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14日 星期三

六十六年后再看《十七条协议》


作者: 桑杰嘉
【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6/14/2017

1959年达赖喇嘛尊者流亡印度后的第一次记者会
今年5月23日是图伯特(西藏)与中国签订《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简称“十七条协议”)66周年日。《十七条协议》对图伯特造成史无前例的巨大影响,而且,遗留的问题延续至今无法解决。六十六年后再看《十七条协议》,以及至今忽略的一些问题,或许对更全面了解这段历史真相有所帮助。
背景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随后北京电台就宣称:“中国人民解放军要解放西藏、新疆、海南岛、台湾在内的所有中国领土”。(1)事实上图伯特安多和康区的大部分地区这之前已经被中共占领,并利用这些地区的资源积极准备全面入侵图伯特,如拉拢收买地方上有权势的图伯特人、吸收干部、其中最重要的目标之一是当时在安多的班禅囊玛冈(班禅堪布会议厅)。公元1949年11月2日图伯特政府外交部就以上中国政府所谓的解放图伯特问题致电毛泽东,电文指出:“西藏是慈悲之观世音菩萨的教化圣地,是一个佛教兴盛而与众不同的国家,从远古时期开始到现在都一直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在政治统治方面从未遭受过任何国家的侵占,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反抗外国侵略并保卫自己家园的佛教国家。我们不仅需要中国军队不会越过中藏边界进入西藏以及不进行任何军事活动的保证,而且也希望严格管束中藏边界的文武官员,使我等西藏人安心(2)。”此外还谈到图伯特政府愿就中国政府过去侵占部分图伯特领土的归还问题进行谈判。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毛泽东给西北军区的彭德怀发出准备进图伯特的电文中明确指出:“解决西藏问题不出兵是不可能的,出兵当然不只是西北一路,还要有西南一路。”(3)当时,彭德怀回电说入图伯特需要两年时间的准备。1950年1月2日,毛从莫斯科发回电报,改派西南军区出兵图伯特中部。毛的电文指出:“西藏人口虽然不多,但国际地位极其重要,我们必须解放之,并改造为人民民主的西藏。由青海及新疆向西藏进军,既有很大困难,则向西藏进军和经营西藏的任务应确定由西南局担负。”并指示:“我意如果没有不可克服的困难,应当争取于今年4月中旬开始向西藏进军,于10月以前解放西藏。”(4)
中共决定让“二野”第十八军担任入侵主力军,据资料显示中共18军3万余兵力,从图伯特康区西部向昌都进军。还有几个不同方向出兵配合主力军:陈赓一部两个团从云南入侵图伯特;在东突(新疆)的王震派一先遣部队向图伯特阿里入侵;中共西北军区的独立支队从康区玉树入侵,中共四路合围图伯特。
图伯特政府将三分之二的兵力约八千人奔赴昌都和金沙江一线迎战中共主力部队,图伯特政府多基既总督噶伦阿沛.阿旺晋美为最高军事指挥官。
1950年10月7日,中国西南军区的军官张国华和王其美指挥的中国军队兵分八路突然向昌都发起攻击,在昌都地区的八千多名图伯特虽然英勇抵抗,但因实力悬殊,寡不敌众,经过二十余次的战斗后终于19日被击败,约5799名图伯特军官兵在战斗中殉国。包括督阿沛.阿旺晋美在内的一批军官以及二千多士兵被俘虏。图伯特政府军在金沙江反击中共侵略军的战役以失败。
图伯特和中共的谈判,最终签订了《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
一,“神秘”的谈判代表
1951年3月在卓莫(亚东)的图伯特噶厦政府决定派出五名代表前往北京进行谈判,其中主要的谈判代表为噶伦阿沛‧阿旺晋美、堪穷‧图丹列门、桑颇‧丹登顿珠等直接从昌都前往北京。另从亚东派出凯墨‧索安旺堆、图丹旦达、中文翻译达拉‧彭措扎西、英文翻译萨堆‧仁钦通过海路前往北京。
《十七条协议》中称图伯特首席代表是阿沛‧阿旺晋美,在图伯特谈判代表中职位最高。不过在昌都失守时他被俘虏,因此,他参加谈判当时也众说风云。而中共方面从一开始就设法让阿沛‧阿旺晋美为谈判重要官员。平措汪杰说:“他(阿沛‧阿旺晋美)并不算是我们的阶下囚,而是我们希望与之谈判的西藏政府中的重要官员。”(5)在被俘虏的日子里中共中除了展开对他的全面统战,他也向图伯特政府自愿表示“还提出如果西藏政府需要,则他愿意代表西藏政府参加谈判等意见。”(6)
另外,更有意思的是:中共称在 “1950年11月21日,成立了筹备委员会(昌都地区人民解放委员会笔者注),王其梅为主任,阿沛·阿旺晋美和惠毅然为副主任。”之后,“1950年12月27日,召开昌都地区第一届人民代表会,来自33个宗的151名代表参加,其中有活佛、土司、头人、商人、农牧民和解放军的代表人士。在这次会议中,还成立了昌都地区各族各界争取和平解放西藏委员会,选举阿沛为主任,并在大会上发起了向西藏地方政府呼吁和平的签名运动。---于1951年1月2日,大会一致选举王其梅为昌都地区人民解放委员会主任,帕巴拉•格列朗杰、阿沛•阿旺晋美、罗登协绕、邦达多吉、降央伯姆(女)、平措旺阶、惠毅然、格桑旺堆为副主任,扎西朗杰等95人为委员。(7)中共资料显示:昌都地区“1950年至1956年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省级行政区。”直属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管辖。
因此,图伯特政府任命阿沛•阿旺晋美为谈判代表前他已经是中共省级行政区高级官员。所以,虽然图伯特政府和中共代表在北京激烈的谈判了多个回合,而事实上首席代表还是中共官员,感觉中共自己人跟自己人谈判。
这也是为什么“在谈判过程中,中国代表不断询问阿沛•阿旺晋美,他是否得到授权可以签署协议书。”当时“阿沛回答他获授权可以签字。”但是,“他后来承认没有把条约内容回报给错模的噶厦与达赖喇嘛,也没有权力签字。”(8)
中共官方阿沛•阿旺晋美简历中没有“昌都地区人民解放委员会副主任”一职。

二, “武力”
《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和平”两字非常“鲜艳”。该协议在中共武力进犯图伯特政府军防守,占领图伯特重镇昌都后签订的。在北京谈判期间中共一而再,再而三威胁说“武力解放西藏”。事实上此时图伯特政府已经失去了主力部队,而且,从各方面看图伯特政府没有计划组织国民再次阻止抵抗中共军队,因此“武力解放西藏”也等于是空话,当时的中国军队直接屠杀对他没有作出反击和对抗的民众不太可能,因为当时需要统战,而且,还在扮演“救星”的角色。另外,中共武装军队进军图伯特是中方谈判前既定的政策,平措汪杰说:“派军入藏是个早已做出的决定,中央政府下决心要让解放军进驻西藏。”(9)更何况,除了金沙江一线的中共军队外,其他三路军队并非停止进军西藏。如,从东突和田向图伯特进犯的中共军队1950年7月31日出发8月29日已经进入图伯特大后方阿里。

中共代表威胁的“武力解放西藏”只是为了逼迫代表签订协议,事实上不管中共所谓的“武力”还是“和平解放”,中共四路军队要按计划进军图伯特中部以及全境。不管有没有“和平”协议如有民众或政府军阻挡中共将会实施武力打击。“武力”和“和平”的区别是“武力解放”中共军队以敌人、入侵者的身份,以及自己担负所有后勤等需要。而所谓的“和平解放”以“解放者”和“救星”的形象“堂堂正正”,而且,你要欢迎,还得“协助人民解放军进入图伯特”。而中共的“和平”两字当时在外交和国际宣传上取得了非凡的成功。
三,通牒
图伯特政府从卓莫派出谈判代表时命令在重大问题上必须向噶厦汇报且有相关的公文。(10)这是政府对其谈判代表最基本的要求,而且,对于谈判代表这也是最基本的常识。
但是,在《十七条协议》谈判中这些最基本的要求被扼杀。对此,达赖喇嘛在自传中说:“协议作为最后的通牒方式提出的,不让我们的代表提出任何修改意见或者建议。对他们进行了侮辱、谩骂,并威胁要对他们使用暴力,对西藏人民採取进一步的军事行动。也不让他们向我和我的政府进一步请示。”
图伯特代表没有获得签订协议的授权,而且也没有得到图伯特政府或者达赖喇嘛批准的情况下《十七条协议》“生效”了,中共向全世界宣布了《十七条协议》之后,中共当然还是底气不足,因为图伯特政府和达赖喇嘛没有表态承认。对此,中共敦促图伯特政府和达赖喇嘛公开表示承认。但没等图伯特政府的表态,中共大军开始进军图伯特,7月1日,中共大部队从甘孜向拉萨进发,7月25日,十八军先遣支队从昌都向拉萨出发;8月28日,主力部队向图伯特中部进发;9月9日,先遣支队到达拉萨。中共主力部队抵达拉萨,签订《十七条协议》5个月之后的10月24日才以达赖喇嘛的名义发电表示“批准”《十七条协议》,而后来证实这份电报是张经武以达赖喇嘛的名义发给北京的。
四,矛盾
《十七条协议》第四条是:“对于西藏的现行政治制度,中央不予变更。达赖喇嘛的固有地位及职权,中央亦不予变更。各级官员照常供职。”第十五条是:“中央人民政府在西藏设立军政委员会---”非常明显这两条是相互矛盾。中共是为了在图伯特建立自己永久性的行政管理部门既政权而写入协议的,这样的情况下“西藏的现行政治制度,中央不予变更。达赖喇嘛的固有地位及职权,中央亦不予变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在谈判时也发生争议,凯墨‧索安旺堆说:“平汪啦,这个委员会(军政委员会笔者注)一点意义都没有,这好像在一个骑马人的脖子上再安一个骑马人一样。”平汪说服图伯特谈判代表们:“达赖喇嘛依然是那个骑马的人,他将担任委员会主任一职,并负责整个委员会,因此他们不必担心什么。”、“这(军政委员会)是个暂时的机构,不会削弱达赖喇嘛政府的权力。”
当时中共代表根本没有正面说明军政委员会是什么,只是说“你们是在说你们打算同中央政府作对吧?----我们将派人民解放军进藏。”
中国学者王力雄先生说:“中共不愿意明确解释军政委员会,实际上的目的是一旦形势需要,它就随时可以把西藏政府置于一旁,自行接管西藏政权。”后来中共确实这样做了。
五,秘密
签订《十七条协议》虽然已经六十六周年了,但是《十七条协议》附加《秘密协议》至今仍然不见天日。中共官方更是根本不提这个附加的秘密协议,装着根本不存在附加协议。但是,图伯特当时的谈判代表以及翻译等,还有当时参与谈判的平措汪杰先生也多次提到这份秘而不宣的附加协议。因此,《十七条协议》附加秘密协议是肯定有的,那么,为什么中共至今不公开?多方资料证明该附加秘密协议包括七条内容。
图伯特流亡政府对有关这份秘密附加协议的整理如下:
1、如果达赖喇嘛已经出境,在国外居留四、五年后回西藏时,可以保留原有的职权。居留国外的这一时期达赖喇嘛的所需品等由西藏政府提供。
2、解放军驻西藏的国防部队数量在一个军左右,在建立西藏军区时要任命一至两个噶伦为副总司令。
3、保留五百名藏军做为达赖喇嘛的警卫队,另外为了维护各地治安而保留一千名藏军,其余藏军全数解散。(在正式协议第八条中只有藏军逐步改编为人民解放军的内容)
4、西藏政府外交部编入中国政府外交部的下属单位,西藏政府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在外交部所属担任适当的职务。(这一条和正式协议的第十四条有关)
另外还有三条,由於当事人忘却失忆或由於压力而在五十年之后的今天仍然是个秘密。(11)
六十六年了,《十七条协议》附加《秘密协议》 不仅是“秘密”,还是一个迷。
六, “解放”
中共官方说:“1951年的5月23日,中央人民政府的全权代表和西藏地方政府的全权代表在北京签订《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简称《十七条协议》),宣告了西藏的和平解放。”(12)
笔者和中国作家、诗人唐丹鸿女士在印度采访第一代流亡图伯特人时,他们讲说1956年,以及之后的情况是总是提到中共干部说要“解放”图伯特人---最初我认为老人们对中共的汉语政治词汇有混淆,难道会有第二次的“解放”?
今年4月,蒙古著名作家杨海英先生的《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中也记载,1958年中共派往图伯特的蒙古骑兵犹如狼一般,挥舞着日本刀屠杀图伯特人也是“解放西藏同胞!”,而且到1961年才结束。
另外,1959年4月14日,周恩来为班禅喇嘛设宴时再次讲:“西藏绝大多数人民需要从残酷的黑暗的农奴制度下解放出来。”
还有,2009年1月19日,西藏自治区九届人大二次会议投票决定,将每年的3月28日设为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因为1959年3月28日,中央政府宣布解散图伯特政府,又是在1959年才被“解放”。
“解放!解放!”为了“解放人民”而屠杀”(此处借用《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中的两个小标题)。
七,撕毁
谁先撕毁了《十七条协议》?撕毁后是否合法?
国际法学家说:“中华人民共和国虽非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的签署国,不过始终声称,任何条约若是在威胁或者使用武力的情况下签署者均属无效,即使是在十九世纪的情况下签署的条约也是如此。
如果一项条约是在武力胁迫的情况下签署,被胁迫的国家可以在任何时候都指证条约无效。”(13)
巴黎高等研究实用学院宗教科学部资深教学主任安玛.布隆铎说:“至于《十七条协议》,早在一九五九年三月十五日,它就被宣布无效了,宣布者是一群聚集在图伯特国民大会外面的民众,他们主动形成一个保护达赖喇嘛的草根运动,理由是“中国人毁约,削弱了达赖喇嘛的权力。””(14)
如果只能以官方为准的话,1959年3月28日,中共发布了《国务院关于解散西藏地方政府由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行使西藏地方政府职权的命令》,宣布解散图伯特政府违背了《十七条协议》的第四条,中共撕毁协议在先,已经不再具备效力。
达赖喇嘛是在1959年4月16日在提斯普尔的声明中“他表示中共因为干涉西藏的内政已经违反了十七条协议。”(15)
1959年6月20日,他再次指出︰「根据中国人的意愿簽定的十七条协议由於中国方面不予遵守,从而使协议失去效力,因此我们也无法认为其有效。」(16)
中共政府公开“解散”图伯特政府违犯了协议条款,违犯协议等于是撕毁了协议,撕毁协议当然无效,既然无效更没有合法可言。中共违犯协议而图伯特政府宣布了协议无效。因此,中共依据该协议兼并图伯特领土自然成了非法,从而也直接导致之后图伯特人全国性的反抗和中共对图伯特实施了种族灭绝行动。但是,中共至今非法占领图伯特的依据仍然是无效、不合法的《十七条协议》。
注释
1,《中共对藏政策与策略》图伯特流亡政府外交部2002年出版。
2,《西藏的地位》作者范普拉赫,中文版第154页。
3,《天葬-西藏的命运》作者王力雄,明镜出版社1998年出版,第109页。
4,《白雪一解放西藏纪实》作者吉柚权,中国物资出版社1993年出版,第2-3页。
5,《一位藏族革命家---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作者梅.戈尔斯坦、道帏喜饶、威廉.司本石初,2011年香港大学出版社出版,第134页。
6,《中共对藏政策与策略》图伯特流亡政府外交部2002年出版。
7,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E6%98%8C%E9%83%BD%E5%9C%B0%E5%8C%…
8,《龙在雪域---一九四七年后的西藏》作者次仁夏加,台湾左岸文化出版社2011年出版。第105页。
9,《一位藏族革命家---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作者梅.戈尔斯坦、道帏喜饶、威廉.司本石初,2011年香港大学出版社出版,第139页。
10,《图伯特政治史》图伯特文版,作者夏格巴,1976年印度新德里出版,下册第446页。
11,《中共对藏政策与策略》图伯特流亡政府外交部2002年出版。
12,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E8%A5%BF%E8%97%8F%E5%92%8C%E5%B9%…
13,《西藏的地位》作者范普拉赫,中文版第258-259页。
14,《遮蔽的图伯特---国际藏学家解读(中共版)《西藏百题问答》》台湾前卫出版社2011年出版,第107页。
15,《龙在雪域---一九四七年后的西藏》作者次仁夏加,台湾左岸文化出版社2011年出版。第274页。
16,《中共对藏政策与策略》图伯特流亡政府外交部2002年出版。
2017年6月1日

2017年5月26日 星期五

圖伯特人看郭文貴「爆料」

民报【專文】

 2017-05-25 16:50

最近,郭文貴「爆料」在各媒體炒得火熱, 「核爆級爆料」等等網上也瘋傳。就如很多圖伯特(西藏)人也注意到郭文貴在推特上推出了達賴喇嘛尊者和隨行官員的合照,並稱尊者為「朋友」。也公開在推特上說:「尊者:和才嘉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幾乎已經完成了聖者回歸聖地西藏的任務⋯⋯ 而且,在所謂的爆料中多次提到達賴喇嘛尊者。

作為旁觀者郭文貴「核爆級爆料」是意料之中,如中國的貪污腐敗、官商勾結(他雖然說沒有官商勾結)、高層內部廝殺、中共和黑社會勢力以及中共的黑社會行為等等⋯⋯其實,中共專制制度下沒有這些才是「核爆級爆料」。

因此,筆者還是比較關注郭文貴在媒體上有關圖伯特的言詞,不過細看至今的所謂的「爆料」中涉及圖伯特的主要是多次重複他和達賴喇嘛的關係。但是越來越清晰的是:首先,郭文貴是中共安全部派出來接觸中共所謂的「敏感人士」包括達賴喇嘛。其次,郭文貴有關涉及圖伯特問題的言論與事實不符,邏輯混亂。再次,郭文貴自己言辭證明他並非 「使者」,因此,他在推特上公開宣稱的:「我幾乎已經完成了聖者回歸聖地西藏的任務。」之說也是彌天大謊。

郭文貴自己說是「國家最高領導人和國安部委託」見達賴喇嘛尊者,郭文貴與中國國家安全部的關係是合作關係,與「國家最高領導人」有沒有關係無法查證。在中共現有體制裡國家安全部不負責圖伯特事務,中共為了矮化圖伯特的主權獨立事實,特意安排統戰部處理圖伯特事務,而安全部在圖伯特主要是搞情報和打壓。郭文貴說他要接觸的「敏感人士」還包括海外中國民運人士。國安部要他接觸這些「敏感人士」做什麼?郭文貴沒有說明,不過也沒關係大家肚知心明。

其次,郭文貴在所謂的「爆料」中涉及圖伯特的言論不符合事實,且邏輯混亂。如,「那麼包括他(達賴喇嘛)本人聽到的看到的絕大多數資訊還是來自國內的普通老百姓,或者來自西藏對他朝拜的人,這些資訊不一定很準確的。」、「我發現所有官員給我傳達的資訊,那不僅僅是錯誤的,那是極端錯誤的。而這些資訊就影響了中央領導和中國政府一系列的決策。」、「見到尊者本人以後,更加讓我驚訝的事情是,他所瞭解的國內資訊絕大多數都是假的,是錯誤的。」等等。

如果把上述這些話放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還可以說的過去,但是,在21世紀的今天就有點無聊了。2000年後圖伯特和中國政府方面正式接觸會談了不下十次,再說中共政府派遣去見達賴喇嘛的何止郭文貴一個人。因此,不管圖伯特方面,還是中共都不可能不存在資訊誤導而無法解決圖伯特問題的情況。而且,很可笑的是郭文貴對「普通老百姓」和藏人「朝拜」者的極度不信任,說「這些資訊不一定很準確的」。就因為他們是普通老百姓?他們是藏人朝聖者?這些人的資訊與他去圖伯特住十幾天的資訊哪個更真確,不言而喻。更荒唐至極的是:「更加讓我驚訝的事情是,他(達賴喇嘛)所瞭解的國內資訊絕大多數都是假的,是錯誤的。」真是玷污二十一世紀人類資訊文明,明眼人看了只想笑。還說「所以這中國政府和尊者兩方面極端的錯誤和極端的假資訊,讓我很驚訝。」多麼小看自己的老闆「中國國安部」,中國政府在世界各地收集情報出了名,美國這樣的發達國家都頭痛不已,還怕圖伯特流亡社會的資訊不夠嗎?其實,郭文貴用想說:「而這些資訊就影響了中央領導和中國政府一系列的決策。」然後,「我已經傳達了關於尊者各方面最準確的資訊」。最後,再證明自己是多麼瞭解情況的重要「使者」。

再看郭文貴有關達賴喇嘛尊者能返回圖伯特高談闊論:「我認為最重要的歷史契機有三個大方面」。郭文貴的理由一是,習近平的宗教觀既對宗教的理解不一樣,他還看到習近平的「內心」想解決這個問題,還有習家庭的影響(傳習近平家人是佛教徒)。二是,中國精神建設的需要。三是,改善中國在國際上形象的需要。

我在達蘭薩拉不知多少次聽過這些言詞,習近平執政以後很多海外的中國人,特別是自稱中國問題專家、自由學者的中國人在見圖伯特流亡政府官員和拜見達賴喇嘛尊者時侃侃而談這些沒有邊際的話。

看看理由一,首先習近平對宗教有沒有不同的理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對宗教採取什麼樣的政策。習近平執政後對宗教的打壓是有目共睹的,特別對圖伯特佛教的打壓全世界都知道,這就是習對宗教理解不一樣之處嗎?因此,「內心」想的是什麼,家庭的影響如何都已經清楚了。中共如此打壓宗教的情況下讓達賴喇嘛回去圖伯特或者訪問中國是不可能的事。有關為了中國的精神建設讓達賴喇嘛回去的說法更是荒唐。因為,建設中國人民的精神文明首先要廢除中共黨文化、集權統治、建設法治等,說到底就是要廢除中國共產黨開始,習近平能嗎?還有中國為了改善在國際上的形象問題,中共執政就是靠黑厚學維持至今,本來就是流氓政權,會在乎國際形象嗎?真在乎國際形象不會抓捕自己的律師、摧毀佛學院、強拆教堂、禁止網路自由⋯⋯

因此,可以明確的說郭文貴根本不知道圖伯特問題的本質。只是順著圖伯特流亡社會的一些政客的宣傳口號,以及一些海外中國人大談特說達賴喇嘛尊者先返回圖伯特之說的「便車」。這些中國學者幾年前到處這麼說的,當時立即遭到很多圖伯特問題專家和支持者的批評,也包括筆者在內,因為在大吹一個不可能的問題,說的不好聽點就是在忽悠。在這點上不知道郭文貴是接觸了「敏感人士」後統一口徑,還是一個美妙的「巧合」不得而知。

郭文貴在推特上有這樣一條推文:「尊者:和才嘉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幾乎已經完成了聖者回歸聖地西藏的任務。由於⋯⋯」等。郭文貴真的做了達賴喇嘛返回圖伯特事務嗎?筆者只能否定,理由很多,其一國家安全部不負責圖伯特事務,在中國體制內由統戰部、外交部等下設有相關科室。其二,郭文貴說,他見達賴喇嘛尊者後,尊者寫了一封「歷史性」的重要信,是給「習主席和孟建柱書記」的,但是郭文貴說這封信的原件還在他手上。最基本的邏輯是,作為「國安部和國家最高領導人委託」人如此「重要」信原件不交給最高領導人和國安部是實在說不過去。我不知道哪個國家的「使者」不需要上呈對方的信函原件。如果達賴喇嘛尊者的信件原件真的至今還在郭文貴手上,那麼說明,所謂的最高領導和國家安全部委託郭文貴的目的並非談達賴喇嘛回圖伯特的事務。因為,他們不需要看達賴喇嘛信函,更不需要歸案保存。在這種情況下郭文貴「幾乎已經完成了聖者回歸聖地西藏的任務」是天方夜譚。因此,郭文貴拜見達賴喇嘛問題上筆者同意中國政論作家、時局分析人士陳破空先生的觀點:國家安全部或者中國某個部門派遣他「刺探情報」、「傳個話」。從國安部等不要信函原件更加說明他們只關心想要得到的「情報」。

還有一件事非常有意思,郭文貴大談他獲得國家安全部的「一等功」,不過網上已經有人揭露這個「一等功」是由於他干預達賴喇嘛訪問英國而獲得。而且,有關「一等功」的這部分在圖伯特流亡政府官員在網上大力推薦,多個網站轉載,並上載流亡政府官網上的《秦偉平專訪郭文貴關於尊者達賴喇嘛話題文字實錄》中被刪除。所以,看來這個了不起的「偉大功績」真見不得光。

總結以上這些情況,很多事情的原貌就浮現出來了。首先,他是中國國安部派去見達賴喇嘛刺探情報。其次,郭文貴不是達賴喇嘛尊者的朋友而是按中共的意圖阻止訪問西方國家的干預者,是中共的同夥。再次,當然他所謂「我幾乎已經完成了聖者回歸聖地西藏的任務」自然是騙人的。最後,郭文貴每次所謂的爆料時提達賴喇嘛的目的只是抬高自己,以達賴喇嘛尊者極高的國際形象給自己貼金。


專文屬作者個人意見,文責歸屬作者,本報提供意見交流平台,不代表本報立場。

2017年5月25日 星期四

屠杀图伯特人的又一铁证

【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5/25/2017              



作者: 桑杰嘉

2017524zangrenss.jpg (348×348)
作者供图

蒙古学者俄尼斯.朝格图(杨海英)先生的力作《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蒙藏民族的时代悲剧》荣获2015年第十届樫山纯三大奖,2016年日本“国家基本问题研究会”奖。中文版2017年4月台湾大块文化出版发行。
 杨海英出生在南蒙古鄂尔多斯高原,蒙古骑兵后代,毕业於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日本语学科,文化人类学家,现为日本静冈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部教授,曾获司马辽太郎大奖、大同生命地域研究奖等。
 《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共分《民族自决》和《中国的佣兵》两部分十一章,由图伯特著名作家唯色写有推荐序。第一部分阐述了南蒙古人民借助日本的力量为获得独立而努力以及成立蒙古骑兵的历史背景。第二部分阐述当时世界上一流的蒙古骑兵成为“中国佣兵”以及在图伯特(西藏)屠杀图伯特人的情况。
 在满洲国时期蒙古人为了民族自决,和日本携手创建了一支由蒙古精英组成当时世界上一流的蒙古骑兵。日本投降中共占领了南蒙古后,蒙古骑兵被中共控制。1958年6月蒙古骑兵接到中共命令,“骑兵第十三团和第十四团,分别更名为三十一部队和四十一部队,参加平叛战争。”中共派往图伯特的这支蒙古骑兵共三千二百人,1958年8月1日蒙古骑兵向图伯特人扣动扳机,挥舞日本刀来回扫荡图伯特高原---一直到1960年10月。
 这是首次由蒙古学者调查研究有关蒙古骑兵在中共指挥下屠杀图伯特人的历史真相。作者以多视角的历史观实地调查的第一手资料、中共被禁杀的宝贵文献《战斗在高原》、严谨学术研究,以及以巨大勇气和诚挚的忏悔之心构成了《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
 杨海英先生给唯色的邮件中说:“一段重重的历史,总得有个记录。 ---我作为蒙古人,基于必须对藏人道歉的心理,背着沉重的民族的忏悔而写。我只不过替一代老兵而写。他们本来要民族自决,却成了雇佣兵。”另外,《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中文版译者蒙古人吉普呼兰在《译者记中》说:“对于蒙古人而言,他发出了他们一直不敢发出的声音,道出了他们至今不敢讲的历史和现实的真相。因此,所有蒙古人对于俄尼斯.朝格图怀着感激和钦佩之情。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蒙古骑兵的西藏远征就一直是个禁忌,绝对不能谈论的。而俄尼斯.朝格图终于打破这一禁区,揭开了谜团,将历史真相呈献给读者。”
 公开这段历史抛开历史文献资料的稀缺、以及中共有意掩盖和严密封杀,更需要巨大的勇气。作者与历史事件没有直接关系,但作为蒙古知识分子、学者担负起公开这段“重重历史”的责任,对此作为图伯特人也深感敬仰。当然,这本书对于图伯特的价值不仅仅是历史真相的公开,是非常宝贵的证据,不!应该是中共对图伯特人实施大屠杀的罪证。打开了中共动用政府权力遮蔽很久的历史真相之门。杨海英先生调查中共利用蒙古骑兵屠杀图伯特人的事实真相,揭露中共实施种族灭绝的恶行其价值无法估量。
 图伯特作家唯色称《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是悼亡之书,是悲悔之书---悼亡为追求民族自决而玉石俱焚的蒙古骑兵。悲悔三千多蒙古骑兵被当成佣兵来杀戳“和蒙古草原的游牧民过着同样的生活,同样信奉藏传佛教的人们。”
 《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中作者以参与、经历事件的中国人、蒙古人、穆斯林、图伯特人的证词还原了这段令人发指的种族灭绝行动。中国人既“解放军”。蒙古人,包括南蒙古远征骑兵、中共在图伯特安多组建的蒙古人骑兵,以及当时和图伯特一起共患难的蒙古人。图伯特人,九死一生的幸存者、蒙古骑兵的向导等。穆斯林,图伯特安多的穆斯林,后来和图伯特人一起流亡国外。
 杨海英先生对这一历史事件的定义非常清楚,他认为中共所谓的 “对叛乱分子的和平镇压”和“从未被宣传的战争”是中国对图伯特的“侵略战争”和“一场种族灭绝行动。”(1)
 《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中证明发生在图伯特的大屠杀 “这并不是受害者的夸张描述。扎木彦.诺尔布的经历,和中共空军的江达三的回忆完全一致;拼死逃生的藏人,和炫耀自己的战功侃侃而谈的中国人的记录完全一致。在此一致中包含了事实和真相。”
 中国人屠杀图伯特人
 《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中参与空袭图伯特人的中共空军飞行员江达三说:“某天早上八点,我发现了二十多顶帐篷,匪徒二百至三百人,牛羊千余只。我将战斗机降低到离地面二百米左右的高度做了确认。那些家伙们只是呆呆地张望着我们。我再次确定了位置,并按下了按钮,二百五十二个炸弹瞬间全部倾泻了下去。从上空望去,一片片帐篷被炸弹掀飞,一群群牛羊倒下。我用无线电向司令部报告了攻袭成功。司令部表扬了我们并“祝同志们一路平安”。(2)
 诺尔布是图伯特安多蒙古人,南蒙古骑兵向导。他亲眼所见:“玉树的结古寺战斗最为惨烈。其战术是,中国军队首先派出轰炸机,把三座寺庙炸个粉碎。僧侣们守着寺院顽强抵抗。轰炸结束后,中国人步兵用机关枪向包围圈内的人扫射,最后骑兵再冲杀进去。(3)
 图伯特安多蒙古人,原人民解放军测量大队将领指出:“一九五九年秋,约一百户西藏人牧民,共五百多人为了躲避中国人,来到这里“香巴拉”避难。---难民在这个隐蔽的谷底度过了寥寥几天宁静的生活,就被人民解放军的步兵部队包围。--他们遭到了人和家畜都不留活口的彻底屠杀。(4)
 蒙古骑兵屠杀图伯特人
 蒙古骑兵第四十团1958年11月21日在图伯特保日寺进行屠杀的情况:“歼灭了“一千余叛匪”---副团长苏日和木写道:“我环视了一下阵地,只见遍地是敌人的尸体,像砍倒的高粱秆一样-----“一人不留,全被日本刀砍杀””。(5)
 蒙古骑兵和中共军队在昂索寺的屠杀:“从四川来的中国人步兵部队也抵达了。中国人步兵团一手握着手榴弹,一手握着手枪冲进了寺里,却被僧侣所击退。深夜,寺庙因炮击遭到破坏。骑兵鞭策战马冲向从寺院跑出来的僧侣。日本刀在星夜中闪着光芒,藏人僧侣们的鲜血将白雪染成了黑色。为了中国政府,他们把日本刀刺进了藏人的胸膛浴血奋战。----清晨,他们看准西藏牧民还未从沉睡中醒来的时间进行袭击。一旦进入敌营,日本刀会使对方立刻鲜血流淌,唐古拉草原瞬间被牧民的尸体淹没。”(6)
 钦彦是图伯特康区玉树图伯特人,当时是南蒙古骑兵向导指出:“我当时和第十三团在一起,目睹了他们的战斗。经过一昼夜的激战,对手四散逃跑。但逃跑的人们不久就被追上,男性几乎全部被当场砍杀。女性和孩子也有被杀害的。”(7)
 屠杀“俘虏”
 在中共一三四师四零零部队的第一营第三连任机枪手的梁南和说:“解放称多县后,俘虏过多,无处收容。如果将匪贼释放,他们会再次叛乱。他们杀人放火,袭击中国共产党员和革命干部。于是公安机关和玉树平叛指挥部经过讨论,决定对其实行枪决。处决是秘密进行的。每个连都执行过同样的处决。我们连决定在深夜处决那些西藏人。我们用卡车将八十多个西藏人拉到山间。四排负责警戒,第一、二、三排挖洞并处理了他们。我们挨个静静地处死了他们。在我们掩埋尸体时,不知谁喊了声“还有人活着”。于是营长一把夺过士兵手里的铁锹,朝那个西藏人的头砸了下去。”(8)
 蒙古骑兵第十四团机关枪手尼玛仁钦的证言:“我们俘虏了二百人左右的女人和孩子,交给了后来的支那人步兵部队。但是,几天后听说他们把那二百多人全部屠杀了。支那兵虽然非常不擅长战斗,却极其喜好毫无必要的杀戳。
 太过分了!”对着杀害了二百多名女人和孩子的中国人步兵,蒙古人连长和政治委员二人吼道。当天,此二人即被除队,经由玉树回到了故乡。”(9)
 中共从南蒙古调遣骑兵的同时,也在图伯特安多组织本地蒙古人骑兵打开杀戒。巴瓦是中共在安多组织的蒙古骑兵的一个班长,“一天,巴瓦的班逮捕了四十多名藏人,把他们带回了军营。就在蒙古骑兵走进军用帐篷,熬奶茶时,中国军队将那些俘虏排成一排,用机关枪扫射了他们。”(10)
诺尔布是图伯特安多蒙古人,是南蒙古骑兵向导。他指出:“中国军队首先将被俘的西藏人分成男人、女人和孩子。然后一个不剩地处决所有男俘虏,再将女人和孩子关进果洛的监狱。中国人说这是为了“防止再叛”,也就是为了防止再次发生叛乱而採取的行动。
战斗依然每天都在发生。我们青海的蒙古人,带着蒙古骑兵前往最寒冷、最危险的高山地带。蒙古骑兵最初将逮捕的藏人俘虏交给中国军的大部队,但都被处决了,于是也有小班偷偷地放走俘虏。”(11)
一九六0年八月一日,骑兵第十四团一个班的八名士兵被藏人杀害。得到消息的吉尔嘎朗团长勃然大怒,屠杀了藏人俘虏,并且攻陷寺院,杀害了僧侣们。青海省军区的孙光司令称赞了吉尔嘎朗行为。”(12)
钦彦是图伯特康区玉树人,是南蒙古骑兵向导他指出: “中国人的步兵总是会马上说:“这些人妨碍行军,收拾掉”。他们不会留下俘虏,全部杀掉。”(13)
自导自演的“叛乱”
一九五零年代担任中共乌兰县武装部的蒙古人允登指出:“严格地说,并没有发生什么叛乱。因为无论是在藏人社会还是在蒙古人社会,都已经没有可以领导叛乱的人物。与西藏相比,仍然受到政府信任的乌兰县也未能幸免,其过去的旗王(扎萨克)也从一九五四年开始全员遭到逮捕。中华民国时代的官员和当地有威望的知识分子,也被强制集中到州政府参加政治学习,与外界隔绝。而藏人社会受到更为严密的监视。即便如此,中国政府也并不安心。分明没有任何反抗,却谎称发生了叛乱,派出军队进行镇压。中国政府一直在等待着藏人从青海消失。”他还证实,“藏人从来没有对中国军队发起过哪怕一次有组织的抵抗。”(14)
同图伯特一起共患难的安多蒙古人沙拉布这样说中共所谓的“叛乱”:“早有阴谋”、“所谓的政府派遣的中国人工作队被叛乱分子杀害等借口,也是纯属自导自演。”他进一步指出:“部族的所有权贵和有声望的官员,事先都被中国政府集中到了西宁市,遭到监禁,当地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领导游牧民的人物。因此,逃亡并不是有组织的,只是随意分散地逃亡草原深处而已。中国人把这种逃亡行为认定为叛乱。”
钦彦指出:“父亲在我八岁时就去世了,我和比我大三岁的哥哥两人,在一九五八年七月迁徒到了草原的夏营地。夏营地里还留有去年的行李,我们便赶着牦牛群去了。这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游牧移动,却被歪曲成是叛乱。“我们派遣的工作队员被叛乱分子杀害了”,这样的藉口,实际上也是中国人的自导自演。”(15)
想灭绝图伯特人
对这场惨烈的屠杀杨海英先生认为:“中国政府和中国人试图创造一个没有藏人的“世界屋脊”。这是侵略并占领他人土地,扩大本国“自古以来的核心利益”的中国人常用的手段。”(16)担任中共乌兰县武装部的蒙古人允登指出:“中国政府一直在等待着藏人从青海消失。”熟知政府内部事务的蒙古人沙拉布的观点也是:“中国政府想把藏人和蒙古人这些原住民从他们的原有居住地扫除出去,让中国人住进来。”
悲剧进行式
中共这场侵略和军事大屠杀导致十多万图伯特人至今流亡国外,惨烈的自焚抗议人接二连三,中共对图伯特人的残酷镇压仍然继续----另外,当时被中共追杀而逃亡的图伯特人到1994年还在无人区或者被称为“生命的禁区”的茫茫原野中过着非人非鬼的生活----(笔者在图伯特时的1998年也听说过中共屠杀时逃难者在贵南等地的深山中生存的事情。) 图伯特蒙古人,原人民解放军测量大队将领杜古尔扎证实他们不仅发现了“叛乱遗迹”,“他还曾遇到过“叛匪”。一九九四年的某天,杜古尔扎的测量大队和中国国家测量局在可可西里深处,发现了一个不会说话的男人。中国人以为发现了“野人”或者“雪人”而兴奋不已,但是蒙古人和西藏人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那是一九五八年“镇压叛乱中的幸存者”。杜古尔扎指出,幸存者不只是一两个人。”(17)
在图伯特人和蒙古人之间埋下了仇恨。(虽然,图伯特人知道这是中共借刀杀人,但是阴影或多或少存在,需要用忏悔和宽容、谅解来慢慢化解。)
总之,《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是一部充满图伯特人和蒙古人悲剧的书,但也是一部历史价值极高的力作,填补了图伯特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大空白。特别面对中共强大的宣传机器和动用一切权力封杀入侵图伯特真相,对新一代中国人包括图伯特人的洗脑,以及把图伯特历史篡改的面目全非的现况。还有海外自称为自由学者和研究者的中国人配合中共对图伯特历史真相上墙揭瓦拆屋的今天,这部著作能显现出更珍贵的价值。作者以强大的责任心和良知公开这段充满悲伤,被遮蔽了半个多世纪历史真相深为感动,作为图伯特人双手合十致谢!因为,对图伯特这是中国非法入侵、占领以及实施种族灭绝的罪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注释
1,《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235页、第260页。
2,《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248页。
3,《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50-351页。
4,《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86页。
5,《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283页。
6,《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10-311页。
7,《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74页。
8,《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256页。
9,《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11页。
10,《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42页。
11,《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51页。
12,《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27页。
13,《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74页。
14,《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55页。
15,《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69页。
16,《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56页。
17,《蒙古骑兵在西藏挥舞日本刀》作者,杨海英,2017年4月大块文化出版,第387页。
2017年5月11日

2017年5月24日 星期三

“你看不见这个火……”——记三个月里的4位自焚藏人

唯色


20173-5月自焚抗议的四位藏人:白玛坚参、旺久次旦、恰多嘉、嘉央洛赛。因旺久次旦和恰多嘉没有照片传出,以日本艺术家Tomoyo Ihaya(井早智代)为他们的绘画替代。


 从似乎非常遥远的藏地,又传来一位藏人自焚牺牲的消息。这是目前所知的,发生在今年三个月里的,以这样决绝的方式表达抗议的第4位藏人。他的生前照片与消息同时出现:是一位穿绛红袈裟的年轻僧人,面容纯净而美好,手持笔记本电脑并写着什么。

推特上,美国艺术家Ian Boyden用中文写道:“几年前,我正在研究森林火灾。火灭绝以后,很久以后,树根部还在烧在地下。你看不见这个火。这些地下火是最危险的。烧,烧,烧。突然喷火,一棵树就烧燃。我觉得图伯特的根源是这样烧燃的。树林,那可以说有人林。恸。恸林。牺牲林。”

是的,“你看不见这个火”。这在地下烧着的火。表面上,人们都看不见,都以为火灭了。但火还在燃烧着。图伯特的暗火一直燃烧着,并没有熄灭,只是世人装作看不见。我曾在去年岁末的文章《记2016年自焚抗议的4位藏人》中写过:“……这是我们作为人类必须铭记的。”我也在今年三月的一首诗中写过:“火焰若明若暗,这是我受限的视角所致。/若在近处,无法靠近,那景象会令人心碎。”“我低头记录着忽起忽灭的火焰。/一朵,一朵,一百五十二朵还不止!”

容我继续记录吧。

4位自焚者,都是图伯特境内的藏人,包括1位僧人、1位中学生、两位农牧民。都是男性。年龄最大的30岁,最小的16岁。已知两人牺牲,两人生死不明。

也因此,从2009227日至2017519日,在境内藏地有149位藏人自焚,在境外有6位流亡藏人自焚,共155位藏人自焚,包括26位女性。其中,我们所知道的,已有132人牺牲,包括境内藏地128人,境外4人。

时间上,31起,41起,5月两起。

地域上,发生在图伯特境内的康区和安多地区:康区娘绒(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新龙县)1起,康区甘孜(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甘孜县)1起,安多桑曲(今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1起,安多尖扎(今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尖扎县)1起。

4位自焚藏人的名字是:白玛坚参(Pema Gyaltsen),24岁,农牧民,生死不明;旺久次旦(Wangchuk Tseten),30岁,农牧民,生死不明;恰多嘉(Chagdor kyab),16岁,中学生,牺牲;嘉央洛赛(Jamyang Losal),22岁,僧人,牺牲。

4位自焚藏人,有两人的生前照片传出,有一人的自焚现场照片及很短的视频传出。没有遗言、遗书传出。已知当地多位藏人遭拘捕。当局发出警告,凡通过微信等向境外发送自焚讯息、图片和视频,将至少处以十五年有期徒刑。

以下是依据媒体报道,所整理的4位自焚藏人的讯息:

1、白玛坚参(Pema Gyaltsen):

康区娘绒(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新龙县)麻日乡下依村农牧民,24岁。

2017318日下午约四时,在甘孜县城的一个三岔路口,白玛坚参点火自焚,呼喊口号。随即被军警灭火,强行带走,清理并封锁现场。现场目睹者被驱赶。白玛坚参的亲友到甘孜县公安局要求交还却遭拘押一夜,并遭毒打,部分人被打成重伤。

白玛坚参又称白坚,是家里五个孩子中的长子,父亲名旺杰,母亲名玉拉。因家境贫穷,他未上过学,以务农放牧为生,性格温和,尊老爱幼,很有慈悲心,戒荤吃素已五年。他的大弟和大妹已成家,他尚未结婚,在家照顾父母和两个妹妹。

白玛坚参自焚后,当局封锁了甘孜县和新龙县的电话、网络等通讯数日,并实施其他严控严防措施。

目前,白玛坚参生死不明,没有他的更多消息传出。他是新龙县第2位自焚抗议者。

2、旺久次旦(Wangchuk Tseten):

康区娘绒(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新龙县)银多乡阿色村农牧民,30岁。

2017415日早上七点多,在甘孜县城的大街上,旺久次旦点火自焚,呼喊口号。随即被军警灭火,强行带走,清理并封锁现场。因是早上发生的自焚,现场目睹者不多。

旺久次旦的家庭状况不明。

旺久次旦自焚后,当局立即增派军警,虽没有封锁网络,但实施严密监控,封杀有关自焚讯息。并限制当地藏人的行动自由。凡进入甘孜县城的藏人,必须出示村、乡、县批准的三份证明。

目前,旺久次旦生死不明(也有消息说他已牺牲)。他是新龙县第3位自焚抗议者。

3、恰多嘉(Chagdor kyab):

安多桑曲(今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博拉乡中学生,16岁。

201752日,在夏河县博拉乡博拉寺,恰多嘉在朝佛转经之后点火自焚,呼喊“祈祷尊者达赖喇嘛永久住世”、“西藏要自由”、“让尊者达赖喇嘛返回西藏”,倒下后仍喊着口号。随即被军警灭火,强行带走。恰多嘉于途中牺牲,遗体被军警火化,骨灰未交给家人。

之后,他的父亲索巴和母亲卓玛措及姐姐被警方传讯。隔日,他的父母被拘捕,至今未获释。家中的一辆汽车和一辆摩托车被没收。他的一位同学也遭拘捕。当地寺院被警告不准为恰多嘉举办超度祈福法会。

恰多嘉是夏河县第21位自焚抗议者。

4、嘉央洛赛(Jamyang Losal):

安多尖扎(今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尖扎县)昴拉乡格典(音译)寺僧人,22岁。

2017519日凌晨5点左右,在尖扎县人民医院附近,嘉央洛赛点火自焚,当场牺牲。遗体被军警强行抬走。他的家人到县公安局索要遗体,却遭拒绝。据悉遗体已被当局火化,骨灰是否交与家人尚不知。

嘉央洛赛是尖扎县昴拉乡东加村人,出家格典寺这座小寺已多年。他曾因在微信朋友圈转发尊者达赖喇嘛法像,被警方拘押过十天。

嘉央洛赛自焚后,当局立即在当地部署大批军警实施严控严防,所以无法了解更多详情。

嘉央洛赛是尖扎县第2位自焚抗议者。

……

“我低头记录着忽起忽灭的火焰。
一朵,一朵,一百五十二朵还不止!
但万籁俱寂,‘蘸上墨水禁不住哭泣!’
却又似乎望见:灰烬中,重生的灵魂美丽无比。”(唯色《故乡的火焰》)


2017520

(本文为自由亚洲特约评论,转载请注明。

2017年5月17日 星期三

不接受達賴喇嘛,卻不讓終止轉世是自相矛盾

【評論】

刊登日期: 2017. 05. 17
天亚社中文网
达赖喇嘛尊者

最近,媒體上頻頻報道達賴喇嘛的轉世問題,中國藏學研究中心當代研究所所長廉湘民就表示:「下一任達賴喇嘛應該按照歷史定制和宗教禮儀在達賴的故鄉、中國境內的青海產生。」
達賴喇嘛四月份回應說:「中共政府首先應該公開承認轉世理論,然後找出毛澤東與鄧小平的轉世,再來插手我的轉世問題。」他還表示,將於年底之前組織一個會議,討論下一任喇嘛的問題。
西藏的轉世制度是依據佛教和古印度的前世、後世的觀點,既有情眾生皆由前世投生今世;今世身軀壞滅後,再次投生後世。
西藏當今轉世認證傳統,開始於十三世紀初,至今有八百多年,是西藏佛教五大傳承之噶舉中產生至今共認證了十七世噶瑪巴(中文稱大寶法王)。後來出現更多轉世體系,如達賴喇嘛(十四世)、班禪喇嘛(十一世)等,還有西藏女性轉世體系如桑頂.多吉帕姆等。
西藏佛教轉世意味著「結束了前世,轉生到今世」,是為了能繼續或完成上世尚未圓滿的傳教利眾事業。有時為能代替同續轉世,未證聖道的上師可採取與自己業願相應的某人作為自己的轉世,或受教弟子及他人作為自己的轉世。
尋訪、認證轉世靈童最重要的是:前世臨終前的遺囑、指示或特殊跡象;轉世靈童準確無誤地講出前世的生活點滴,能辨認前世的遺物及侍從等;其他還有由聖者占卜;祈求世俗護法的神諭;觀察聖湖等。
歷史上有些轉世者影響巨大,在西藏、周圍國家的信眾和人民中產生了影響,甚至在權力和經濟上有了不可忽視的地位。因此,特別從滿清開始,為了干涉藏蒙事務,將宗教和喇嘛當作政治工具。
一九六九年,達賴喇嘛發出聲明,轉世延續與否,應有廣大信眾決定。對此聲明,中國政府高度敏感。近幾年,中國政府大罵達賴喇嘛終止轉世的演說。因為,這將打亂他們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就策劃控制第十五世達賴喇嘛的計劃。
因此,中國政府在二零零七年九月一日開始施行《藏傳佛教活佛轉世管理辦法》。但是,這遭到藏傳佛教五大教派之宗教領袖暨西藏流亡政府宗教與文化部堅決反對,指斥這是一種極其荒謬、可恥的行為。以毀滅西藏獨特文化風俗為目的,對轉世認證的傳統,強加種種不合理的做法,在全體藏人心中造成難以癒合的創傷。
他們更指責這是無神論政府嚴重干涉和利用宗教事務的惡劣行為。
二零一一年九月廿四日,達賴喇嘛發表了《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尊者關於轉世的公開聲明》稱:「轉世何處?怎樣轉世?如何認證等,是轉世者自己唯有的不共因緣,絕非由他人強制、壓迫,或是為所欲為的情況下產生。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如果西藏人認為達賴喇嘛體系要延續,可以按傳統方式尋訪第十五世達賴喇嘛,但絕對不會在沒有自由的西藏境內降生。因為,第十五世達賴喇嘛是繼承第十四世達賴喇嘛沒有完成的事業。
這也可以按「未終轉世」的西藏傳統,指定第十五世達賴喇嘛。還有可以學習和參考天主教選舉教宗的產生方式。當然,也可以像終止達賴喇嘛的政治地位一樣終止這轉世體系。
但最終的決定者是達賴喇嘛本人,因為簡單地說,轉世是為了繼承前世的事業,而且,前世有絕對的權力轉世或者不轉世,以及轉世到哪裡。
退一萬步,不說中國共產黨無神論是否有權對轉世這樣的純宗教問題插手,中國政府近六十年稱達賴喇嘛是「分裂者」、「西方反華勢力的忠實工具」、甚至稱「披著羊皮的狼」和「魔鬼」。既然這樣,中國為何還要讓他轉世繼承前世的事業?而且,還要讓他轉世在中國,「不讓」終止轉世既自相矛盾,也更顯荒唐。如果達賴喇嘛是那麼不堪,終止轉世「不讓」後來者繼承他的未境事業,不是對中國更好嗎?相信,明眼人都能看出醉翁之意不在酒。
___________
撰文:桑傑嘉,一位藏族作家及時事評論員。

http://china.ucanews.com/2017/05/17/108876/