果不问,藏人朋友一般不会主动说自己的苦难;如果问,他们都会说,但不是汉人的那种哭天喊地……”。对此我有不同看法。不是藏人不主动讲述苦难,而是藏人的自律所致,甚至已经习惯了某种自我审查、自我噤言,尽管出于不得已。无论在境内和境外,无论在安多或拉萨,那些拥有许多中国弟子的藏人喇嘛、仁波切们,他们几乎从来不会对他们的中国学生讲藏地的真实现况,不会讲西藏的历史真相,这固然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政治的敏感和恐惧,他们不愿意去招惹麻烦,所以只是念经,只是灌顶,只是收供养。藏地有些寺院因为汉人弟子给很多钱,而修得金碧辉煌。供养的金钱太多,以致于去迎合这些弟子,这其实也助长了那些以为有钱就是一切的施主们的气焰。也因此,在印度,在达兰萨拉,在尊者的寺院前,出现这样一个用剪刀毁坏记录西藏苦难的图片并对和平劝言的藏人暴力出手的中国女子也是不足为奇的。她虽声称是尊者弟子,却如脸书上一位陌生朋友的留言所写:“对于所有追随尊者学习的学生来说看到类似的所有现象是非常不安和难过的。就像您在访谈里面说到,一个尊者,老者,如此慈悲智慧,可是这些人就是无法追随他的教化并惭愧自己的恶性。尊者讲法开示的频率远远超于任何年轻的上师们。”“尊者的教学是对许多论著的解释和帮助我们学习,每次听到当下就觉得有清凉的智慧而受益,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若学生狂热追随所谓的Guru(上师)本人的言教而没有观察的智能的话,就有一些极端的举动。”
但必须要强调的是,实际上也并非所有的中国弟子皆如此。在我个人的生活中,诸多给予我心灵的启迪与助益的友人,就包括了其中真正的追随佛陀法教者,他们如法修行,低调精进,并有着清醒的认识和正确的观念。
RFA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剪刀女,及言论自由与“藏汉交流”等(一)

唯色
图说:2017年10月1日,在印度北部达兰萨拉大昭寺前,西藏前政治犯组织“九•十•三运动”举行的“纪念1987年拉萨藏人抗暴30周年”图片展上,一位华裔女性挥舞剪刀大闹现场。(现场藏人拍摄)
图说:2017年10月1日,在印度北部达兰萨拉大昭寺前,西藏前政治犯组织“九•十•三运动”举行的“纪念1987年拉萨藏人抗暴30周年”图片展上,一位华裔女性挥舞剪刀大闹现场。(现场藏人拍摄)
事隔数日,想起在Facebook看到的那个短短视频,震惊仍未消褪。那是一个中国女子,在印度北部流亡藏人聚居地达兰萨拉,在尊者达赖喇嘛传授佛法的大乘经院(又称大昭寺)前,挥舞锋利大剪刀,毁坏现场展览图片,更对几位藏人动手动脚,算得上是暴力攻击了。视频不止一个,也有多张照片,见证这是10月1日发生的真实事件。
10月1日,是中国最具意识形态的“国庆节”。当局不但给全国放假七日,东南西北,浩浩大国,飘满大大小小的五星红旗,连西藏的佛寺、新疆的清真寺都要求插上五星红旗。所有媒体都在宣传如何更加爱国,如何更加感激党恩。很多中国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爱国主义情怀高涨。但10月1日,也是藏人的纪念日——纪念1987年10月1日,在拉萨大昭寺前发生的藏人抗议,从要求释放数日前被捕的游行僧侣,很快转变为警察向抗议人群开枪射杀,据西藏历史学者的相关记录,“大概有六到二十个藏人被打死”,并认为这是文革之后拉萨第一次大规模的政治反对运动。中国官方称此事件为“1987年拉萨骚乱”。
但这个纪念日,也只能是在境外西藏的藏人以一些活动来表示。比如在达兰萨拉,西藏前政治犯组织“九·十·三运动”即在大乘经院前布置了几个展板,以挂图的方式展出三十年前拉萨抗议遭致镇压的图片。图片不多也不大,参观者也多为路过者,却因那个中国女子的突然袭击,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如今有关这一事件的视频与图片在墙外网络流传,并被多个国际中文媒体、藏语媒体报道。作为已在推特和脸书对此多有评述的我,接受了10月4日美国之音中文部的电话采访,但因时间短,未能做更多发言,虽然我有较多思考。
现在我们都已知道,那个有暴力袭击行为的中国女子持有美国护照,而她声称自己“是达赖喇嘛的学生”。那么她是一个什么样的真实身份而来?有人说她可能有特殊身份,故意引起事端,以制造藏人与汉人之间的仇恨。但是否如此需要证据,当属印度及藏人行政中央的相关部门调查。有人说她精神和心理不正常,并举事例说2015年夏天在康区宗萨寺,她私闯宗萨钦哲仁波切寝宫拿走东西声称是仁波切送给她的,她还追宗萨钦哲仁波切到不丹被婉拒接近后,又跑去印度参加尊者达赖喇嘛的法会,每次法会献花,这次也献花,因为次日起,尊者将主要为华人信众举办法会。网络上还出现了此女与多位汉人信徒同尊者的合影。然而这更令人忧虑,若是有精神问题,如此靠近尊者,如果突然发作而采取暴力,怎么办?再有,无论她是否献花是否磕头,都不能覆盖我们在视频中看到的:她用剪刀毁坏藏人抗议及被镇压的图片,她扑打拍摄她毁坏行为的摄像镜头,她掌掴阻拦她的藏人女子、抓咬劝阻她的藏人男士却指责他们“没有慈悲心”,她还斥骂批评她的香港信徒给“炎黄子孙”“丢脸”等等。
然而,我们关注这个事件是因为它已超越事件本身带给我们更多的思考。如果仅仅纠结于该女子本人和这个事件本身,其实是毫无意义的。正如我在VOA的采访中谈到的,这个事件所关涉的对言论自由的认识,“藏汉交流”的问题,以及趋向藏传佛教的中国弟子与“西藏问题”的关系,这才应该是我们所要分析和研究的。
第一,那个女子虽然是我们所了解的在专制环境中成长的中国人,但她持有美国护照说明她现在民主社会生活。那么,她不知道民主社会的原则之一是尊重言论自由吗?她指责有关三十年前在拉萨的藏人抗议及被镇压的图片“全是假的”,她会不会也指责二十八年前在天安门广场发生的“六四”镇压也是假的?可见这位43岁的中年女子实际上被中共宣传完全洗脑,对历史与事实无知,就像今天许多中国人一样。
脸书上一位陌生朋友讲述了一个被洗脑的中国女生到了美国之后接触到真相开始醒悟的故事,留言道:“……那种发现真是很大的震惊与心痛,所以她在我面前一直哭,真的不敢相信那历史的存在,完全颠覆她原先的认知。所以这就说明了一点,没有离开被洗脑的体系出来看世界的人会执于自己所信任的世界的真实性,并且无法接受另一种面貌解读同样的历史。然而不是每个中国人都愿意离开自己的水池出来看自己的。包括那些反驳的人无法接受分裂主义,可难道就有权力毁坏别人对独立自由的追求?历史活生生的存在于那个时空当下,个人的疯狂,否认历史的真实存在,只会让世人更加怜悯同情无知的灵魂早被僵尸祖国豢养成动物界无法思辨的活物罢了。”
 rfa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2017年10月9日 星期一

中共十九大前后的图伯特


作者: 桑杰嘉

民主中国首发   时间: 10/8/2017       


随着十九大的临近,中共在全面提升安保监控,各地全面展开空前“维稳”,除从网络严控、文化严管等方面都升级外,对不少中国异议人士也进行了警告、跟踪监控。在图伯特中共更是草木皆兵,除了宣布十九大期间禁止外国游客进入图伯特的西藏自治区外,中共在西藏自治区召开“全区迎接党的十九大动员大会”,宣布要“坚决打赢党的十九大期间我区维稳安保工作这场硬仗”。另外,很多研究图伯特问题的学者认为,中共十九大后将对图伯特实施更严密的控制和打压。



十九大前

中共对图伯特监控随着十九大的临近不断加大,而对图伯特的打压并将随着十九大的结束会变本加厉。这从中共最近几年在图伯特推行的殖民政策可以证明,如对图伯特寺院推行寺庙“党委”化管理、教育“异地办学”、经济边缘化、宗教要“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共的这些“政策”习近平所推行的,十九大后中共将更有力推行这些政策,不言而喻将对图伯特传统文化、宗教、经济等造成前所未有的打击。

还记得在五年前中共召开十八大时境内外图伯特进行了大规模的自焚抗议,那年共有86名图伯特人自焚抗议(境内85名,境外1名),而在十八大召开的11月多达28名图伯特人自焚抗议,十八大至今发生了多达八十多起自焚抗议。在过去的五年里图伯特自发的保护环境的抗议此伏彼起、单独上街抗议游行接二连三、中共对母语和文化保护者任意拘捕、强拆佛学院、驱逐僧侣、寺院设立党委----可见习近平政府对图伯特的殖民政策日趋强化,也可以预见习近平在十九大中巩固其权力之后,将在图伯特推行到底其殖民政策,因此,十九大之后中共对图伯特更严密的监控和更严厉的打压灾难不可避免。

929日,中共西藏自治区政府召开“全区迎接党的十九大动员大会”, 中共在西藏自治区最高官员吴英杰发表了杀气腾腾的发言:“把做好十九大期间的维稳安保工作作为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紧急动员起来、迅速行动起来,全面进入临战状态,以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以最高的要求、最强的部署、最严的措施---用对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绝对忠诚的实际行动,坚决打赢十九大期间我区维稳安保工作这场硬仗---”中共媒体称“会上,吴英杰、齐扎拉还与各市(地)委书记、分管维稳工作的副市长签订“军令状”。”

中共以十九大期间的维稳为名对图伯特的异议人士和前政治犯、著名作家、歌手等进行严密的监控、骚扰。任何中共所不喜欢的行为将以稳定压倒一切的机器碾压的粉碎。为了打压不满中共统治和政策的图伯特人,以防国际社会获悉中共打压图伯特人的真相中共宣布十九大期间禁止外国人进入图伯特。

另外,媒体报道,在图伯特“青海黄南州泽库县公安局近日针对当地藏人的微信群聊采取管控措施,强行召集近250名微信群主接受法制教育并签订责任书。---称其目的是抵制各种“违法犯罪行为”和“有害信息”,其实是防止当地抗议事件的消息传出境外。”


十九大后

十九大之后,习近平政府将继续推行对图伯特实行强硬政策,除了在政治上对图伯特实施打压政策,对图伯特问题继续实施拖延政策,既不谈判、不解决,妄想等待达赖喇嘛尊者圆寂后分化流亡图伯特社会,消灭流亡图伯特人的自由抗争力量。

在宗教上中共已经公开在图伯特寺院成立“党委”派遣共产党干部直接管理寺院或佛学院,完全控制寺院和佛学院等的日常活动、入寺、入学等。20170820日甘孜州委组织部发佈干部任前公示,其中6名干部是色达五明佛学院党委书记、院长、副书记、副院长和喇荣寺管理委员会党组书记、主任、副主任等。中共不仅在全世界最大图伯特佛学院色达佛学院建立党委剥夺佛学院的管理权巩固监控,同时也对图伯特亚青佛学院实施同样的政策,先强拆、驱逐学员,最后成立党委完全控制佛学院。之前中共在图伯特寺院和佛学院成立所谓的“民主管理组织”,但习近平政府开始实施在寺院和佛学院成立党委,要求寺院也“姓党”。这已经非常明确的说明中共将要彻底掌控寺院、佛学院的一切事务。事实上这已经违犯了中共自己在2010年颁布的所谓《藏传佛教寺庙管理办法》第八条:“寺庙应当通过协商成立民主管理组织。管理组织的成员一般由本寺庙的教职人员组成,也可以吸收所在地信教公民代表和当地村委会(居委会)代表参加。”再次说明中共对图伯特的打压在不断的升级。

图伯特人非常担心中共党员干部进驻寺院后,不仅仅无神论的共产党员与佛教学员之间重重矛盾,党组织的行为和活动等与佛教组织格格不入,而且,更担忧中共干部将中共的瘟疫厚黑学、受贿、腐败等引入佛教清洁之地。从习近平集权者的统治方式看,中共将色达佛学院的党委控制模式将在图伯特其他地区推广和实施,这将图伯特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

另外,十九大后中共将实施新修订的《宗教事务条例》(201821日起施行),中共将更加严格的控制中共统治下的所有宗教。在新的《条例》中中共强调了“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 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此,国际声援西藏运动组织发表报告指出:“中共日前公布的修订版《宗教事务条例》,反映出当局在加紧对宗教活动的控制,对图伯特佛教徒构成进一步威胁。”并指出:这是“中共在巩固其对人民生活和信仰的影响力,这威胁到图伯特佛教在图伯特的生存延续。”该报告还指出:“将和平的宗教活动与对国安威胁相提并论,使得图伯特僧俗民众陷入危险的政治环境,阻碍他们与国外同胞的联系。此外,图伯特也是中共“宗教中国化”运动的主要目标。”报告批评:宗教“纳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显示中共意图让自己的统治更具合法性,并且达到对社会所有层面进行管控的目的。”

中国教会观察家林瑞琪对香港的天亚社说:担心《宗教事务条例》扼杀宗教的空间。他认为整份《条例》「相当左,同中国现行主调一样」,罚则也很不公平,「条例分得太细,什么都要管」。东北教会的若望神父说,虽说条例跟草稿没大分别,迎合习近平的统战部和宗教会议「重要讲话」,「要说不同,绳索勒的更紧了」。

从各种迹象显示中共在十九大后将在图伯特继续推行习近平政府的严厉限制图伯特人的言论自由、迁徒自由等基本权利的同时将对图伯特宗教、文化、语言文字等实施严厉的打压,并将以经济发展为幌子加大鼓励中国人移民到图伯特冲击图伯特人社会和传统文化生存空间,将全力推行最终彻底同化图伯特人的殖民政策。对此,藏人行政中央驻台湾代表说,中共十九大之后,对西藏的控制将更加严密。因为他们对西藏境内不论宗教、文化以及社会活动的控制,已经是一个持续性的,而且连贯性的政策。


2017/10/2

2017年10月4日 星期三

被遮盖的侵略史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西藏(图伯特)在亚洲的地位。



作者:朱瑞

西藏史书,一般来说,开篇总要颂赞师尊三宝,接下来是陆地的形成、人类的出现、图博王朝、萨迦王朝、帕竹王朝、甘丹颇章王朝。偶尔也涉及亚洲其他国家,但总是印度在先,中国在后,像《红史》《青史》《贤者喜乐赡部洲明鉴》等。总之,西藏史是有着自己的脉络的,也呈现了这个国家行政管理制度,与中国完全不同。

近代西藏史硝烟弥漫:与不丹、尼泊尔、拉达克、英国都发生过战争,也缔结了系列条约。这说明,西藏始终是个主权独立的国家。 十四世达赖喇嘛尊者在自传《我的土地我的人民》中,回顾了西藏作为一个独立国家,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吞并的全过程。

1974年,达赖喇嘛尊者提出了“中间道路”,而中方在与达赖喇嘛代表团谈判中,要求尊者必须承认“西藏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对此,尊者多次在不同场合表示,历史就是历史,不可能改变,作为僧人更不能妄语。尊者还常对前去达兰萨拉的汉人说:“过去的历史就过去了,我们要面对现在和未来。”【1

藏人行政中央官方网站“关于西藏”一栏中,也记录了历史上西藏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事实,特别说明了东北有中国为邻,西南有印度、尼泊尔、缅甸为邻。2015年藏人行政中央回应中国之《西藏白皮书》中写道:“西藏不是中国的一部分,但中间道路仍是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2

荷兰著名藏学家、法学家范普拉赫先生(Michael. C. Van Walt Van Praag)在他的《西藏的地位》一书中,用详实的文献论证了西藏独立的历史,总结出:“西藏在整个历史过程中和为独立国家的事实是无可质疑的”【3】。


“清末民初”对西藏的入侵

但是,旅居(流亡)海外的中国异议人士、民运人士的观点,总体来说依然包裹着大一统的内核:不承认历史上西藏的主权地位。包括那些以“反共”姿态出现、经常出入达兰萨拉,声称多次采访达赖喇嘛尊者和流亡藏人、参阅甚至大段抄录藏人学者、作家书籍的华人“专家”。

他们沿用民国和中共的帝国主义霸权话语,如“中国中央政府”“周边四省藏区”“边疆民族”等等,把西藏与满清皇帝的供施关系,置于“朝贡体系”的权力想象中,以“证明”西藏的臣属地位。把西藏问题的起源居高临下地定为“民主改革”。像李江琳女士在她的《当前藏区紧张局势的历史渊源》【4】中,甚至宣称:“从历史上看,直到清末民初,汉藏关系是相当和睦友好的。”

说实话,将西藏问题置于“历史上汉藏关系”的框架就是诱导性的,历史上的汉人朝代(汉人国土)有宋、明,所谓“汉藏关系”其实是藏中关系,国与国的关系。用“历史上的汉藏关系”表述,显然是“中式学术”,唯在“中式学术”的框架里,将元和清也视为“中国”,才可以将“汉藏关系”摆进“自古以来的多民族国家、汉族与藏族”的概念偷换术中。除开“中式学术”,满清时,没有藏中关系,只有“藏满关系”。在藏满关系里,扯“汉藏关系”,跟中印关系里扯“中国与锡克族关系”差不多。

另外,清末的“藏满关系”与李江琳女士所学的“相当和睦友好”相去甚远。比如,赵尔丰任駐藏大臣兼川滇邊務大臣后,入侵西藏:烧毁寺院,屠杀僧人,造成藏人流离失所,并导致十三达赖喇嘛逃往英属印度。这是在各种版本的西藏近现代史中,难以翻越的一页。

辛亥革命后,所谓“汉藏关系”其实是“藏中关系”,而这一关系非但不是李江琳女士所说的“相当和睦友好”,而且正是西藏问题的起始点,即中华民国要“继承满清帝国版图”,将西藏纳入中国的“主权”。比如,袁世凯史无前例地提出“五族共和”,并派出代表团,声称向达赖喇嘛报告“中华民国的创建并要求西藏人承认”,但藏人将其代表团阻挡在大吉岭,拒绝入藏。后中国又派出一支“恢复”达赖喇嘛名号和地位的代表团,也被藏人拒绝入藏。接下来,中方以各种借口派出的入藏代表团都被拒绝。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派出军队抵达西藏东部的理塘,并在杂域地区巩固其势力……于是,十三达赖喇嘛要求中方停止对西藏的入侵,同时,提出有中立国家(如英国)参与的解决这一问题的会谈,因此,诞生1914年的《西姆拉条约》。

事实上,自从1912年十三世达赖喇嘛从印度返回西藏,诏示西藏回复独立起,就一直把中国看成最危险的敌人,始终派出一万左右藏军,驻扎藏东地区,以防范中国入侵。 1917年,中国方面以两名藏兵“过界”割草为由,入侵西藏,但被藏军击败。于1918年,在第三方英国驻北京使馆官员台克曼(Eric Teichman)的见证下,双方在绒坝岔签订《藏中停战协定》。

嘉央诺布先生在《黑色年鉴——高史坦与图博历史的否定》中,批评了高史坦对此次战争的轻描淡写:“当我们了解到高史坦诡异地将博东(东藏)图博军队的重大军事胜利,只用一段话带过,却投注六十几页的篇幅,只描写‘小型的内战’, 似乎是特别不符比例的一件事。1917-18年的战争,是图博历史上的重大冲突,而且也是十三世达赖喇嘛的现代军队惊人的胜利,并且具有重大的政治影响。” 5

但李江琳女士在其文字中,不仅连一句轻描淡写都没有,还空穴来风般地将藏中关系说成是“相当和睦友好”,像历史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完全遮蔽了“清末民初”对西藏的各种入侵。


中共对西藏的入侵

为什么李江琳女士对“清末民初”这些战争与条约,炮火与死亡如此遮蔽?答案是清楚的,因为接下来,李江琳女士就提出了西藏问题的起源是1955年和1956年的民主改革:

1955年和1956年从周边四省藏区开始,中共在藏地展开以土改和毁寺等暴力运动为核心的‘民主改革’……于是开始了藏民族和中共之间反抗和镇压的历史。” 6】“第一波:1956-1962,在中共宣传中称为‘平叛斗争’,但事实上是一次相当规模的战争。” 7

且不说把中共对藏人的屠杀称为“战争”如何与历史相悖,但说西藏与中共的冲突,决不仅仅是从“民主改革”开始。但李江琳女士始终在她的文章(包括采访)中坚称“民主改革”就是“西藏问题的真正源头”,比如在《洗不干净的血手——发生在藏区的国家罪行》一文中,李江琳是这样论断的:“藏区的‘民主改革’是西藏问题的源头……1955-1956年的时间点,是了解和理解西藏问题的关键点……就是西藏问题的真正源头。”

在接受自由亚洲电台的采访中,李江琳女士也清楚地表示了:“现在的西藏问题,不是1951年产生的,而是从1956年开始,在西藏周边的藏区进行暴力土改以后产生的。”

如果“民主改革”是西藏问题的源头,那么,我们怎样解释1949年中共对西藏的入侵?怎样解释昌都战役? 作为“西藏史研究者”,李江琳女士会不知道这些改变西藏主权地位的战役?这是不是一种精心的遮蔽?

2012年底,我和西藏作家桑杰嘉在采访国际西藏学家,美国印地安那大学中欧亚研究系西藏学副教授艾略特. 史伯岭先生时,他就谈到了:

“把‘民主改革’说成当代西藏问题的源头是不行的。毫无疑问,当代西藏问题是从1949年开始的,当时,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入图伯特并没有受到热烈欢迎,图伯特人还进行了武装抵抗。当时在图伯特人的眼里,就已经清楚了中国对他们的恶行。也就是说,在1956年之前,图伯特人已经有了抵抗。而1956年的‘民主改革’,是中国的一个政策问题。当代西藏问题在这之前就产生了,从中国一入侵图伯特就开始了。

如果把西藏问题的起源定为1956年“民主改革”,那么,怎么解释图伯特人在1950年的抵抗呢?1913年,十三世达赖喇嘛重申了图伯特是一个独立的国家。那时,图伯特人就有了图伯特国民感。到什么程度呢,图伯特的各阶层都有了这个国民感,例如根顿群培这些学者,都表达过这种国民感、民族感。” 8

坦率地说,1949年中共对西藏的入侵,就像一把刀子,时刻在割着西藏人的心,那种亡国之痛,世代难忘。

李江琳女士多次在文章和媒体称“西藏问题的源头和起点是1956年的民主改革”,在遭到质疑和反驳后,又写了文章,专门“定义”了一个“当代西藏问题”,时间起点于1950年,区域在“四省藏区”,辩称之所以说“民主改革”是西藏问题的源头,指的是“当代西藏问题的源头”。那么,为什么要专门定义一个“当代西藏问题”呢?为什么要不早不晚专门将“起点”设定在1950年呢(其实李女士真正落笔写的起点在《十七条》之后)?为什么不多不少专门将区域定于“四省藏区”呢?普通中文读者可能看不出来这是专业性很强的“过滤”,但对西藏问题稍多一些了解,甚至中国体制内研究历史的学者也心知肚明,当然更是李江琳女士心知肚明的,这是为了要把西藏问题说成“共藏问题”,说成是中共的政策问题,过滤掉的是西藏问题真正的根本点:主权。


注释:
1】《达赖喇嘛尊者谈藏中分歧》http://www.dalailamaworld.com/topic.php?t=507


2】藏人行政中央官网:http://xizang-zhiye.org

3】详见《西藏的地位》迈克尔.C.范沃尔特. 范普拉赫 着(跋热. 达瓦才仁译)第十一章,越越历史与现实,寻求公正的解决

4】详见《当前藏区紧张局势的历史渊源》
http://biweeklyarchive.hrichina.org/article/1464.html

5】详见《嘉央诺布 黑色年鉴:高史坦与图博历史的否定》(第一部)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09/04/blog-post_12.html

6】【7】详见《当前藏区紧张局势的历史渊源》
http://biweeklyarchive.hrichina.org/article/1464.html

8】桑杰嘉朱瑞:西藏文化人和国际藏学家谈西藏问题的起源与性质
http://zhu-ruiblog.blogspot.ca/2017/02/blog-post.html

2017年9月18日 星期一

“异地办学”让孩子们走出高原-----换脑袋

作者: 桑杰嘉

 【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9/18/2017       
823日中午,异地办学“千名师生”出发仪式在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结古镇格萨尔广场举行,参加仪式的有副州长、州教育局局长、州直各学校校长、州关工委、州公安局、州交通局、州交警支队、州运管处、省客运公司、州客运公司、市交警支队的领导及湖北省黄冈市菱湖高级中学、辽宁省盘锦市高级中学、北大附属实验学校的千名学生团队和家长团队。政府领导讲话、老师讲话、家长代表的发言、学生代表的发言---感动人心,热血沸腾----。然而,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萨尔王似乎在哭泣,哭泣格萨尔王的子孙们今天就要远离这片热土,到遥远的地方---

“异地办学”
 异地办学,就是在异地开办学校。如某大学、中学、小学或者各种技术学校等在学校总部所在地之外的地方创办分校或者教学等。
 百度:“异地办学,在中国现代社会已经比较常见,主要由于生源问题、办学规模受限、地理位置限制、政府政策等原因而产生的一种现象。---比较著名的异地办学包括东北大学(秦皇岛)、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哈尔滨工业大学(深圳)、山东大学(威海)、北京交通大学威海校区、香港大学深圳校区、北京师范大学威海校区(筹)等,这些都是学校为了拓展办学空间或者吸引更多优秀生源而开辟的异地校区,其在行政上属于统一管理模式。其实在美国等发达国家,异地办学比比皆是,比如加州大学的几大校区,如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等。”
 但是,中共最近几年在图伯特推行的所谓的“异地办学”与百度解释的“异地办学”不是一回事,而且,相反的,不是把某大学、中学、小学或者技术学校的分校、分支落脚图伯特,也不是图伯特什么学校在中国某地方开分校。是把图伯特的学生送到中国各大城市的学校办所谓的“西藏班”、“玉树班”XXX班。

“西藏班”到“异地办学”
 为了从小孩开始灌输中共党文化、洗脑,打造“接班人”,更主要的是同化图伯特新一代,从1984年开始中共以各种理由,如“国家为加大西藏各类人才培养力度”决定在北京等城市筹建了3所西藏学校,在上海等16个省市分别选出一至两所中学举办西藏班。1985年,首批图伯特学生被送到中国。据西藏自治区教育厅统计,30年来,内地西藏班(校)为西藏培养输送中专以上急需人才3.2万余人。目前,北京、上海、广东等21个省市的普通中学、中等职业学校开办有130多个内地西藏班和内地中职班,共有在校生1.8万多人。
 由于中共利用在中国各大城市的所谓的“西藏班”对图伯特青少年学生的腐蚀取得了较高的成效,从淡化图伯特民族认同、对母语和传统文化的疏远,以及最终与家庭亲属和图伯特母语社会、宗教文化形成隔离,还有加强了对中国文化和中国社会价值观的倾向和接受。基本做到了对新一代图伯特‘移植脑袋’的作用。
 因此,中共最近几年又在西藏自治区外的图伯特各地以同样的手段,为了同样的目的,将大量的图伯特学生送往中国各大城市开办所谓的XXX班,用教育、生活、社会环境去稀释图伯特新一代。
 中共玉树地方政府称:“异地办学工作是党中央、国务院对口援青的一项重要内容,是推进青海藏区经济社会发展战略部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落实青海藏区教育优先发展战略地位、缩小教育区域差距、提高民族地区教育质量、促进内地和青海藏区教育交流合作的有效途径。”
 据不完全统计,玉树藏族自治州有5000多名学生在异地上学。玉树州政府先后分别在北京、辽宁、湖北、广东、四川、西宁市等六省市的14所学校开设了玉树高中班。从2015年开始玉树州决定:“要坚持教育兴州战略,争取每年输送1000名高一新生到异地就读,让更多的农牧民孩子接受内地优质的教育资源。”
 海南州,自2013年以来在江苏、湖北、四川等地开办了“海南异地中职班”,先后输送学生2000多名。

为什么图伯特没有优质教育资源?
 中共一直以图伯特没有优质教育资源,而中国大城市有优质教育资源为由将一批又一批图伯特青少年送到中国接受教育,并以“优质教育资源”诱惑家长和图伯特学生到中国学习(称家长和学生自愿)。这在图伯特社会中起到很大鼓动作用。当然,能接受优质教育学生、家长都很高兴,而且,图伯特人需要优质教育。但是,为了中共所谓的“优质教育”图伯特青少年远离家庭、远离母语、远离图伯特文化进行完全中国化的教育绝对是利大于弊,对此教育界早有共识。
 再者,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为什么在图伯特没有优质教育?中共不是说在它的领导下图伯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吗?中国不是崛起了吗?中国不是撒大把大把美元援助非洲和其他国家?在图伯特办不起优质教育的学校?在中国人居住的地方能办优质教育的学校,为什么在图伯特人居住的地方不能办?这么多年中共在图伯特开发了多少自然资源去发展中国的经济,图伯特人说中共什么都往中国运,如今火车声音都是‘见啥拿啥’ ---‘见啥拿啥’---
 明摆着的就是对图伯特民族严重歧视,在经济、政治、文化和教育上实施严重的殖民政策。就是不给你开办优质教育,你想获得“优质教育”就得到中国人中去,而且,从小慢慢同化你,把一代人的脑袋给统统换掉。
 中共真的没有能力在图伯特创办“优质”资源的学校吗?我想所有的中国人不会说YES,承认了中国没有能力这对于“崛起”的大中国多没有面子,不知多少玻璃心会破碎---事实上,中共绝对有能力在图伯特创办几百所优质学校,但是,就是不给你办,不仅政府不办,而且也不让图伯特人自己办学校。因为,是在图伯特,居住在这里的是图伯特人而不是中国人。也许有人会说我想法太极端了,但是,想想看有能力、有资源,而且,口口声声说是‘一家人’,就是不给你办优质教育体系。为什么?总不会是海拔高、空气稀薄吧?
 为了中国的发展开发图伯特资源时绝对没有困难,看看图伯特柴达木“聚宝盆”开发天然气、石油、有很多稀有金属矿,为了中国城市的供电一座座水电站建的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优质”,但在图伯特建优质的学校就会困难重重,傻子都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按中共的逻辑,中国政府就不用办学校了,在美国、澳大利亚、英国、德国等发达国家“异地办学”,把中国学生送到这些国家的学校,开设“中国班”不是更省事吗?不是让中国学生享受“优质教育”吗?

对图伯特学生成长的影响
 对于图伯特青少年不仅仅需要优质的教育,家庭的关爱、文化和母语,以及图伯特社会的滋润成长更为重要。青少年教育和成长环境将影响其整个人生,所以,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除了躲避灾难不会把这段年龄的孩子与家庭、社会、文化和母语世界隔绝。而中共就恰恰把图伯特青少年作为突破口,以各种理由对学生和父母进行欺骗和诱惑每年将数千计的图伯特青少年送到中国各大城市的学校,让图伯特青少年远离其生长的图伯特高原、家庭、语言文化和社会环境。在完全是中国人的社会、华语世界接受中共的教育。让图伯特青少年认同中共党文化、认同中国人的价值观念、灌输中国人的历史文化观。最后,“改造”成一个中国人,虽然,血肉之体是图伯特,但灵魂已经被汉化,成了中国人脑袋的图伯特人。而这样的人对于中共非常有用,是最好的“工具”。
 据过去“西藏班”的经验,接受中共所谓“异地办学”教育之后,这些图伯特年轻人返回图伯特时有严重的不适,既语言、生活和思维方式等方面与当地民众有隔阂。首先,在语言上无法和家人交流。其次,很难融入本地社会。再次,与图伯特传统文化价值观格格不入产生冲突。他们和在图伯特成长的年轻人产生了无形的鸿沟,也与图伯特社会和文化之间产生了鸿沟----他们认同自己是图伯特人,但现实生活中他们无形中是异类,不是图伯特人的图伯特人。他们的血肉之体是图伯特,但他们的脑袋是中国人的脑袋。虽然,有图伯特学子返回图伯特后努力学习母语、传统文化和宗教,最终融入图伯特社会,但是,这样的人是极少数。
 不要说把小孩送到中国的大城市,就在图伯特安多的西宁市居住和工作的图伯特人的小孩都被汉化的非常严重,因此,很多图伯特人再把孩子送到乡下居住,让小孩在乡下的学校学习,就是为了在图伯特社会、图伯特母语和文化环境中成长,千方百计地在挽救新一代图伯特人---而玉树政府等大力把数千计的图伯特学生送到中国各大城市学校---怎么不是图伯特人一大悲剧?
 政治目的
 中共和其他殖民主义者一样,他们所办的学校和教育体系是为了让被殖民的人民认同统治和对其效劳。中共统治图伯特六十多年,其教育目的就是为了让图伯特人认同其统治,为其统治服务,最终完全同化图伯特人,让图伯特民族彻底消失。
但是,由于几十年来图伯特的知识精英们看清楚了中共的目的,因此,在民间展开各种文化复兴和民族自救运动,利用中共统治下非常有限的空间,设法为图伯特人传授图伯特语言、文化和宗教等知识,唤起图伯特民族意识,使更多的图伯特新一代逐渐对自己语言、文化和民族特性等产生了极大兴趣,也掀起保护母语、说母语、写图伯特文字等运动。加上网络的普及图伯特人之间的交流也更加频繁,也更加紧密。这是中共所不想看到的发展趋势,但是,也无法像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样公开禁止语言和文化,所以,开始采取具有非常隐蔽性的行动。
 首先,不给在图伯特本地教育体系投入(优质教育)资金,拉开和中国各地的教育差距,然后诱惑图伯特学生到中国各大城市学习。
 其次,在图伯特本地的教育系统中以提高教育质量为由中削减图伯特母语教育,加大汉语教育。
 再次,中共中央和地方政府以政策的形式鼓励、推动所谓的“异地办学”。
 最后,地方政府给“异地办学”投入大量的资金,以“优惠”吸引更多的学生。如玉树州“截止目前,州政府累计投入近1.3亿元用于补助学生学费”、“选派了60教师,累计补助资金431万元”、“又对异地高中就读的精准扶贫困难户子女和孤儿给予免除学费的政策。”
 另外,玉树州的中共地方政府虽然投入大量的资金推动所谓的“异地办学”项目,但是,在玉树本地的教学质量多年止步不前。特别是图伯特母语教育更是严重倒退,因此,图伯特保护母语教育的扎西旺秀先生(Tashi Wangchuk又中译扎西文色、扎西旺楚)呼吁图伯特人要保护自己的文化,中國官員應該為此提供幫助。他希望用法律來給官員施壓,以便在學校開展真正的雙語教育。但是,中共2016324日指控“煽动国家分裂”,至今秘密关押。
 中共的教育体系本身是对其统治的人民的洗脑,灌输党文化。但对图伯特人、蒙古人和东突人,中共不仅要灌输其党文化,培养忠实的工具,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目标就是同化。中共推行六十多年的殖民政策后发现图伯特人还有其他民族在本地很难以同化,特别是纯图伯特人的农牧区更是如此。因此,中共又想出“奇招”先是“西藏班”之后就有了“玉树班”、XXX班等等,希望加快对图伯特人的同化速度,因此,中共不惜一切地为“异地办学”大把大把砸钱。

2017/9/9

2017年9月7日 星期四

寺院要姓黨,圖博的又一災難

【專文】民报

 2017-09-07 17:34

在强拆中的色达佛学院
近日國際媒體紛紛報導中共在世界上最大的佛教學院色達佛學院成立黨委、計畫派遣黨委書記等共產黨官員。中共之前在圖博(西藏)各大寺院駐有工作組暨政府幹部,還成立了所謂「寺院民主管理委員會」的組織,是由政府當局提名,寺院僧侶選出負責人的,如今中共在色達佛學院成立「寺院管理委員會黨組織」是由黨和政府直接任命書記、主任等官員任職,而且還在佛學院成立黨委,派黨委書記等掌權。這一事件說明中共對圖博佛教和文化的打壓空前的嚴厲,而且,這對於色達佛學院,以及整個圖博宗教和文化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歷次的強拆和驅逐
中共多次以「大量違章建築進行治理」、「雜亂無序的生活區安全隱患非常大」、「政府要規劃一個更加宜居宜修的禪院寶地」為名,以決定來自中共中央最高領導人施壓。如,2001年、2002年、2004年多次強拆和驅逐色達佛學院的學員。2001年強拆和驅逐學員時稱是當時最高領導人江澤民的指示,2016年說是習近平的指示。
色達佛學院在創建以來遭到中共一次又一次的進行了強拆、驅逐等打擊。其中,最嚴厲的強拆和驅逐開始於2016年7月20日,中共甘孜地方政府頒佈《色達縣喇榮五明佛學院整頓清理工作》文件後開始實施強拆和驅逐運動。據中共官方發佈的文件2016年將驅逐2200名學員,到2017年佛學院人數限制在5000人,75%的學員被驅逐和摧毀其僧舍。
強拆之前,超過20000名僧尼和俗人住在色達佛學院學習、研究和修行佛法。在特殊情況下學院可容納多達4萬名信徒。作為學習、研究和實踐圖博佛教的主要中心之一,色達佛學院吸引了來自中國、泰國、台灣、香港、新加坡、蒙古、馬來西亞、韓國、美國和歐洲等西方國家的眾多學員。
 切割色達佛學院
《色達縣喇榮五明佛學院整頓清理工作》最後兩個步驟中決定:「要把寺院和學院分開,並保留隔離區。」、「居士林要單獨分離出佛學院,改為由政府直接控制下的行政部門。」並稱:「寺院管理要有政府幹部和僧人負責,並管理寺院的宗教活動。佛學院按中國政府學校管理方式管理,建立一個有政府幹部和僧人組成的管理委員會,並將開設中國政府的教育活動,還有實施2+3辦法。」
最近媒體和人權組織報導,「從拍攝的照片和視頻顯示了超過10條被強拆清理的隔離帶垂直穿過曾經是僧人和尼師住所的山谷,估計平均長度為1百多米。……現在正用於建造大型的有欄杆的樓梯,將為越來越多的遊客攀登山頂提供便利。……在主要寺廟周圍的山谷中心區域可以看到幾個大型酒店。……至少有一家酒店明確針對中國遊客,其高品質的無線網路具有良好的4G信號,許多酒店工作人員都是中國人。」
位於山谷入口處的淡橙色房屋是屬於居士學員,以前是紅色建築但政府則命令他們去年用新的顏色塗漆。這個命令的目的是政府希望容易識別和監控一般不遵守適用於僧尼的所有戒律的居士學員。
從中共最新的資訊分析,中共將色達佛學院切割成佛學院、寺院,但中共之前的計畫是還要將居士分出來設立行政部門直接由政府控制,佛學院和居士林中間30米內的所有僧舍強拆作為隔離區。
 寺院、佛學院要姓黨
2017年08月20日甘孜州委組織部發佈幹部任前公示,其中6名幹部是色達五明佛學院黨委書記、院長、副書記、副院長和喇榮寺管理委員會黨組書記、主任、副主任等。中共還沒有透露有關政府直接管理的居士林「行政部門」的組織和官員安排的資訊。
這是中共首次在圖博寺院和佛學院建立黨委、黨組織,直接任命中共黨員幹部任職,完全控制寺院、佛學院權力以及所有學員的日常行動。還有黨組織幹部的數量是空前,中共決定向色達五明佛學院黨委派遣1位書記、2位副書記,同時分別兼任院長、副院長之職。向喇榮寺管理委員會黨組派遣1位書記、2位副書記,同時分別兼任主任和副主任。另外,據國際媒體報導在色達佛學院的一般政府工作人有200多人。
8月20日,甘孜州委組織部發佈紮巴等同志擬任職情況公示。具體如下:
紮巴,男,藏族,中共黨員,現任州公安局黨委委員、副局長。擬任色達五明佛學院黨委書記、院長。
四郎曲批,男,藏族,中共黨員,現任色達縣委副書記。擬任喇榮寺管理委員會黨組書記、主任。
使朗擁忠,女,藏族,中共黨員,現任理塘縣濯桑鄉黨委書記。擬任喇榮寺管理委員會黨組副書記、副主任。
代杰.扎西澤仁,男,藏族,中共黨員,現任稻城縣委政法委常務副書記。擬任喇榮寺管理委員會黨組副書記、副主任。
鄧珠紮西,男,藏族,中共黨員,現任九龍縣委統戰部副部長、民宗局局長。擬任色達五明佛學院黨委副書記、副院長。
羅康斌,男,藏族,中共黨員,現任州藏學研究所、州編譯中心圖書資料室科長。擬任色達五明佛學院黨委副書記、副院長。
中共以前的一貫做法是,當圖博的寺院發生抗議等問題之後,以此為藉口中共幹部進駐寺院,按他們的意願成立管理層等。色達佛學院的管理層一直很好的引導僧侶大眾,中共基本上找不到藉口插手其中。2008年圖博發生和平抗議時,色達佛學院內艱難的維持了平靜,因此,沒有給中共機會,據知情者說當時中共非常希望色達佛學院僧侶抗議,甚至派人散發傳單時反而被僧人抓獲。後來中共唯一的理由是學員人數問題,並以此進行驅逐和強拆。2016年中共再次也整頓清理之名強拆和驅逐學員,瓜分佛學院,建黨委等黨組織直接接管佛學院。
很多人誤認為中共這次在色達佛學院進駐共產黨組織和幹部,等同於多年前中共在圖博寺院中的駐寺幹部和寺院民主管理委員會。這是個很大的誤解,因為中共多年前推行的「寺院民主管理委員會」是政府成立組織,但不是黨組織,不需要黨員幹部任職,政府提名寺院通過「選舉」產生主任,其負責人是寺院的成員。中共在色達佛學院推行的是直接把黨組織插入佛學院和寺院,黨組成員肯定是共產黨員,寺院沒有共產黨員,所以中共直接任命。另外在中共統治區內黨委將永遠是最高權力機構。共產黨組織和官員直接領導下的佛教學院和寺院,如何修行佛法?
對此中共海外媒體狡辯如下:環球網英文8月24日報導稱,「專家指出,給佛學院任命官員是正常的,因為他們更熟悉宗教政策,但他們不會干預教學活動。」該報導引述中國藏學研究中心一名研究員說,「相關任命是基於佛學院的需要,黨政官員對中國的宗教政策更為熟悉,是更好的管理者」。鬼都不相信的狡辯與最近中共立法要求在華外國企業設立黨組織時的荒唐說法同出一轍。中共國務院資訊辦公室對此回應說,黨組織沒有干涉合資企業和外資企業的正常經營活動。但國信辦也表示,「公司黨組織一般圍繞運營管理開展活動,可以幫助企業及時瞭解相關的國家指導方針政策,協調各方利益,解決內部糾紛,引進和發展人才,引導企業文化,建立和諧的勞資關係。」
中共在色達佛學院和在華企業中設立黨組織恰恰說明了共產黨要全面控制佛學院的教學及日常生活,要全面控制外企的經營活動。
外國企業都怕中共黨組織,想法抵制黨組織已經清楚的說明了黨組織出現什麼地方,就會帶來中共無法癒治的疾病……所以,在華企業都在躲瘟疫似地想方設法躲避。更何況,色達佛學院是修習佛法的地方,這裡出現沒有信仰,且消滅宗教為終極目的的共產黨組織其後果可想而知。
對中共的這一做法使境內外圖博人震驚和失望。對此,圖博著名作家唯色稱:「色達五明佛學院終於被黨接管了。」圖博流亡學者茨仁夏加說:「世界最大的佛學院變成一座黨校。」
災難性後果
色達佛學院自創建其曾經多次遭到過中共的打壓,強拆僧舍、驅逐學員的事件,其最終目的就是由黨來完全控制僧侶、尼師大眾和佛學院所有事務。包括入寺院和佛學院以及學習、修行等目的。中共幾年前開始大量推行「藏傳佛教教義闡釋工作研討會」要求「藏傳佛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等等破壞圖博佛教發展的行動。去年習近平提出「加強黨對宗教的領導」的指導下,中共從去年開始了對色達佛學院大規模的強拆和驅逐運動至今已知道有3位尼師因此而自殺。
如今中共已經完成完全控制色達佛學院的目的,因此,公開宣佈將由黨領導色達佛學院,而且,中共的御用學者們還得狡辯、忽悠一下,什麼「佛學院的需要」等鬼話。
首先,中共不顧佛學院僧侶大眾的意願,以及圖博信徒群眾的反對把黨組織強制設在色達佛學院。對此,外界非常擔憂寺院和佛學院姓黨後將對寺院和佛學院正常的宗教活動遭成嚴重的影響。黨組織控制從招生、入學、教學和修行等。削弱寺院中德高望重的高僧、學者和成就者的影響力。必然會影響到學習和修行、傳承圖博佛教。直接剝奪佛學院學員一人一票選舉產生的常設執行委員會的影響力和權威性。因此,佛學院、寺院還是居士林教學品質將會降低,傳承和發揚圖博佛教受到重傷。
其次,佛學院設立黨委並掌權之後,中共共產黨最優秀的傳統──腐敗,將會如病毒一樣傳播。佛學院和寺院圖博聖潔之地會變成腐敗、官僚的溫床,直接對佛學院和寺院、居士林進行腐蝕、毒化……
再次,由於利益誘惑,中共將要把佛學院和寺院改成旅遊勝地,這樣的做法在圖博其他地方實施多年。寺院的所有活動都以旅遊效益為主題,所以,已經有媒體報導中共修建高級酒店、為遊客登山頂修欄杆等等。就如,一些觀察人士看到的:「當局意圖將這座中國最大的藏傳佛教佛學院打造成旅遊景點、弱化其宗教性質。」
 最後,色達佛學院被瓜分後的色達五明佛學院、喇榮寺等將成為中共政治宣傳中心,在中共黨委的「英明」領導下將愛國主義教育運動執行到底。圖博數千眾僧人和尼師學習、修行圖博佛教的中心將變成黨校和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將緊緊累住圖博佛教繼承和發展的脖子。
 圖博寺院和佛學院姓黨之後,不僅僅是色達佛學院的災難,也是圖博宗教界的災難,更是圖博民族的災難。因為隨著中共黨組織在佛學院和寺院的建立,中國共產黨腐敗、官僚、霸道,以及中共最拿手的黑厚學瘟疫般地將在這塊聖地傳播,將會遭殃求法路上的僧侶大眾和信教民眾。歷史告訴我們中國共產黨組織所建之處是災難,在華企業紛紛避之不及黨組織的實施已經說明了這個事實,更何況這次黨組織進入寺院和佛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